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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闯共助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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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少阶梯，才终于探到了平整的地面，与第九区极其相似的灰败潮湿味萦绕在四周。
原来上城也有如此阴暗的角落。
凌霜一手牵着弟弟，另一只手贴着凹凸不平的石墙往前摸索，不多时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光，两侧是一间间空置的牢房。
他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驻足仔细辨认。
那是挂在牢房之间的晦暗绿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十分诡异，就像是阴曹地府一般。
可奇怪的是这个地下暗牢却十分安静，所有的牢房都敞开着，也没有预想中的严密守卫。
凌霜朝路的尽头看去，那是唯一一间没有被照亮的房间，可隐约之间，那里好像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心中忐忑焦急又激动，弟弟却在这时紧紧捏住了他的手，朝两人身边的牢房指了指。
一滩不明液体从那间牢房一直蔓延到他们脚下，然后继续向那尽头的房间延伸，暗绿色的灯光将液体照成黑色，而他知道，这是尚未干枯的血液。
凌霜颤抖着闭上了眼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可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步靠近那尽头的牢房，即使脑海中闪过一万种不详的念头，可还是会祈祷那第一万零一个希望。
心底那种无法言喻的恐惧越发强烈，寂静的地下暗牢似乎能够听见他心脏撞击的声音，终于，他们站在了那完全漆黑的尽头牢房前。
凌霜将手搭在金属铁栏上，冰冷的触感刺骨，他试探性地推了推，发现竟然畅通无阻。
吱呀一声，牢门开了，
他稍微侧了侧身好让背后的灯光照进来，可诡异的是，当他借着那昏暗的灯光往里看去，那隐约的人影却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一张椅子突兀的立在牢房正中央！
凌霜感觉到身侧有人影闪过，随即是一身闷响，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他来不及喘息，咬着牙转过身，凌阳却一把张开手臂将他护在了身后。
偷袭者站在牢房门口，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凌霜弓着腰背，额间逐渐渗出冷汗，努力抬眼辨认也只看得见一个隐约的轮廓。
“你终于来了，真可惜，那女人早已经被转移了。”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机械音，这是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嗓音，在这昏暗的地下室更让人毛骨悚然，而后那人转过身又道，“各位，今晚劫狱的人就交给你们了，这两个beta，就算是死了也没人发现，不过，矮的那个一定要活捉。”
说完这人竟就背对着凌霜与凌阳，毫无防备地朝出口走去，凌阳也许是听懂了些许，急躁的就要往上冲，而凌霜则是紧紧地盯着那人闲庭信步般远去的背影，也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紧随其后与弟弟一起冲出了牢房。
一定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抓走的母亲！
可凌霜刚迈出这最后一间牢房这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地下暗牢，不知何时竟站满了戴着黑色斗篷的人，而在他们的右肩上，那太阳之眼的标记格外显眼！
“哥哥，你站到后面去！我要把他们都打趴下！”
凌阳挡在凌霜前面，微微侧头吼道，可他话音刚落，却发现他哥却一个健步顶了上来与他并肩而立，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放我们出去！”凌霜声音冷冽干脆，枪口稳稳扫过虎视眈眈的一众兜帽人，拇指轻轻将保险栓掰了下来，“若是有人想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暗牢内只安静了一瞬便传来几声尖利的嗤笑。
“别被他唬住了！那把枪只有六发子弹！”“杀了上城人他们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他不敢杀我们！”“大家一起上！把他们堵回去！”
凌霜脸色一白，低声道：“凌阳，现在的首要目的是逃出去，若是被他们步步紧逼就糟了！所以一定不能恋战，我们的目标只有出口！明白吗？！”
凌阳点点头，双手紧紧攥起了拳头。
兄弟二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凌阳在前方开路，他身材高大，几拳便撂倒一个兜帽人。
凌霜虽身上有伤，但此时的痛觉神经似乎被屏蔽了，灵活地穿梭于几个兜帽人之间，不时放出一声冷枪逼退数人。
但奈何这些兜帽人竟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地从两侧牢房的暗影中扑出，纵使两人配合得再默契也渐渐落了下风，当走到走廊正中央时，凌阳已经被三个人死死地缠住，他解决了两人，但有一个人找准机会窜到他背后紧紧地用手肘勒住了他的脖子！
凌霜呼吸一顿心脏被瞬间攥住，而更糟糕的是，自己已经开了五枪，现在只剩下了一发子弹！
他抬起枪，瞄准了凌阳身后那人的额头。
此前，他一直刻意避开那些兜帽人的要害，只以威慑和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为目的，他还心存幻想，他不想杀人。
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凌霜的意图，开始勒住凌阳左右大幅度摇晃起来，凌霜瞳孔倏地缩紧了。
完全无法瞄准！
此时凌阳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在暗绿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晦暗的灰黑，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拼命掰住脖颈间的手肘似乎是想抢夺一点空气，可眼看着双目开始上翻。
“凌阳！”凌霜感觉到一阵窒息，颤抖着嘶喊着冲了上去。
也许是兜帽人在这场拉锯战中逐渐力竭，也许是那一声凄厉的嘶喊，只见凌阳突然振奋起来，暴起反手紧紧扣住对方大臂，先是往一旁牢房的铁栅栏上一幢，只听得那兜帽人闷哼一声，而紧接着，凌阳又一个躬身，硬生生地将那人来了个过肩摔！
周遭的空气霎时流通起来，凌霜眼眶一热连忙拉着他就要往出口的台阶跑，可凌阳突然浑身一软跪倒在地！
凌霜被他拽得往下一顿，惊疑之间回头，却发现一股血水从凌阳的太阳穴流了下来。
而一直贴在那里的纱布也早已经被鲜血浸透。
凌霜倒吸一口凉气，慌张地去摸，指尖却在纱布中间触到了一个诡异的尖利物品。
那是一根软针！
凌阳此时已经抽搐着昏迷了过去，脸色惨白，浑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全身肌肉不住地痉挛，而后逐渐软了下去，凌霜心脏颤抖，倏地转身一把揪住刚刚那个与弟弟缠斗的兜帽人的衣领：“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他的枪里只剩下了一发子弹，其余的十几个兜帽人陆续从地上爬起来，虎视眈眈地围到他们身旁，而被他揪住的这个人双手软绵绵地垂着早已失去的战斗能力，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但凌霜依然愤恨地将枪抵紧紧住了他的下颚：“你敢用暗针！你敢杀我弟弟！我要你偿命！”
那人翻着眼皮，脸部肌肉因为恐惧不断痉挛：“什么针？！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别杀我！”
可此时凌霜已经双目猩红耳畔嗡鸣，只能看见面前那张嘴一张一合，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后悔，后悔自己的每一发子弹都避开了这些兜帽人的要害！他那不该有的迟疑，对待敌人懦弱又可笑的留手，换来的是弟弟的痛苦甚至是死亡！
凌霜颤抖着将食指扣在扳机上，发出喑哑绝望的嘶吼：“去死吧——！”
咔哒一声轻响。
这最后一颗子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凌霜瞳孔骤缩——
在第九区废墟里，为了打开那道门锁，他已经开出过一枪！
这把枪，原本就只剩下了五颗子弹！
周围的兜帽人也都一愣，继而回过神迅速扑了上来。
“他没子弹了！”“上！抓活的！”“这大个子还没死！去几个人先把他搞定！”
凌霜怒目圆睁，没有丝毫犹豫扔了枪，扑倒弟弟身上死死护住，用尽全身力气撑起纤瘦的脊背，任凭那些兜帽人如何生拉硬拽，也没有把他和凌阳二人分开丝毫！
“操！这小子发疯了力气这么大！”“把他打晕！留一口气就行！”
又是一阵嘈杂，然后数不清的拳脚落在了凌霜的身上。
痛！好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霜低着头，看见弟弟紧闭的双眼和痛苦扭曲的面容，内心深处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了上来，只感觉喉头一甜，竟是硬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血！
全身的剧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凌霜咬着牙撑住手臂伏在弟弟身上，拼命想要看清弟弟的脸，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砰！
一声枪响骤然在地下暗牢里震荡回响，在场的共助会兜帽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造次，他们抬头洞口望去，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阶梯口，提着一把枪朝他们疾步而来。
而在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几个壮汉，个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放开他！都给我退后！”
一声怒吼充斥了整个空间，又有一种直钻进人骨缝里的冷冽，待那人走近了，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竟然是帝国二皇子！
兜帽人们脸色一变连忙心惊肉跳地四散逃窜，却被一一制服，场面仅混乱了不到两分钟，便归于平静。
路远洲看着暗牢走廊中央重叠在一起的两人，眼角狠狠一缩，冲过去扣住凌霜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好好在别院待着！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少有如此愤怒失控的时刻，规训了十九年的克己复礼都抛之脑后，只有眼前的一个人，一个不听话的beta让他宣泄内心的所有情绪。
那些失落、担忧、焦虑、愤怒全部都来源于这个不听话的beta！
凌霜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吊着眼皮看了路远洲一眼，忽然冷笑起来，继而不停地喘息咳嗽，带出星星点点的鲜血！
路远洲的怒火瞬间被浇了个透，小心又慌乱地将人搂进怀里，却听见凌霜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十足恨意的语气笃定道：“是你干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