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避难中 花痴恋爱脑 ...
-
好说歹说还是把自在劝走了。
自在刚重新孵化出来，还没在彦卿身边待多久，本身也更想跟着彦卿，再三确认他真的没问题后才走掉。
他说：“事件解决前我都待在这里面，不会有问题。”
自在想想，飞起来面对面观察他，不知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单纯想看看，最后伸出小手拍拍他额头：
“好吧。”
“我们马上回来，不要怕。”
火尘乖乖点头。
自在趁洞天门还开着赶紧飞走了。许是这方洞天的承载量已到极限，小精灵前脚刚走，后脚洞天门就关闭。
火尘坐在门边，看那双酷似彦卿的眼睛移开，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生出些与世隔绝之感。
自在来一趟，至少给他说了些彦卿现在的情况。彦卿从飞霄将军那里接了在竞锋舰上拖住呼雷的任务，要乘星槎登舰的时候想起他，让自在过来。
呼雷……火尘第一次听说这名字，是步离人的首领？
算算时间，说不定已经对上了，彦卿打得过吗？
他不知道，他甚至没见过几只步离人。
人人都知道仙舟追猎丰饶孽物，但云骑军日日巡猎，仙舟大小洞天互相独立，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本是撞不到什么孽物的——但现在那些东西说不定在街道上肆意奔跑了，否则不至于让他们都待在这里面避险。
他也看过步离人，尽数被彦卿一剑斩杀，尸体砸在地上，落下几点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火尘估不出彦卿和那个未谋面的步离人首领之间的力量差距，只是下意识地东想西想，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在想起来，当日和飞霄将军、椒丘先生的交谈，他还是不够坦白。他其实很害怕，不管战局如何、意义如何，只要想到自己依然身处战争之中，就没有办法不害怕。
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你想想彦卿，想想那个人，就知道自己身处和平安全的环境，处处都充满希望；
才不是。他反驳自己，就是想到彦卿，想到那个人正身处未知的战场上，他才更难抑制心中恐惧。
他没有勇气没有觉悟没有力量，他看不到彦卿，帮不了彦卿，只能缩在这里害怕……
“怕就怕嘛。”
他低头，小燃正坐在他手心看着他，四目相对。
“怕就怕呀。”
他吸吸鼻子。
小燃叹一口气，飞起来，坐到他肩膀上，贴近他脖颈。
热热的。
“看看四周吧，火尘。”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害怕，大家都害怕。”
他抬头，视线上移，慢慢往四周去。
他看到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同外表、不同经历的人聚在一起，共享这一份情绪。
他呆愣着，听见声音，视线移回守护甜心身上。
“这是你的情绪，说是心病也可以，要不要治，能不能治好，看你自己怎么选。”
“但它是正常的，正常存在于你身上。”
小燃看着他，周身泛起微弱的火光，那是在使用形象改造的标志。
火尘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砸在自己手背上，也热热的。
这样的温度，提醒他守护甜心是怎样的存在。
像生命，又不是生命；像自己，又不是自己，至少不是活在此刻的自己。
就好像自己身上掉落的一部分。
他和自己挨在一起，勉强平静下来。
许久。
“你好重要，”他缓过来，忍不住说，“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有这么重要。”
小燃白他一眼。
他不理，继续自言自语：
“自在睡了那么久，彦卿该有多难受啊。”
他一直看着彦卿，却也难想象那种心情。
幸亏自在还是孵出来了。
彦卿果然厉害。
“还好让自在回去了。”
“我帮不上就帮不上吧，自在一定能帮上他。”
他心下松快些许，注意到自家守护甜心表情很难言。
“怎么了？”
“我发现花痴恋爱脑也是有好处的，你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怕了，”小燃托腮认真端详他，小大人似的拍拍他额头，“继续保持。”
这回换火尘无语了。
空白洞天上方悬着大屏，他不记得自己几时进来的，对照往日午觉睡醒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刻钟。
火尘起身，拍拍身上灰，准备找点事做。
做什么事？
眼前正飘过一个黑化蛋。
好嘛，来活了。
他抬步跟上。
害怕也是负面情绪，负面情绪过重了，就容易黑化。
这种人多的地方，黑化蛋不处理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骚乱。火尘抓了四五个黑化蛋，路过一片地方人群聚集，过去一看，居然是桂乃芬在表演杂技。
“大家兴致都不高嘛……”
一场结束，桂乃芬看见他，上来说话。
“就这么干等着，我又闲不住，碰上杂技团的姐妹，正好给大家演一段。”
边说边比划四周：“好多人都爱看呢。”
平常街头表演，怕是也聚集不了这么多人；不过桂乃芬都是大几千万粉丝的主播了，显然也不是因为缺观众才在此时表演。
有人认出桂乃芬，她就笑着跟那人打招呼。
真厉害。火尘想，他现在虽勉强镇静，但依然完全笑不出来，桂乃芬却不一样，一直很乐观……
“不知道裳裳现在怎么样了……”
也有不那么乐观的时候。
他想起素裳姑娘也是云骑军，虽然是新兵，这种时候应该是在外围帮忙。
他捡好的说：“兴许在别的洞天帮忙维持秩序。”
桂乃芬抬头，冲他笑笑。
他却忍不住又想起彦卿，抬头看大屏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时辰了。
又看向洞天门口，不少人围在那附近，询问何时可以出去，想来没有得到回答，面上都很焦灼。
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
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像那种经典幻戏的开场音乐，火尘回头，果然看见大屏上出现了时间以外的图像。
火尘瞧两眼，发现是一部自己看过的狐人武打戏，在罗浮上也算耳熟能详老少皆宜。
大家貌似还没反应过来。
黑化蛋停在半空发愣，被他顺手逮住。火尘看向大屏控制处，是锦书，站在场内维持秩序的云骑旁边，貌似已经得到了许可。
在避难所看幻戏，有种很荒唐的感觉，然而嘈杂的人声渐渐变小，暂时出不去的人们席地而坐看屏幕，或许还能安抚大家的情绪，省去云骑维持秩序的力气。
能想起捣鼓大屏，锦书应该已经从后怕中恢复过来了。
火尘注意到什么，拎起分装黑化蛋的盒子仔细看，其中一个似乎并未全黑，是他看错了，现在正在慢慢变回去。
他把这个蛋放回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和大家一起看幻戏开场的打斗。
“哟，尘总。”
他回头，是青雀，戴着能看见守护甜心的特制眼镜——前次问他拿去玩的，和他一样拎着个袋子装黑化蛋。
在空白洞天拥挤的人群中，两人像两个收破烂的狭路相逢。
“青总，”他回，“我想起你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
是他刚接任守护者时，青雀给他交代的一条，现在想起来，心中无限感慨。
“你说，不要小看大家的自愈力。”
青雀正往他袋子里倒黑化蛋，大概是嫌重让他提，听到这话一顿，抬眼赞许：“正是如此。”
……
“那你说我们还要这么努力地抓吗？”
“抓吧，闲着也是闲着。”
好像一切都恢复过来，人们围坐看幻戏，聚在一起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在等候审判。
在这一块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不安仍在蔓延。
火尘在人群中穿梭，非得找些事给自己做，否则脑子就会无可避免地滑坡向坏的、更坏的情况，即使那些都还没发生。
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他僵住，站在原地，黑化蛋在袋子里扑腾，听到这声像是吓傻了，也跟他一块僵住。
像是惊雷炸响，又像是狂风呼啸，那一声响起时，整个洞天猛地一震，边角处的拟造天象结构都被震出来了。
是谁？
步离人？呼雷？彦卿？飞霄将军？
要打进来了，要打破这里了？
还是说要赢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被压下的不安重又开始流动，人们先是窃窃私语，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幻戏声再大也压不下来，慌乱的情况持续了好一阵子，似乎不长，却因为心中极度紧张，久得像是过完了半辈子。
洞天门轰然打开！
众人噤声，听到人喊：“可以出去了！”
火尘猛地回神，跟人流一起往门边去。
“不要拥挤。”
“请看护好自己的家人朋友。”
……
重见天日时，似乎又过去了很久，他望着天空耀眼的日光，恍如隔世。
站了一会儿，想也不想，拔腿跑向丹鼎司。
*
彦卿在缠绷带。
他动不了，得靠医士帮忙，医士在缠，他就在看自己的检查报告。
不知道演武仪典会推迟多久，在那之前能好全吗？有点悬啊……
边思考，边听得门外骚动——他这副样子显然没法见人。
他听见守门人跟来人细细解释不见客，有点远，他在战斗中被呼雷扔来扔去，检查报告里写他撞到头，现在脑子里有杂音，只能听见有人说话，但听不大清晰。
自在飞扑过来告诉他：“是火尘！”
彦卿急忙高喊：“请进！”
火尘进来了。
他的朋友显然是慌乱跑来，气还没喘匀，一身凌乱，但好在全须全尾，精神似乎也不错……
彦卿很开心。
火尘眼眶“唰”一下红了。
彦卿一愣，反应过来，瞅瞅自己。
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避难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