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感谢风感谢雨感谢命运感谢你 反正你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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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是我在仙舟上最重要的人。”
“你是我见过最真诚的人。”
“我没有怀疑你的用心，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的……”火尘在这里卡了一下，好像词在嘴边绕了一圈才出来，“友情。”
说开了之后，煽情话就好像不要钱一样井喷了。
彦卿很高兴，被伟大的“友情”力量包围，小脸红扑扑，声音都软了：“你不早说，害我生这么莫名其妙的气。”
火尘无奈笑笑。
“总之，你不要再怀疑这些了，如果怀疑了，就直接找我问吧，我说过会回答你的。”
要走时彦卿才勉强正色嘱咐，犹觉不够稳妥：“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他拖长音答：“知道了——”
火尘了解到一个事实。
他真正的阻碍，根本就不在于长生短生男生女生等外部条件，而在于彦卿本身。
彦卿想不到那方面去。
就算再怎么暗示，再怎么越线，只要不站在彦卿面前说出那句话，那那些东西对于年仅十四的彦卿大人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概念。
哦，说出来了也一样。
彦卿跳到窗框上了，他突然开口：
“彦卿。”
被叫到的人停住，回头看他。
“我好喜欢你。”
彦卿笑了，笑得夜晚都明亮了几分；窗户大开，夜风吹得人发丝散乱，飘带飞扬，他喜欢的人全身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嗯，我也喜欢你！”
就是这坦荡荡的态度实在叫人绝望。
神策府也在长乐天，离这儿不远，彦卿没再御剑，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再回头冲他大大地挥手。
火尘随便拍拍窗框上的灰，趴到这人刚蹲过的位置，摆手回应。
夜晚的街道像一条灿灿的光带，彦卿转身步履轻快汇入人流，须臾便叫他找不见身影。
房间重回安静。
小燃趴在他身边：“彦卿没听懂呢。”
“嗯，”火尘托腮看着流动的光带，望着人消失的方向目光专注，“慢慢等吧。”等到他懂。
“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彦卿还是无意识的状态，无意识地对他好，虽说那与对朋友的关心依然很难区分，但多少算一点希望。
有了这么点希望，他就可以继续拖下去。
一场持久战。
……
等不到的话，这样其实也不错啊。
就是继续这样等下去也没关系，他原本就不打算离开彦卿。
火尘自言自语。
啧。
果然还是不甘心。
*
到开拓者约好在金人巷小聚这一天，两个人已经重新好得穿一条裤子了。
开拓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决定算作自己的功劳。
火尘：天大地大你最大。
彦卿：老师高兴就好啦。
金人巷的夜市一如既往人流如织，暖色的灯光照得人心里暖洋洋，蓝白色的机巧鸟拎着外卖盒在上空飞来飞去。
“老师，”彦卿左右看看，“素裳姑娘她们呢？”
火尘瞥一眼发问的人，没再跟之前一样没头没脑地吃醋。
反正彦卿没那心思。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难过啊，哈哈。
彦卿还在听开拓者说话：
“她们先到了，说是想四处逛逛。”
“哦，我们现在找过去吗？”
“不急，”开拓者一口咬完手里的烤串，扔掉签子拍拍手，“我们也逛逛，我有几个地方想去，你们陪我一起吧。”
彦卿应下。火尘没什么所谓，本来就是人家请客。
开拓者要走了，这个消息似乎传到不少人耳朵里，两个少年跟在高个子的青年身后，一路上打招呼都没停过。
彦卿感叹：“老师人缘真好啊。”
火尘吃惊：“你究竟认识多少人？”
开拓者想想：“没数。”
到了一家小吃摊前，开拓者让他们饭前吃点东西垫肚子，随便点了几样招牌。
彦卿瞧了瞧摊前摆好的热浮羊奶，开拓者就顺手抓了三瓶，到桌边坐下。
“你喜欢这个？”开拓者喝了一口，咂摸着，“白露也喜欢，可惜冷了不好喝，不然还想打包带过去。”
“将军担心我长不高，说喝这个可以长高，我在府里每天都要喝。”就无所谓喜不喜欢了。
彦卿一口闷完，对着空瓶想想：“想来白露大人也是一样？”
火尘想起不喜欢仰头说话的小龙女，赞同彦卿。
两个守护甜心待在盘子边，还在蛋里的自在像不倒翁一样摇来晃去，小燃坐在旁边：“你吃不了吧，没关系，我吃给你看，看好哦。”
火尘：【好过分。】
小燃：【才没有。】
自在蹦蹦跳跳砸桌子，跳来跳去看对面吃完，最后跳回彦卿怀里。
如果能出声音，现在怕是已经在告状了。
他嘀咕：“好久没听自在告状了……”别说还有点想。
小燃：【你这不比我过分多了？】
开拓者撑着脸看他们，突然开口：“长高啊……”
火尘以为他要说一些“你们还差得远呢”之类的装逼玩梗台词，但没有，开拓者像是自言自语，没再往下说。
最后还是拿保温袋打包了几瓶，老板拍胸脯表示他们应该相信仙舟的保温技术，彦卿笑笑。
三人收拾完，就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杜氏茶庄。
火尘认得这里，眉头一跳。
开拓者站到桌边，茶庄老板迎出来跟人寒暄，然后开拓者就开始喝颜色奇怪的饮品，一口闷。
是开拓者主动喝，彦卿就算心有不安也不好劝阻，小声跟他咬耳朵：“好奇怪的味道。”
“酒味儿吧。”
“酒？”
茶庄老板目光迷茫地看看彦卿，突然反应过来，神色大变两手交叉对他比叉，在彦卿看不到的地方目光恳切：
【不要！】
【告诉！】
【彦卿骁卫！】
火尘默了，他没喝过杜氏茶庄的“茶”，但时常来往金人巷的人都知道，杜氏茶庄实际上是卖酒的。
至于为什么宣称自己卖的是茶……大概是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不清楚，毕竟他不了解仙舟的税法。
被彦卿知道后肯定就不能这么操作了。虽说跟他没关系，但看在老板都快哭了的份上就先帮他瞒着好了。
“走吧彦卿，”他转移话题，“开拓者要走了。”
彦卿一看，开拓者正步履稳健地往前走，但方向错了，撞到墙才转向。彦卿急忙拉着他跟上。
下一站是药铺，开拓者一见到药铺的老板就摊手，老板见怪不怪，不一会儿端出一碗药茶递过去，开拓者又是一口闷。
火尘瞧两眼：刚喝完酒就来喝解酒的药茶，也是很会安排了。
彦卿歪头疑惑，看开拓者目光逐渐清明，喊：“老师？”
“嗯。”开拓者点头。
总之酒的危机就算是过去，药铺老板跟清醒的开拓者寒暄道别，顺嘴也问他一声好：
“火尘也是好久不见啦。”
“嗯，您也是，好久不见。”
彦卿看他，好奇求解释。
“老板帮我煎过药，我病好了之后就帮忙晾药材，做点打扫整理的活儿。”
老板打量他两眼，笑眯眯：“你现在看着身体好多了。”
“谢老板。”
老板摆摆手，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下一站是同功坊。
火尘停在门前，望牌匾：“啊……”
彦卿偏头：“你进工造司前，就待在这里吧。”
“你知道？”
“见你那天我就知道啦，地衡司的资料上写着呢，”彦卿面上有点小得意，“进去打个招呼？这里的人照顾过你吧。”
可爱。
感叹完才想正事：
确实，这里的老板收留他一年多，不过让他做些杂活，却包吃包住，进工造司的机会也来自老板和公输师傅的联系。
但他离开这里之后，却从没想起回来看一看，虽说时间也不长，但真奇怪。
“……或许我是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他嘀咕。
“是吗，”彦卿眼珠一转，“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再真就要超出你的理解范围了。
他闭嘴。
开拓者已经进去了，在柜台前瞧来瞧去，回头招呼他们：
“我想带点小玩意儿给三月她们。”
那确实是该来这儿。
同功坊是二手旧货铺，经常能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火尘左右看看。这里跟他走时没什么两样，仙舟人念旧，对时间也不敏感，几个月的时间确实不足以改变什么，他却觉着已经过去好久了。
又偏头，彦卿正在他旁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看桌面上的物件，似乎是维修人修到一半匆忙离开，东西都没收。
说起来，他接触彦卿还不到两个月，此前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心怀感激远远望着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培养出这么深的感情吗？
真是不可思议。
鉴于时间太短，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或许确实是个好决定，谁也不知道他的判断有没有出错，等上几年至少会更有底气……
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好急，好急好急。
他忍不住站近些，彦卿察觉到他靠近了，头都没抬，顺手就拉他衣袖，眼睛还盯着那个东西，问他：
“火尘，你看得出这是在修什么吗？”
被拉住衣袖的右手微微发颤，他手松开又握拳，佯装镇定开始解释。
两个月的时间确实很短，如果更精准些，只算他和彦卿相处的时间，还会更短，但是彦卿好像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
真是不可思议，他又多了一点希望。
开心。
火尘面上不显。
他想起自己那个烧水的比喻：或许自己当真是一壶热水，天天为些细碎小事开心到冒泡泡，烧开了还要在心里尖叫。
小燃捂耳朵：【哎呀哎呀。】
烧穿了也值了。
“这是机巧鸟去掉外壳后的内部结构，用以催动两翼的动力系统……”
毕竟先在同功坊，后在工造司，该认识的他都认识，解释起来也不难。
说到一半，里间转出来一个人。
“欢迎，客人……是火尘啊。”
他问好：“霄老大。”
来人正是同功坊的老板。是一个金人。
和工造司那些被符箓禁制控制着的金人不同，霄老大能思考、能自主行动，或许还有情感。
火尘不知道他存在了多久，只知道至少有七百年，因为霄老大似乎是七百年前那位传奇工造司百冶应星的同僚，收他做工也有应星的原因在。
开拓者抱着大大小小纪念品凑过来，也问好：“霄老大。”
整个金人巷大概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了。
火尘一边感叹，一边顺手弯腰捡起地上掉的，塞回开拓者怀里，就听见霄老大已经转向了彦卿：
“你是，现在的云骑骁卫。”
“是，您好老板。”
“嗯，好，当年的应星，同你一般，耀眼夺目、有让同时代的所有人黯然失色的才能。”
彦卿眼睛迷茫，好像没明白为何会开始这话题，火尘凑过去小声补前情提要：“霄老大和应星是旧识。”
彦卿懂了。
但霄老大视线又转了，转回他身上：
“你现在，很好？”
火尘重重点头：“很好。”
霄老大也点头，金人脑袋转起来有机巧运作的声音：“很好，就好。”
出来时，两人各抱了一袋开拓者预备带回去的机巧小玩具，跟在依旧兴奋的开拓者后边走。
彦卿看他：“久别重逢，还以为会是更激动的场面。”左看右看，大概从他脸上看不出激动，只得放弃。
火尘想想：“还好吧。”
霄老大不爱说话，他也不会找话，他还在店里待着时他俩就没怎么沟通过。
相处方式通常是霄老大修东西，他在旁边看，等对方心血来潮把修一半的东西推给他时，他再努努力学着修，但结果通常不甚理想。
后来知道霄老大兴许是因为应星，对接触工造机巧的短生种年轻人都怀着道不明的期待，还有些汗颜，毕竟他就那水平。
霄老大却向他摇头：
“你是你，应星是应星，我分得清。”
到现在。
火尘回头看看，同功坊依然静静立在那里，在他来之前已经立了几百年，在他走后或许还要接着立几百年。
“我很感谢他。”
“感谢老板？”彦卿听见了，“还是应星？”
“都有吧。”
霄老大自不必说，至于应星，自然也值得感激。虽然老板那样说了，但一开始多少有些移情作用，一个人在七百年后依然影响着人们对短生种的看法，不觉得很厉害吗？
不过这么一一数过去，要谢的也太多了。
火尘看看金人巷的灯，又看看彦卿，想了想，开玩笑一样说：
“大概就是……感谢风，感谢雨，感谢命运，感谢你。”
彦卿在他对面怔住，笑了，笑完又露出失落的表情：
“突然觉得好可惜。”
他一愣，不明白：“可惜什么？”
对面少见地低下头，像在喃喃自语：“可惜你在罗浮待了两年，我却才认识你两个月。”
“……要是能早一点就好啦。”
火尘呼吸一滞，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说话人却逼近一步，抬头看他，目中毫无沮丧之意，金光锐利，恍若势在必得，“反正你以后都会跟我在一起，对吧？”
他心脏狂跳，机械开口：
“啊，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感谢风感谢雨感谢命运感谢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