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说了让你谨慎 ...
-
程义恢复嬉皮笑脸:“我是多缺心眼才会把他的话当真?他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根本不会过心。”
“真没生气?”
“有必要生气吗?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他是什么嘴谁不清楚呀,说两句又不可能变成真的。”程义又变回没心没肺。
把手臂搭在贺衍肩膀上:“爱说什么说呗,都是哥们儿,你只要不介意就行。”
“我不介意。”贺衍说。
程义愣了下就笑出声,笑得很爽朗,把手臂收回去。
“那就行,你现在可是我铁哥们儿,真怕他这么说了以后,你心里有疙瘩,然后疏远我。”
“不会。”贺衍说得很认真。
程义心里有点发涩,这种结果已经很好。
只要还能继续做朋友,能每天在一起,真的已经很美好,不需要变化,他也不想有变化。
“去吃饭,我请。”程义拽着他手臂就走。
贺衍顺从被他拽着,跟在程义身后,突然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事儿?”
贺衍的问题提醒了程义。
程义变得严肃:“一个很奇怪的事儿,我思来想去有点想不通,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什么事儿?”贺衍追问。
程义扫一眼贺衍没有回答,只是说:“先去食堂,一会儿跟你说。”
食堂里,程义打好两份饭端过来,往贺衍面前放一份,自己坐在对面。
坐下埋头开始吃。
贺衍没动。
程义吃几口抬头:“赶紧吃呀。”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儿?”
“这么惦记?”程义感觉好笑,往嘴里扒了几口饭,见贺衍还是一动不动就看着他,说道,“我刚才到图书馆的时候,碰到了余年。”
贺衍眉毛一挑。
程义一边吃一边说:“他跟我说,他现在是陈教授的助教。”
“然后呢?”
“我就想到一件事。”程义也不吃了,坐起来,“我在申请助教前跟他聊过,跟他说过想申请陈教授的助教。”
贺衍并没什么太大反应。
程义:“也有可能是巧合。”
“那也太巧合了。”贺衍拆开筷子,“你在申请之前就跟他说过,他那个时候如果已经申请或者已经是助教,应该会跟你说才对,他说了吗?”
“没有。”
“对呗,他一句都没提,你申请助教却迟了一步,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程义严肃看着贺衍没说话。
贺衍直直看着他:“你到底是哪里想不明白?”
程义低声说:“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有权利申请助教这个岗位,他比我快一步很正常,可能就是凑巧。”
“那你为什么纠结?”
程义这次没回答,心里有点发沉。
一方面觉得这个事儿不对,一方面又不想承认余年背刺他。
贺衍很严肃:“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交友需谨慎。”
“什么意思?”程义皱眉询问。
贺衍看他一眼就低下继续吃饭,没有直接回答他。
程义心里有点慌,身子往前靠在桌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算。”贺衍也不再拐弯抹角,“可能是我跟他没什么交情,所以看问题的时候比较客观,跟你角度不太一样。”
贺衍的话让程义心里咯噔下,彻底没心思吃饭。
贺衍坐直身子:“我不喜欢背后说人,但话既然赶到这,又牵扯到你,我就随便说两句。”
“你不爱听,等会儿离开食堂忘了就行。”把筷子放下。
“你跟余年没认识多久吧?要说感情有多深也不见得。”
“嗯,主要是刚来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又在一个宿舍,当时觉得只有他一个正常人,比较合得来。”程义实话实说。
贺衍笑了笑:“程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坦率,相反,争斗跟算计无处不在。”
程义皱着的眉毛一直没松展,还越来越紧。
过上好一会儿:“不能吧,他家庭条件那么好,朋友又多,何必针对我?”
“针对你需要什么理由?陈开业有理由吗?卢嘉飞有吗?”贺衍说得很现实。
程义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笑出声:“那是因为脑子有病。”
“余年根本没有把你当成朋友。”贺衍这次说得很直白,看着对面表情冷却的程义又说道,“当然,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说出我个人感受。”
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程义肯定会不屑,也会反驳。
从贺衍嘴里说出来,对他来说性质完全变了。
贺衍往后一靠:“我说得也不完全准确,应该说,跟你交好是真的,但坑你也是真的。”
“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没证据,你应该去问余年。”贺衍说。
程义哼哧一笑:“算了吧,我还能直接跑到他面前,拽着他领口问吗?就算我能问,他也不会说呀。”
“你跟他说过你们家情况吗?或者,你之前在那个宿舍提过吗?”贺衍问道。
程义愣住,很快坐起身子说:“我没说过,但刚开学那几天在宿舍打过电话。”好不容易松展的眉毛又皱起来,“那几次通话,宿舍只有我跟余年。”
“所以,陈开业跟卢嘉飞是怎么知道你家里情况的?”
聊前面的时候,程义多少还抱着点希望。
说到这,脑子嗡一声,彻底清醒也有了警觉。
程义脸上表情几次变化,最后只有嘲讽:“我明白了。”
程义跟贺衍谈过话之后,很多以前没留意过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要说不对劲儿倒也不准确,但多少让程义心里有了疙瘩。
他从来不是纠结矫情的人,也承认贺衍说的,他跟余年的关系真没有别人认为的那么好。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压在他胸口就是散不开,想求个明白。
第二天准时去趟张教授办公室,说好助教的事儿,也跟对方坦诚,自己周末是必须回家的。
张教授了解情况后能接受。
从张教授办公室出来,程义双手插袋走得很快,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下了台阶,正好看到从花坛另外一边经过的余年,程义站定眯起眼睛。
等反应过来已经开口:“余年。”
余年顿住脚步回头,看到几米开外站在台阶上的程义,余年咧开唇瓣笑得很灿烂。
抬起手打招呼:“义哥。”
不用程义过去,余年已经绕过花坛往这边跑。
步子很大,很快到了台阶底下:“你怎么在这?”余年看上去很高兴。
程义插着口袋晃悠下来:“我申请了张教授的助教岗位,通知我今天过来。”
“谈妥了吗?”余年问。
程义点头,抬手勾住余年脖子:“走,咱们俩好多天没坐一块吃饭说话了,找个地方聊两句。”
余年抬起手抓着脖子上的手臂,笑眯眯跟上程义脚步,一点都不反抗。
程义平时生活拮据,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所以,他喊余年找个地方聊聊,就真的只是找个地方聊聊,把他带到学校小树林后面,这里有凉椅。
余年坐下后嘟哝:“我都说了请你喝咖啡。”
“不喝。”程义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两条腿分开向外伸出去,坐姿很豪迈,歪过头带着笑,“咖啡有什么好喝的?喝了晚上都睡不着。”
“可以喝奶茶。”
“甜滋滋的,不喜欢。”程义说。
余年白他一眼:“喝水,柠檬水,白开水,凉水。”
程义笑出声,笑得身子都在颤。
余年还拿着几本书,靠着椅背也学着程义的坐姿,跟着笑出声。
往旁边倾斜一点,笑得有点坏:“我还以为你都把我这个兄弟忘了。”
“怎么会。”程义说。
余年哼一声说:“你从宿舍搬走之后,跟我感情就淡了,哪怕咱们才是一个专业,你每天上课吃饭都跟现在的舍友一起,早看不到我了吧?”
“说这话可太没良心,我没跟你一块上课吗?隔三岔五没聊天吗?”程义笑着反驳。
余年挠着头嘿嘿一笑,坐起身往程义那边挪了点:“你老实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哥们儿?”
程义侧着身子,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
嘴角含笑看着凑到跟前的余年,对方脸上玩世不恭的样子变成严肃认真。
程义说:“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是哥们儿吗?”
“废话。”余年吼一嗓子挺起身,“我进了A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你,之后不管跟谁交好都比不过你,你当我喊你一声义哥白喊的?”
“那是为什么,把我家里的情况告诉陈开业跟卢嘉飞?”
余年瞬间怔住,盯着程义眼睛都大了一圈,唇瓣动动却没说话。
程义笑着坐起来:“为什么呢?”
余年喉结滚动两下,干笑声:“你在说什么呢?我…我什么时候把你家里的事儿告诉陈开业跟卢嘉飞了?这…这也太离谱。”辩解的话没什么底气。
程义没再说什么,就看着余年。
余年很快扛不住,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两只手放在腿上反复摩擦。
“当时会跟你成为朋友,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性格挺不错,很仗义,所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很想不通。”程义很平静,直勾勾看着余年。
“到底为什么呢?”
“没有。”余年一直看着别处。
程义低笑声,把目光从余年身上移开,看向小树林方向。
余年前后所有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了。
“你会争取陈教授的助教岗位,也是因为听我说要申请这个岗位才去的吧?”再次抛出新的询问。
余年呼吸紧了一下攥住裤子,这次没有给程义任何回应。
程义环着手臂,低头看着两只脚中间空地,等不到回答也不追问,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持续好久,程义长呼口气站起来,拍拍余年肩膀。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我也不稀罕,心里清楚有这么回事儿就行。”这是真心话,不需要余年再说什么,“以后,别叫我义哥了,没意思。”
程义说完就走。
余年像是猛然回过神,快速伸手抓住程义手臂。
程义停下,低头看着被余年抓住的手腕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厌烦。
这个位置比较偏僻,不代表没人,他不想跟余年闹出什么冲突让人看热闹,更不想再背一个处分。
手臂用力想要抽回去,没成功,冷着脸:“放开。”
“义哥。”余年声音很小。
程义听他这么叫自己被气笑:“我刚说得不明白?你有意思没意思?”
“义哥。”这次声音有点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