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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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声音？警报？完大蛋了！电梯肯定要被封了！”亚当斯在通话另一头惊慌失措。
“走什么电梯，走消防通道。”荀舟拉开三维地图，而后一个撑手绕过一道装饰用栏杆，跳下近两米的高台，直奔楼梯间。
“跑二十层楼梯？！你认真的？”
荀舟只是应道：“最多十分钟。”
通话那头响起包装袋被攥紧的声音，男孩压低了声音：“干了！我去试试能不能黑进他们的频道！”
荀舟不语，但嘴角轻微上扬。
他一把拉开楼梯间的门，就在他踏进楼道后，电梯停在了四楼。
酒店的安保队伍在前，警卫队在后，从电梯间鱼贯而出。
长声嗡鸣被关在消防门外，荀舟四顾，高档酒店就连楼梯间都装饰得体。
可它依旧被遗忘了。荀舟不是通过弥漫的尘土气息判断出这点，而是被甜香腥臭混在一处，宛如香水滴入粪坑的气味激得几欲呕吐。
很明显，酒店无人来查看消防楼梯间，也无人来开启换气系统。光靠自然通风，这味道竟然三天都没散完。
荀舟再次庆幸自己只是个beta，同时对能否逃脱升起了些微信心。
他深吸口气，迈上楼梯——此前与亚当斯的承诺并非玩笑，跑步和爬楼本就是成本最低的锻炼方式。
事故的后续影响依旧在这方小小空间中发酵，荀舟跨过一只黑色短高跟鞋，又绕过一片被扯碎的布料，角落里的不明液体凝成黄褐色的污渍，细小的宝石闪着光。
楼道里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和心跳，数字标识逐渐跳转，四到五，五到六，一路飙升，直到十三，突然“咚”得一声响，声音重重荡在楼梯间里：“他在这里！”
“什么味道？”“是之前的信息素，怎么还没散完？”“先别进来！alpha都后退！”“中和剂呢？拿中和剂来！”
嘈杂人声在头顶响起，荀舟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头的亚当斯没有声音。
头顶还在吵闹，荀舟不再犹豫，快步冲了上去。
绕过一层楼梯，他抬头一看，一个绷着脸的警员正向下跑，在看到他的一瞬，惊惧地抬起了手中的枪——
荀舟瞳孔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近乎瞬移般闪至警员的身侧，在扣动扳机的一瞬把对方的手向上一抬。
子弹打在了楼层标识上，把鎏金金属牌上阴刻的数字“4”撕成两半，也轰碎了所有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反弹。
“在那里！”“是楼上！”“快快快！中和剂！”“alpha！alpha们还不能进来吗？”
在嘈杂中，有人大声喊道：“不要开枪！先不要开枪！”
这声音没有起到作用，在荀舟击中警员的手腕，趁他吃痛夺过他手中的枪后，就看见了起码三个瞄准自己的黑洞枪口。
荀舟皱眉，矮身向上一窜，顺便一脚把还打算追他的小警员踹开。
密集枪声中，小警员被这脚踹得滚下楼梯，一头撞到金属牌下，“嘶”了一声。他捂着发晕的脑袋，抬起头看到楼下的追击人员，连忙往上一指：“他抢了我的枪，跑到上面去了！”
追击人员冲小警员一点头，没有停下，继续往上冲去。
楼上依旧是一片混乱，有人在高声喊：“别开枪！不要在楼道里开枪！会打到自己人的！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草！”
听见这句话的小警员看向自己原先所站之处，突然背后发冷。
子弹把墙纸轰得破碎，露出其后的隔离层——如果不是那个嫌疑人的一脚，那被轰开的就不是墙纸，而是他的胸膛。
荀舟全然没有理会这方混乱。
信息素隔离服不是常态装备，现在能进楼道追击他的全是beta，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在双手持枪，把枪支当成拐棍扫到又一个警员后，荀舟竟然感到十分轻松。
……果然是和alpha打多了，以至于一下子混进beta群里竟然感觉不习惯。
他冷着脸把警员手底的枪缴下，看着自己手里的枪还有几分犯愁。
这么多，也不好带啊。
他思索没两秒，就把其他枪塞进腰间，拿出一把来一边拆着零件，一边往上跑。
半分钟。荀舟闪过一个穿着酒店安保服的beta的扑击，又踹开两人，上了一层楼，手里的枪支也成了零件，被他随手撒在楼梯上。
一分钟，荀舟把不知为何停在楼梯间的铁制小推车向下一推，把又一把零件撒在地上。
两分钟，荀舟停在那个仍在冲着楼道里大喊的指挥官面前，呼出一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把肩上用外套捆起的简易包袱甩到身前摊开，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十几把枪落在地上，不顾对方蹭蹭蹭后退的动作和警惕望来的眼神，荀舟诚恳道：“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拿出来给新人玩吧。”
指挥官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但荀舟没再给他一个眼神。他快速把外套重新披上，向着第二十层冲刺。
他停在了第二十层铁门前。
这里的味道比起第四层更浓——不仅是浓郁到近乎发腻的甜香，还有更加厚重的腥膻气息，像是油脂混着酸臭，在密闭空间中逐渐发酵变质。
这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阻碍，缠在荀舟的脚腕上，攀上他的胸膛，撩起他的额发。荀舟皱眉，只是屏息，向前，如刀般切割开黏腻腐朽的空气。
大门打开。
荀舟恍惚看着眼前一切，仿佛时光倒转，他又回到了三天前。
地上破碎的装饰还未收敛，花瓶倒坍，白瓷破碎，零星血点散落各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掩住通往皇家宴会厅的门厅。
最高防御再度开启了。
但此前主管暗示的皇家卫队并不在此处。
荀舟的呼吸放松一瞬，然而迅速漫进鼻腔的气息叫他头皮发麻，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为何那些alpha不在此地。
几乎是回应他的猜想，那位指挥官——他穿的制服属于皇家卫队——的怒喝声自楼下传来：“全员集结！去——”
荀舟关上了消防通道的门。
想了想，他又拾了地上的金属装饰卡在门把上。
这样的阻碍并不保险，但荀舟没有别的办法：消防通道内还有警卫队的追兵，最高防御程序已然开启，几间电梯都停在下层，就算上来，也是先载十九层的皇家卫队上来。荀舟恍然间知晓了为什么皇家卫队全然没有参与追捕——他几乎是自投罗网，把自己送进了死路。
好在他唯一的队友在下线八分钟后终于再度上线：“我去！我可太厉害了！我竟然突破了天网黑进了皇家卫队的聊天频道！”
但等看清上面的字后，男孩的声音迅速拔高，转为尖叫：“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快要落网了？”
荀舟扯起嘴角：“我还没被通缉，应该不至于就到落网的地步吧？”
“等你被抓住就到了！”
“先别说这个了，”荀舟一边走向金属气密门，一边快速说道，“你有办法把我三天前拿到的最高权限复刻出来吗？”
“？你把我当许愿机啊？这种东西都是有时限的，用过就自动销……等等，”男孩的声音里透出迷茫的意味，“为什么你的权限没有被销毁？”
荀舟看着眼前逐渐升起的气密门，眼神深邃，本来没有感觉的双臂再次隐痛起来：“……我也想知道。”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环顾着门厅，这片空间也和此前一样，甚至连那少女像莹白的半张脸都没变换角度，只除了人，门中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快速和亚当斯商议着：“宴会厅好像有特殊的隔离技术，会干扰外部通讯，你……”
男孩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是我家的技术我比你清楚。你也别着急，皇家卫队那边还在等装备，等我拿到了权限许可就联系你。”
荀舟迅速改口，回了一个“好”。
他再度踏入地狱。
最后的联络都在那一瞬消失，耳边只余一阵嗡鸣，不知是被阻隔的通讯在散布余音还是他自身的躯体反应。但荀舟没有因此关闭通讯。
一是如果亚当斯可以联系到他，他能第一时间听到。
二是在空无一人的环境中，这样的底噪反而带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心。
这样的环境，这样肆虐过后又空无一物的环境，总会让荀舟想起一些非常，非常久远的往事。
那是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然忘却的记忆。
耳鸣开始加剧，在嗡鸣外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女人在叫喊，男人在狂笑，孩童在哭泣。心脏跳得愈加厉害，牵扯着头也开始阵阵抽痛了，在疼痛中，有飘渺的儿歌声传到了“荀舟”耳畔，他仿佛窝在机甲驾驶舱里，冷眼旁观着由自己操纵的“机甲”——那个身手矫捷的beta越过近胸口高的柜台，走向熟悉的走廊。
“……我好像有点脆弱了。”那个窝在机甲驾驶舱里的孩子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说着谁也听不到的话，“为什么只是这样就会想起那些事呢？”
“他们就算消失了，也不代表他们全都死去了，更不代表他们全都被遗忘了。他们完全可能是被救走了，不是吗？”这个孩子就像是在什么看不见的人对话一般，他低着头，絮絮低语，“这样就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已经来到了位于员工通道内的通风总控室。
在alpha和omega众多的高档场合，总是缺少不了这东西——人们需要一些纯粹的，不含任何信息的香氛，来掩盖自己的情绪，就像给信息素也穿上一层外衣。
而只要站在这里，浓重的甜腻气息就已然把荀舟压垮，让他不禁后退一步。
再甜美的气息，只要比例失衡，就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荀舟忍住胸口被堵塞的憋闷感，迈步进入总控室。最高权限——无论是谁留下了它，又是出于何种心理——让荀舟可以轻松接入操控台，下载所有数据。
但荀舟学聪明了。
他没去动明面上的操纵记录，而是顺着在资料室的经验直接打开了底层日志。
那数据繁大庞杂，荀舟根本看不懂，但他也不需要看懂，只要全盘下载，然后打包交给亚当斯就好。
几乎是他想到对方的一瞬，亚当斯的声音突破了杂音和还未散去的歌，浮了上来。
“…在…在？”
“你慢点说，我听不太清。”荀舟一边应着，看着拷贝进度条跳到了90%。
“……跑！……上来了！”
在意识到亚当斯说了什么后，荀舟的心猛地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追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