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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信纸 ...

  •   第四十一章

      喜事变丧事,花田里的婚礼仪式台连夜撤了,由于凌霜的母亲只是个beta并未在上城取得合法身份,因此只能伪造了一个omega的档案埋葬在陵园内。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入土当天,随行的保镖清场了陵园,只有凌霜与凌阳两人带着黑色墨镜到场,哭了几天泪仿佛也干了,他们兄弟二人沉默地盖上了最后一捧土,坐在墓碑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刚前些时候拍的,女人瘦削的脸庞上挂着平静淡然的微笑,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据说那时母亲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便请求送药的医生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凌霜不禁在想,这也许就是母亲人生中的唯一一张相片。

      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了过来,恭敬道:“凌先生,时候不早了。”

      凌霜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再一次不断从眼底蔓延的潮湿,拉了拉凌阳的胳膊。

      弟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嘴唇紧紧抿着,凌霜看出他眼眶也是一片通红。

      回去的车上,凌阳的眼神一直看着陵园的方向,凌霜将手轻轻盖在弟弟的手背上,凌阳转过头,眼角的眼泪还没风干,却对自己笑了一下。

      这是我没事的意思。

      凌霜一阵心酸,他发现弟弟如今真的懂事了,但也学会了像个大人一样强颜欢笑。

      “哥哥,”凌阳忽然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今后我们会留在上城吗?”

      凌霜犹豫了一下,反问:“你想留在上城吗?”

      “想。”凌阳说,“之前我感受不到别人微妙的恶意,以为只有身体上的痛苦才算是痛苦,直到治疗结束之后,当第九区的记忆重新浮现,我才知道你和母亲带着我在下城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第九区生活确实很辛苦,在上城有什么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这里阳光明媚,生活富足,而且母亲也安葬在这里。”

      凌霜没再说话,而是看向窗边飞驰而过的城市街道,美丽整洁,与第九区的确是有着云泥之别。

      但他却觉得在那无尽日光照射下,在精致楼宇间的晦暗阴影处,那种腐臭阴暗的气味与第九区的灰败街道并无差别。

      不管是上城还是下城,本质上都没有任何不同,他们这些被进化抛弃的beta,在这个由alpha掌权的帝国永远是处于最底层,而现在的生活之所以看起来比起第九区好上不少,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路远洲撑腰。

      有帝国皇子的庇护,所有人都对他们恭敬有加。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可这一切是用什么换来的?时至今日,所有物这个词一直在他的耳畔回荡,凌霜垂下眼,自己现在与第九区那些最下等的娼妓有什么区别?难道因为交易对象的身份不同,自己就显得更高档些了吗?

      他从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为了逃离什么样的命运来到上城,但是命运兜兜转转,似乎又将他推上了注定要走的那条路。

      这样的他,才显得更加可悲。

      “如果说我想离开这里,你会跟我一起吗?”车一路不停地开到上城一处小公寓,凌阳病好后路远洲将他安置在了此处,下了车,名义保护实则监视的保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凌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状似漫不经心道。

      凌阳似乎被吓了一跳:“哥哥,你真的想走吗?就算你不能继续在帝国学院学习,也没有必要离开上城吧,而且你有二殿下养着,为什么要再回去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呢。”

      为什么?在那些因为新添的颈后齿痕而无法入眠的夜晚,凌霜也无数次地问自己,帝国皇子与你签订婚约,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已经在上城过上了别的beta都无法可想的尊贵生活,你为什么如此贪婪,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再反抗,不要再痛苦,请麻木地接受你的命运。

      凌霜点点头,脸上挂起微笑与弟弟分别。

      回到别院,一个仆人正从厨房端了茶点水果去书房,凌霜叫住那人,示意将托盘拿给自己。

      哪有主人做事自己歇着的道理,仆人是个新来的年轻alpha,知道眼前这位清冷如同白瓷的美人是二殿下的“伴侣”,将托盘递出去之后便站到书房门口,低眉顺眼地候着。

      帝国学院已经开学,路远洲正准备着最后一个学期的毕业材料,外人眼里的二皇子总是这种正经又刻板的形象,只有凌霜知道私下路远洲无数次半安慰他,半真心地批判过帝国的教育愈发趋于形式主义,学些皮毛,到最后都是些大而空的研究。

      文凭这种东西对于皇子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真正需要雪中送炭的人却没了得到它的资格。凌霜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端着瓷盘走进去,路远洲正坐在扶手椅里,以为是仆人来端茶送水,便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示意不要打扰。

      凌霜将茶点放在堆满了纸张的黑色实木书桌上,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坐到了路远洲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路远洲便扔下手中的笔,将人扣在自己怀里,眼神一对视,凌霜就垂下眼看他的嘴唇,然后将自己的软唇贴了上去,唇舌纠缠之间,两人的呼吸交错。

      吻着吻着便动了情,乱了意,凌霜一颗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他从未有如此主动的时刻,两个人都无比尽兴,凌霜之前在这种事上总是痛苦伴随着欢愉,痛苦多,欢愉少,而今天在书房冷冰冰的书桌上,许是彻底放弃了抵抗的缘故,不需要靠那点痛苦来警醒自己,于是第一次从头皮酥麻到了脚趾尖。

      果然,门口的仆人许是听到了声音早已不见了踪影,所有房门皆闭得紧紧的,两人就这么回到二楼的卧室厮混到半夜,竟真有那么点新婚爱侣的感觉,一直到最后,凌霜双目失神,如同一滩烂泥趴在对方身上,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远洲,”凌霜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哑,是刚刚喊的,“别再骗我,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要瞒着我。”

      “好。”路远洲抚摸着他的后脖颈,郑重道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我答应你。”

      凌霜闭上眼睛微微勾起嘴角,就这么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第九区的灰暗街道,有的全是上城的明媚阳光。

      半夜,凌霜是被饿醒的,晚上没吃东西,又做了这么久,他身子骨弱,受不住。

      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爽的丝质睡袍,身体也被清理干净,他想起下午端去书房的茶点还一口未动,便系上睡袍独自下了楼。

      夜已经深了,别院里静悄悄的,两个在走廊上守夜的仆人各自拿着一盏灯,眼却已经偷摸阖上了。

      凌霜饿的心里发慌大脑发晕,胃袋几乎要痉挛,他穿过两个偷懒的仆人,快步下了楼。

      一楼的书房已经暗了,他打开灯,又觉得这么亮的灯光照在昏暗的客厅破坏了夜晚的宁静,便把门关上,将书房的亮光隔绝在这一个小空间。

      他们厮混过的地方已然被打扫收拾了一番,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纸张被整齐地拜访在书桌的右上角,那盘冷掉的茶点自然是一并被收走了,凌霜正失望地打算去厨房碰碰运气,又想起那条绿松石项链还在这里,便在书桌上翻找起来。

      皇室的下人做事很是妥帖,这种不值钱的项链也擦得闪亮,规规整整地放在保险柜上方,压在一封已经拆开过的白色信纸上。

      凌霜取了,那封信纸滑落在地上,他没管,只将项链戴上,绿松石贴着胸骨,冰冷刺进心脏,他忽然就想起母亲死前的那声混着血沫的道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一闪。

      他曾说已不记得两个女人那唯一一次交锋的内容,可现实却是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将那场景映在了心里。

      而现在,这个悄无声息的夜里,一切都被毫无征兆地重新唤起。

      纷飞的思绪一刻不停,作为双生子凌阳和自己从长相到身材都天差地别是为什么?母亲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说对不起?当年他们认定的预言之子是什么意思?又或许一切只是一个疯子顺口胡诌?

      凌霜感觉到自己心跳有些过速,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千丝万缕如同一团乱麻,他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种没有依据的猜测只会乱人心神。

      只是现在大脑已经不听他指挥了,无处想法四处乱窜,他在书房里四处瞥着,如饥似渴地想找些无关的文字占据自己的脑海,让内心平静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被自己抚在地上的那一张信纸。

      他捡了起来,展开。

      霎时间,整个人如堕冰窖。

      这是一封由帝国军方医院出示的亲子关系鉴定书,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

      经检验分析,排除受检人凌霜与受检人凌芳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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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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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