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幕 第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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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海德似乎在和沃尔夫的冲突中受了点伤，目前正在卧床休养。
斯派洛向雨果传达了消息，希望他继续维持日常工作，非紧急的事情都尽可能推迟处理。
雨果应付完斯派洛，独自一人在房间中焦虑地跺脚。
黑翼骑士团。
继赫隆巴之后，还惹上了黑翼骑士团！
一个人怎么会惹到这么多势力，再陪他玩下去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雨果从座位上跳起，开始绕着房间踱步。
不，不对，那个人本就是宫廷的异端，他出现在伟大的帝国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先不说赫隆巴和奥利弗，正义的黑翼骑士团都会前来缉拿海德，不正说明了他是灾异吗？
他们的无家可归、民众的颠簸流离、帝国的动荡不安，所有的根源不就是那个邪恶的堕落魔法师吗？
对！就像那首预言诗歌唱的那样：“将那蔽日的黑烟驱散！”
雨果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
要再找一下西格尼吗？
想到之前西格尼对他的劝诫，雨果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同僚已经被该死的魔法师迷昏了头脑，处处给那个平民说好话——不错，要瞒着西格尼！
他要笼络可靠的下属，仔细地筹划，身为一个帝国的将领，必须为了帝国的未来付出实际行动。
那么，要由他本人亲自动手吗？
雨果皱眉。
倒不是说他畏惧动手这件事，但是就他和海德短暂的接触过程中，魔法师的实力实在太深不可测了。
更何况，赫隆巴正在悬赏他，亲自动手有点太浪费了——当然，他并不想将魔法师交给赫隆巴。那条该死的蛇撇不清霍克阁下的死，他是忠诚于霍克阁下的，怎么会去转头向他的仇敌卖好。
但赫隆巴的悬赏给了他启发：也许其他势力也会对这样一个胆大肆意的魔法师的脑袋感兴趣？
那要交给正义的黑翼骑士团吗？可以，但是这对他的前途没有任何帮助。那些人都是骑士，而他是一个武将，他还是渴望战场征伐、加官进爵，而不是躲在偏僻的冰天雪地或者在边境像野蛮人一样宰杀野兽。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而且是个十分符合期望的答案：奥利弗。
雨果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那是爱德华陛下的血亲，向他效忠就像是向陛下效忠一样；而且那位阁下素有好名声，为人真诚、体贴下属，断不会拒绝他的投诚；他有望和当年在霍克阁下手下一样，不，甚至成就更多辉煌。
而且简直就像是命运注定成就他的丰功伟绩，就在片刻之前他得知了海德病重的消息，斯派洛也短时间内无法分心关注格莱希亚城中的其他人，他的计划可以说完全没有阻碍！
一旦下定决心，雨果只觉得松了口气，好像一直灰暗的前路都敞亮起来。
首先，要想个办法和奥利弗阁下联系上。
格莱希亚城外边境线上。
在和海德惊天动地打过一场之后，拖着重伤身体回到黑翼骑士团驻扎营地的沃尔夫，尽管百般抗拒，还是被部下直接按头送回了维兹城疗伤。
虽然他一直试图证明自己的健康，但是胸口穿了个大洞、手掌损失半个的副团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被前来交班的小队队长寇拉干净利落地打昏送了回去。
事实证明寇拉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过去了一个月，沃尔夫还没有回到格莱希亚边境的迹象，可靠估计，是被医疗队员绑在病床上了。
好在格莱希亚城的任务并不复杂，他们只需要确保格莱希亚的领地没有人悄悄离开，而所有进入极北之地的陌生人都必须核实身份，介于此地的偏僻，这个任务可以说近乎没有工作量。
实际上包围格莱希亚城并监视海德一直是沃尔夫一力主导的任务，不能说假公济私，但多少存在一点沃尔夫的私心。
黑翼骑士团的骑士再次检查了一遍运送补给物资的车队，微微皱眉：押送的人员比较脸生，但是文件已经核实，他委决不下是否要请示上级。
“骑士阁下，我也想快点交差，”车队的领队无奈说道，“萨利加德的情势混乱，之前的负责人临时出任务去了。”
“阁下，请体谅我们的工作，实在是车队人员全数替换的话，就需要再核查身份。”骑士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同样无奈地回答道，“我也有上级命令。”
眼见骑士就要吩咐同僚请示上级，车队领队轻啧一声：“能加急吗？事实上人手不足，我在之后也有很多工作……”
骑士正要宽慰几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补给这么久还没有到达？”
执行任务的骑士回头，看到格莱希亚城的方向出来一支队伍，为首的正是城内有名的将领之一，雨果。
“雨果阁下，很抱歉耽误了城内的补给，”黑翼骑士礼貌地行礼，“这次运送补给的人员身份尚未核实，待我们核实之后就会放行。”
“身份核实？”雨果跳下马，细细打量了一眼领队，“……我好像对这位领队有点印象，先不说这个，补给物资有问题吗？”
骑士摇头：“物资已经检查了，没有问题。”
“那物资能快点进城吗？实不相瞒，物资里面有一些药品补给，海德阁下……”雨果的语气有些为难，“天也快黑了。如果这些人员你觉得有问题的话，我就请几位人员协助运送补给进城，剩下的人在这里等候阁下核实身份，如何？”
格莱希亚的冬日漫长，即使并非大雪天也整日昏暗，少见阳光。
骑士看了一眼面有难色的雨果，又看了看身旁的车队成员，思索片刻，最终妥协道：“好吧，既然阁下您已经为他们担保了。”
他将文件递回给补给队伍的领队，朝其他骑士们做了个手势，骑士们让出一条道路，供补给车队通行。
“十分感谢您的通融。”雨果长舒一口气，向领队使了个眼色，长长的补给车队跟着雨果一行人踏进了格莱西亚城的领地。
待到拉开一段距离后，领队低头退到后方，队伍中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大踏步走到了雨果身边：“不知您这边准备得如何了，雨果阁下？”
雨果紧张地看了一眼后方，身后的骑士们并没有注意车队。
但他仍旧有点不放心，压低了声音说道：“能别在这里吗？至少进城……”
青年嗤笑一声，他直接摘掉了用于遮掩容貌的帽子，英挺的五官难掩脸上的傲气：“请放宽心，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格拉迪欧勒阁下！”雨果瞪大了眼睛，激动地说，“没想到您亲自来了，真的太好了！感谢奥利弗阁下对我的信任……”
雨果还想絮絮叨叨些什么，被格拉迪欧勒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
他收声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我这边没有问题，都准备好了……海德一直卧床休养，这一个月都没有露脸几次；他的副官一直在处理事务，根本没空管其他事情；还有那个喀米利……”
“哦，对了，您不提醒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个遗留问题……”格拉迪欧勒漫不经心地说道，喀米利是从奥利弗的手下叛逃的魔法师，而奥利弗一直没有下手处理这件事，“小问题，既然您这边准备完全，那我们按照计划，深夜开始行动。”
“好的，”雨果咽了口口水，问道，“奥利弗阁下准备杀死海德吗，还是活捉？”
格拉迪欧勒平淡地回答：“视情况而定。”
雨果的声音稍微抬高了点：“他是给帝国带来不祥的灾星！”
格拉迪欧勒并没有掩饰嘲弄的笑声。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将领：“我说了，需要我们和他聊过。就我个人而言，灾星也好过叛徒吧。”
这句话给雨果的打击远超想象，他的脸白了下来：“不，不，这并非背叛，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的正义之举！”
格拉迪欧勒还欲讥讽几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硬生生咽回骂声，冷着脸说道：“先把我们带到藏身之处吧，雨果阁下。”
夜深人静，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最后一点透白的月光，星辰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天空的角落，黑沉的午夜正值酣睡之时。
海德房间那紧闭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
他们目标明确地直指房间居中的那张大床。
打头之人奔向床边，匕首自袖口滑落，在他的手中流畅地转向，刺向床铺中央鼓起的位置。
几乎就在他刺中目标的瞬间，来人就察觉到手感上的异常，与此同时，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房间中响起。
“停手！”
“晚上好。”
袭击者警觉地跳起，条件反射挡在同伴身前横过武器，眼神犀利地看向另一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谁？”
那声音透出一点笑意：“不请自来的客人啊，在我的房间问我是谁？”
“大半夜在自己房间不睡觉？”
“这不就等来了惊喜吗？”夜色柔和，云层缓缓拂过高悬天空的月亮，银白的月光清澈透明，如水一般倾泻在说话之人的周身，他的脸色在月色映衬下几乎透明，“收起您的武器吧，格拉迪欧勒阁下。”
本该重病卧床的海德坐在书桌前，桌面上还平摊着一本书。
他一手压在书上，平静的目光带着谴责看向房间中的不速之客，好像他们只是打扰了他平静的阅读时光。
被点名的格拉迪欧勒站直了身体。
他迟疑了片刻，身后的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他便利落地收起匕首，依旧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海德：“你知道我们要来？”
“我并不会预言，”海德游刃有余地笑了笑，“不过我会做完全的预案，趁虚而入并不令人意外。”
面对海德掌控一切的表情，格拉迪欧勒语气带刺：“是吗，那你信赖的部下的背叛够意外吗？你做好雨果出卖你的预案了吗？”
海德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最坏的只要用想象补足一下，也就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
“格拉迪，让我和他谈一谈吧。”一直被格拉迪欧勒护在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他，不，她的声音朦胧婉转，好像使平和的夜都笼罩上一层薄纱。
她温柔但强硬地推开格拉迪欧勒，在月光下逐渐显出秾艳昳丽的眉眼，素白的月色在一瞬间都沾染了醉人的迷离。
她含情的双目注视着海德，眼底似一汪泉水荡漾，即使漆黑的夜行衣也压不住那般浓烈的美。
海德迎上她的视线，细细地打量着她，那目光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种让人无从遮掩的冷厉。
片刻后，海德才带着一丝了然开口道：“终于见面了，奥利弗阁下身后的军师。”
房间内安静片刻。
美艳的女人巧笑嫣然地问候：“晚上好，海德阁下，我是妲丽雅。我奉奥利弗阁下之命，前来绑架您了。”
“绑架？我以为他更偏好暗杀，就像他曾经做的。”海德坦然自若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妲丽雅眸光流转：“是的，不过我突然对您感兴趣了，真希望能和您彻夜畅谈。”
海德还欲说些什么，妲丽雅的手轻轻搭在了格拉迪欧勒的肩上，她给了海德一个侧脸，声音依旧慵懒，说话的内容却没那么温和：“请不要试图拖延时间，一切尽在掌控中。请您乖乖起身配合我们，作为交换，我会恳请格拉迪不要对喀米利先生下手的。”
格拉迪欧勒愣了一下，随即嘟囔了几声：“啊，那个墙头草魔法师。”
他是真的没把喀米利放在心上。
海德轻轻扬眉，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您怎么觉得我会在乎他呢？他不过在世间占了一个位置，也许死后可以让更好的人来补充。*”
海德的答复逗笑了妲丽雅，美人笑得花枝乱颤：“是啊，他对世间有什么损害，他在世上一无所有。*是的，我也喜欢戏剧，我们品味都如此相似。”
笑完了，她葱白的手指擦了擦眼角，意味深长地看着海德：“您不知道这次我们来了几个人吧？我们的人分散在各个房间，得到我的信号就会对您的手下动手，您猜猜，这里面有几个人是无法补充的呢？”
海德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他站起身，走向两人。因为之前的长期卧床，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还没走近，就被格拉迪欧勒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
“不用浪费绳子了，除非阁下自愿，不然我们是无法控制堕落魔法师的。”妲丽雅不带感情地叮嘱了一句，格拉迪欧勒颔首表示知道，抓着海德的胳膊跟着妲丽雅走出了房间。
“寇拉队长，”格莱希亚城外，一位焦急的骑士猛地冲进了寇拉的营帐，“紧急情况！”
还在睡梦中的骑士队长一把坐起，他抓着头发骂骂咧咧地问道：“什么事情？外面天还是黑的，你最好给我有急事！”
“别睡了，再睡下去我们死定了！”冲进来的骑士将队长的衣服一股脑儿丢给他。
被兜头丢个满脸的寇拉一把拉下衣服：“说事。城里面的那位带兵杀出来了吗？”
“哈？那反而简单了，”骑士在营帐里转圈子，“那位不见了。”
寇拉穿衣服的手一顿，他把脑袋从衣服堆里挣扎出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该怎么说呢……要不我从头说吧，”转圈子快把自己转晕的骑士一屁股坐下，“今天送补给的队伍来了，我发觉运送人员和以往不同，盘问了一下……”
寇拉大声说道：“你怎么不和我汇报！人放进去了吗？”
“放了，”骑士一脸惨淡，“雨果阁下亲自出来做担保，说人没问题。”
寇拉有千言万语的脏话要吐露，但忍了忍，还是问了正事：“雨果阁下控制住了吗？”
骑士捂住脸：“这才是问题……我问了问交班的骑士，补给队伍的人员一直没有出来，我立马联系了斯派洛阁下，阁下在城里搜索了一下，发现找不到海德阁下，而且……雨果阁下也同样失踪了……”
闻言，寇拉眯起了眼睛。
骑士抬起头，咽了咽口水：“不光如此，城内发现了很多陌生尸体，初步检查是自杀，他们的脸部被捣毁，死者人数比登记的补给车队人数少了两人。”
“自杀？”寇拉提高了声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了减少累赘。传送道具一次性传送的人员数量有限，格莱西亚城绝没有限制传送的禁制，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早就靠道具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太专业了……”
部下战战兢兢的声音打断了寇拉的沉思：“队长，我们该怎么和沃尔夫团长说明啊？”
寇拉的分析卡在了喉咙，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对方有备而来，我们再怎么提防也没用。我去和沃尔夫团长汇报，你们先和斯派洛阁下保持联络，等他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
部下长舒一口气，领命出去了。
轮到寇拉头疼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近乎哀嚎道：“该死的，到底谁干的！沃尔夫会杀了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幕 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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