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吞食恋情的岁阳 你这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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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在很多很多个时间点莫名其妙地对彦卿心动。
火尘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蒙在被子里想：
还以为早就习惯了。
结果习惯不了啊！习惯不了。
从开始注视彦卿起，他就看到彦卿每一天都会有些新变化，他难以分辨好坏，甚至看不出具体变在哪儿，凭着感觉照单全收。
于是新的喜欢和旧的喜欢叠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叠出一座高高的爱心塔，他躺倒在里面，动都不想动。
他心尖尖上的小燕子，罗浮现在最耀眼、未来也一定最耀眼的星星。
怎么这么这么这么好呢！
他闷在被子里发出一阵怪笑，感受到小燃在被子外打他，掀开被子探头：
“小燃，你听到了吗？”
彦卿珍视自己的想法了，好高兴；
彦卿神采飞扬，拉着他说了一下午的话，好高兴；
彦卿把惯用剑送去修，在他面前用新剑练了一遍云骑剑法，好帅好高兴；
彦卿回去后录了守护蛋自在蹦蹦跳跳的短视频发给他让他安心，好高兴……
就像坐在充满高兴情绪的泡泡里飞上天了。
“不觉得很厉害吗？”他爬出被子，兴致勃勃，“我被岁阳附身之后睡了三天，彦卿被岁阳附身之后却能想通心事，他绝对还能更进一步，更进好多步！”
这就叫龙场悟道！这就叫触底反弹！这就叫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彦卿当然很好，”小燃敲他脑袋，“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火尘懵：“什么？”
小燃飞出门，抱进来一叠符纸：“再不按藿藿大人说的贴符，等岁阳又找上门……”
“你的感情就要变成它的食物了。”
火尘一震。
好可怕的一句话。因为太高兴，他刚才想说自己要什么以后啊，现在高兴就可以了，结果连现在的高兴都要保不住了。
他苦哈哈翻玉兆看这三天的消息，醒来时只粗略看了一眼，彦卿来了之后就什么都忘光了，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到藿藿的：
大意是捉鬼小队刚成立她就来他住的屋子看了，确实有岁阳活动的痕迹，却没有发现岁阳；后续十王司的冥差们也来看过，结论一样。
长乐天还有不少岁阳祸乱，她们只好留下符纸，先去处理其他问题。
火尘感叹真是不容易，看到对方在结尾发了一个蔫蔫的哭脸——以那位藿藿判官的性格，没完成别人的请托说不定会自责。
虽说性格完全不一样，但这种地方，总感觉跟彦卿有点像。
他有经验：这种时候顺着话题说会让对面更沮丧，应该转移话题到对方现在可解决的小事件上。
火尘想想，对着符纸拍了张照：
【我知道了。感谢藿藿大人的符纸，但我不知道如何使用，直接贴门上吗？】
【对，直接贴就好。】
藿藿回消息非常快，几句话介绍完贴符纸的最佳位置，并且说这些符是改良版，经过验证效果非常好。
也有他以为的自责，但自责完就迅速条分缕析说正事了。
真叫人吃惊：藿藿大人也变化不小。短短三天而已，想来当真发生了不少事情，可惜他没看到。
【关于那只还在逃逸的岁阳，寒鸦大人想召受害者前来，一一查验记忆寻找线索，火尘小哥，能麻烦你配合吗？】
寒鸦，是那位貌似瞧一眼就能瞧出他生卒年的判官……出动这么多人都没抓住，以为只是小岁阳，结果好像变成什么大事件了。
【当然。】
火尘回复完，呼一口气，开始和小燃一起贴符，贴完重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方才犯病一般的高兴情绪了。
“我可不是想泼你冷水。”小燃举手，表明自己真的只是想提醒。
“我知道，”火尘翻个身，侧躺着面向守护甜心，“我在想事情而已。”
吞食感情的岁阳啊。
在没听藿藿大人补充岁阳对人体危害时，他其实暗暗想过：
或许岁阳帮他把这份感情吃掉也不错，不然他成日想东想西，奢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下高兴，一下又因为实在够不到开始沮丧。真没必要。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现在舍不得了。
他看看短发的守护甜心，又摸摸自己的短发，有些恍惚：“我们认识彦卿……还不到三个月吧。”
“我是不到两个月。”小燃很严谨。
但在认识彦卿之前，他已经在罗浮待了两年了，那两年在他这里却好像没有三个月长。
“时间就是这样的，”小燃老神在在，“虽然有清晰的刻度，但多数时候还是你觉得长就长，你觉得短就短。”
“同一段时间，能承载的内容量也不一样。”
“你认识彦卿后经历得多，自然就显得长咯。”
火尘点头，是这样，好像又不止这样。
他又摸摸头发，离他剪完头发已经一周，他发现短发如此轻松，长发对他没有特殊意义，但在那普通的一天前，他都没想过剪头发。
说得宽泛一点，他没想过改变他的日常，没想过主动地做什么事，往往要事情撞到他面前了，他再被动地做出反应。
进学宫习字是仙舟安排的，找工作是因为公职人员上门说不提倡混吃等死，去丹鼎司拿药是因为不拿会死他怕死……帮助小鱼也好、进入工造司也好，他只是顺着周围人的反应做。
却得到了夸奖，积攒了一些力气，然后到了认识彦卿那一天，他有力气给出一些正常人回复，收获了超大量善意后，开始主动地期待些什么，一直到现在。
“好神奇。”
他不想破坏这份期待，所以现在这样就好，他在远处观望彦卿，只要看着那个人就会幸福，生命里值得期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至于以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燃飞过来，不用他解释，摸摸他额头：“嗯，好神奇。”
火尘有惊无险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绥园。
三天没来，绥园依然鬼气森森，不过多了不少暖橙色的烛火，看起来没这么瘆人；阵法也已经开始运转，几座塔散发着幽幽的绿光，路过还能隐约听见岁阳的低语。
他赶紧加快脚步，顺着指示到了一处桌椅板凳茶水灯光一应俱全的地方。
寒鸦判官正坐在书架边，面前是一方书案，书案对面竟是……
景元将军？
天空依然黑沉沉。
他探头到走廊外看天，发出了些许动静，貌似在商议重要事情的两个大人物一同抬头，看向他这边。
火尘僵住。
有点尴尬。
总之先叫人：“将军，寒鸦判官。”
将军一如既往露出浅笑，向他点点头。
“嗯，”寒鸦判官指书案侧边空着的位置，“坐到这里。”
他坐下，看判官抽出一支毛笔，神情严肃，看着他时瞳中似有符文闪过，随后寥寥几笔：
“好了。”
这么快？
判官看出他的疑问，主动解释道：“那只岁阳并不强，相较其他岁阳，它特殊在能够一定程度克制自己的吞食欲。”
“简单来说，它不会选定某个人做宿主把人吸干，而是很聪明地在不同人之间辗转，克制地吸取；表现出来就是，受害者只是较平日精神困乏，没受到伤害。也因此非常不好找。”
火尘认真听，一边对比自己的情况，确实如此，遂点头。
寒鸦判官得出结论：“可以说没什么威胁，但也相当棘手。”
继续点头。
“并且，因为这只岁阳吞食的都是恋情，地衡司那边貌似已经积了不少民事纠纷……”
他预备接着点头、脖子卡住——
吞食的都是恋情。
点不下去了，却听到旁边的神策将军“哦呀”一声，尾音上翘，像突然听见了什么值得关注的稀罕事。
火尘天塌了。
但只是一会会儿。
神策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重要的是他是成熟的大人，不会对小孩子的恋情盘根问底。
没错。
将军只发了那一声，随后依然微微笑，跟他刚来时见到的没区别。
天没塌，他仰头看看，绥园的天空依然完整。
小燃：【火尘，你听见雷声了吗？是你心灵的天空在打雷哦~】
火尘：【你闭嘴啊啊啊啊！】
他绷紧了身体站起来，语速飞快：“判官大人既然检查完了我就回去了。”
“嗯，”寒鸦判官态度也还是很温和，“绥园内还有不少弱小岁阳游荡，回去注意安全。”
“那只岁阳或许会再度找上你，我们这段时间会注意，必要时也希望你配合十王司工作。”
他勉强稳回心神，应谢称是。
“那我也不多打扰了，”将军也起来，“能与十王司的判官在公务之外畅谈一番，景某心满意足。”
“我送您？”
“还请留步吧。”
火尘不知道自己是该趁这个时间跑还是缩角落等将军走了再走，将军已经把话说完，转向他，笑眯眯：“我们一道走吧。”
……
火尘咽下所有话：“……是。”
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他边走边想。
这心梗的感觉，在面对彦卿时也有过，彦卿也是这样目标明确、提出要求不怕人拒绝、态度温和却不给人逃跑机会，还总是靠得很近……
“在想你的恋人？”
他吓得险些叫出来了。
将军却失笑：“真抱歉，是我这做大人的冒昧了。”
“没、没有。”他收回后撤步，不知道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心脏能不能撑到走完这段路。
小燃松弛得简直不像他：【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还没暴露嘛~就算暴露了，将军也不会拿雷劈你啊~】
火尘：【求你闭嘴。】
他已经被守护甜心偶尔的语出惊人闹麻了，回神却正对上将军一句：
“彦卿，承你关照了。”
大人的目光温和，像是能包容一切，火尘想这想那嘈杂不堪的脑子慢慢就安静了。
也或许是因为那句话。
“将军，我没有关照彦卿什么，”他低头闷声回复，“他帮了我很多次，好几次还救了我的命。”
而他连简单的答谢都做不到。这是他昨日想起来、早已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彦卿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奇、学什么都很快，他给不出什么可以被称为答谢的东西。彦卿迷茫时，他也没有任何可以传授的经验，连听人家诉说烦恼的机会都是他死缠烂打闹来的。
这样闹久了，寻常人早该嫌烦了，要不是彦卿脾气好……
他又开始不安了。如果现在见到彦卿，连点正面情绪都给不出。
他到底能关照彦卿什么呢？
将军长叹一声，低垂的目光依然温和，有几分他在彦卿那里见过的无奈：
“你这样说，就太伤彦卿的心啦。”
火尘不太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吞食恋情的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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