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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深海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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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发光珊瑚的指引前进,不时有好奇的鲛人孩童从珊瑚丛中探出头来观察这些陌生面孔。成年鲛人则保持着距离,他们的眼神中有着对外来者的警惕,但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曾经的鲛人族拥有操控水流、与海洋生物交流甚至预知风暴的能力。”白方一边游一边解释道,“但千年前的一场变故,让他们失去了所有超自然力量,变成了现在这样。”
“什么变故?”承安好奇地问。
白方犹豫了一下:“这与神农城的建立有关。初代城主白荷,也是我的先祖曾与鲛人族达成协议,鲛人族放弃超能力,换取在海底世界的永久居留权和神农城的保护。具体原因族中记载语焉不详。”
择明敏锐地注意到白方的回避。作为獬豸妖兽,即使失去了武力值,他辨识真伪的本能仍在。白方在隐瞒什么,这个认知让择明心中的警惕又增加了一分。
游了大约半天后,他们在一处珊瑚礁休息。失去了武力值,即使是鲛人身体也感到了疲惫。
玄乌靠在一块巨大的珊瑚上,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那些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只是警惕…...还有悲伤。”
承安顺着玄乌的目光望去,确实,一些年长的鲛人远远注视着他们,眼中确实有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也许他们怀念有超能力的时代。”白羽推测道。
白方没有接话,只是催促道:“休息够了就继续赶路吧,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危机,一次是误入了一片有毒水母的聚集区,靠着白方对海底世界的了解才安全脱身;另一次是遇到了深海暗流,几乎将他们卷离航线。
在这些危机中,失去武力值的他们不得不完全依赖彼此。择明用獬豸的直觉判断暗流方向,白羽用半妖的敏锐感知避开危险生物,白方凭借对路径的记忆引领方向,玄乌则用她日渐成长的观察力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而承安,她的领导力在危机中愈发凸显,她总能迅速做出决策,协调每个人的行动。
在一次躲避掠食性鱼群的行动后,五人躲进了一处海底洞穴。黑暗中,只有他们身上鳞片的微光闪烁。
“我们配合得不错。”承安轻声道,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
择明看着她在微光中的侧脸,心中的矛盾达到了顶点。他想告诉她一切,他的野心、他的计划、他对她的爱恋与利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时候,在失去武力值的情况下,任何真相的揭露都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白方突然说:“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会在药效结束前到达对岸。上岸后,武力值不会立即恢复,需要至少一天时间适应陆地环境。”
“那神农城…...”承安问。
“神农城有特殊的结界,会帮助外来者平稳恢复武力值。”白方解释道,“但前提是我们能安全到达。”
洞穴外,一阵奇异的歌声传来。那是鲛人族的歌谣,悲伤而悠长,在深海中回荡。承安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哀伤,那是对失去之物的缅怀,对不可追回过往的悼念。
她突然想起了月落族。两个种族,一个失去了月亮,一个失去了超能力。历史中的牺牲者,总是那些最无辜的族群。
“我会记住这一切。”承安轻声对自己说,也是对月落族和鲛人族的承诺,“改变必须发生。”
两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海面上的光亮。五人奋力向上游去,冲破海面的那一刻,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他们再次感受到了陆地的气息。
爬上岸边礁石后,鲛人的身体开始变化。鱼尾分裂成双腿,鳃消失,鳍褪去。几分钟后,他们恢复了人形,但正如白方所说,武力值没有立即恢复,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虚弱。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穿过森林就能到达神农城。
“欢迎来到神农城边界。”白方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家的喜悦,对未知的担忧,以及对伙伴们反应的警惕。
森林中的道路明显经过修整,但奇怪的是,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人。连森林中常见的妖兽也寥寥无几,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这不对劲。”白羽皱眉,“神农城是蛮荒妖界最繁荣的城池之一,边界不该如此寂静。”
白方加快了脚步,承安和其他人紧随其后。随着他们深入森林,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他们穿出森林,眼前豁然开朗,神农城的城墙矗立在平原上,宏伟壮观。但城墙上没有守卫,城门大开,城内寂静无声。
“父亲?”白方呼唤着,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没有回应。
他们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街道整洁,商铺完好,甚至有些店铺的门还敞开着,里面的商品整齐摆放。但整座城市空无一人,仿佛所有居民都在某一刻突然消失了。
“这不可能...”白方脸色苍白,冲向城主府,“父亲!有人吗?!”
承安环顾四周,城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破坏。居民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择明仔细观察着街道,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落叶上有一个奇异的符号,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空间转移的标记。”他沉声道,“整座城的人,可能被某种强大的空间术法转移走了。”
玄乌在一家茶铺前停下,桌上还摆着半杯茶,已经凉透,但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时间在这里也停滞了。”她轻声道,“这些人消失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白方从城主府冲出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脸色惨白:“父亲留下的.…..他说神农城有危险,必须转移所有居民。但他没有说危险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们去了哪里。”
承安接过信,快速阅读。信中的内容确实如白方所说,神农城主提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和“不得已的转移”,但信息极其模糊。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承安问。
白方摇头:“只有这封信。而且信是写给我的,但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择明突然抬头:“除非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们的到来,空无一人的城池,这可能是.~..”
“一个陷阱?”白羽接话,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尽管她现在几乎无法使用武力值。
承安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又看看手中那封语焉不详的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不是陷阱,而是.…..”
她的话被远处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声音来自城中心,像是某种巨大物体落地的声音。
五人对视一眼,向声音来源处跑去。在神农城的中心广场,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在广场中央,石碑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散发着不祥的黑色光芒。
石碑底部,躺着一个人。
白方冲过去:“父亲!”
躺在石碑旁的正是神农城主白珩,他昏迷不醒,手中紧握着一枚发光的玉佩。而那枚玉佩,与承安腰间佩戴的、女皇赐予的寻亲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承安看到神农城城主的脸,她感到万分惊讶,白方的父亲竟然就是她的舅父,她什么都没有说,好像她没有发现似的。
承安蹲下身,轻轻从白方父亲手中取出玉佩。当两枚玉佩靠近时,它们同时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投射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女皇与白珩相对而立,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时机已到...黑水城的封印...”
“...安儿会来...引导她...月落族是关键...”
“...四城之秘...蛮荒妖界的真相...”
影像突然中断,玉佩的光芒暗淡下来。承安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两枚玉佩,脑海中一片混乱。
女皇与舅父早就认识?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她踏入蛮荒妖界寻找舅父,从一开始就是某个更大棋局的一部分?
择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看来,我们都被卷入了比想象中更深的阴谋。”
白方检查着父亲的情况:“他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个石碑...…我从未在神农城见过。”
白羽靠近石碑,仔细阅读上面的符文:“这些文字..….我见过类似的。在离国的古籍中,提到过‘四城之阵’。”
“四城之阵?”承安问。
白羽点头:“颂春原、朱雀城、神农城、黑水城,是蛮荒妖界四座固定城池,实际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这个阵法的作用……”她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是封印。封印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
就在这时,石碑上的黑色光芒突然暴涨,将整个广场笼罩。五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而昏迷的舅父身体开始飘起,向石碑飘去。
承安下意识地抓住舅父的手,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择明抓住承安,白羽和白方也迅速拉住彼此,玄乌则紧紧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白羽。
黑色光芒吞没了他们,六人的身影消失在广场上。石碑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恢复平静。
空无一人的神农城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座黑色石碑静静矗立,等待着下一个揭开秘密的人。
而在石碑内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承安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一片星空,不是天空中的星空,而是漂浮在黑暗空间中的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中,都闪烁着一幅画面:月落族的洞穴、离国的飞岛、海底世界的珊瑚森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欢迎来到记忆之殿,传承者。要解开四城之秘,你必须首先理解蛮荒妖界的真相,一个关于牺牲、背叛与救赎的千年故事。”
承安站起身,发现伙伴们和白珩城主都躺在不远处,仍然昏迷。她独自面对这片星海,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