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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抓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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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瑞执起一枚磨光的白色石子，轻轻落在格纹棋盘上。
“该你了，里克。”
里克正对着棋盘苦思冥想，犹豫地捏着一枚黑石，举棋不定。
“笨死你得了，这里啊……”凌瑞指着一处说道。
“哦……谢谢少爷……”
凌瑞这几天闲来无事，尝试了冥想，元素感性，咒文解析，但每当催动精神力，身体就会发出抗议，阵阵钝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凌瑞非常吃不消，遂放弃。
这边的娱乐活动又少得可怜，凌瑞每天就是逗逗天真烂漫的傻弟弟，去城堡外逛逛，看看新作物等。
有时他也不禁感叹:“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但终究是幻想。
因此为了给这单调的生活增添点乐趣，他亲手制作了简易的围棋棋盘，并将规则教给了里克，有时下围棋，有时下五子棋。
里克对这棋倒是非常感兴趣，但奈何实在没什么天赋，凌瑞让了他好多次，可是里克还是没赢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少爷，这局我又输了……我们再来一局吧……”里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来了，你多想想，复盘一下吧”里克的棋艺实在太差，凌瑞赢了也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凌瑞怔怔看着窗外，微微出神，正在此时，书房的门“扣扣”响动了几声，凌瑞向门看去。
“进来。”
卡尔应声推门而入，眉宇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冷肃。
凌瑞对里克道：“里克，今天先到这里，你把棋盘收好，先去休息吧。”
“是，少爷。”
书房门被里克轻轻带上，卡尔才上前一步，汇报情况。
“少爷，查清楚了，那个被我革职的执事叫格罗佛，他背后是工坊主管沃伦，而真正指使他们、为他们提供庇护的，是……是财务官霍恩大人。”
“证据确凿吗？”
“我们暗中盯住了格罗佛，发现他昨夜偷偷与沃伦在城南一间废弃仓库会面，移交了一个钱袋，我们的人趁他们分开后，设法秘密抓捕了格罗佛。”
“据他交代，他们通过在工分登记上做手脚，虚报、克扣下来的部分，大部分都给了霍恩。沃伦是具体执行人，而霍恩……负责在账目上为他们遮掩，并提供保护。”
卡尔顿了顿，“格罗佛还提到，因为前次事情败露，沃伦担心您继续追究，正准备将最近一批‘处理’过的物资尽快脱手，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午夜，地点还是那个仓库，他们打算趁着这次结算的混乱，把这批货处理掉，抹平痕迹。”
凌瑞大脑飞速运转，“卡尔，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要人赃并获。”
“第一，让格罗佛回去稳住沃伦，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
“第二，继续监视沃伦，查清他们三天后的具体行动和参与人员。”
“第三，安排信得过的人，在交易当晚提前埋伏在仓库，不要用城堡的卫兵，用你从前带出的、不在明面上的部下，确保消息绝不会走漏到霍恩那里。”
“第四，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我的父亲，偶然地在那天晚上得知仓库区有异常动静，我们需要他亲眼看到这一切。”
卡尔沉声应道：“遵命，少爷，一切会按您的吩咐安排。”
“格罗佛应该会乖乖配合，我们的人会盯死他，埋伏的人选，我想到了几个信得过的伙计，他们身手好，嘴也严，早就离开了卫队，霍恩应该察觉不到，到时候他们会扮成流浪汉混进仓库区……”
“我会安排一位从哨所回来的，伯爵认识的老兵，以汇报边境情况为由求见。他会在报告完后，提起进城时在南区旧仓库附近看到的鬼鬼祟祟的影子……”
“计划很周全，就这么办吧，别走漏了风声啊。” 凌瑞最后叮嘱道。
“以我的剑与荣誉起誓，不辱使命！” 卡尔右手握拳，重重扣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然而，第二天，凌瑞就听到了斯尔文伯爵要去西边的边境处理魔兽的消息。
“父亲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
凌瑞眉头紧锁，但还是对卡尔说:“计划不变，抓了再说。”
霍恩正端着银质酒杯，听着心腹的低语。
“看来，连众神都在帮我们……我们的动作可以更快一点了……”霍恩悠闲地晃动着酒杯。
沃伦在加紧了对那批物资的清点和伪装，并悄悄与交易的一批商队确认了接货的细节。
他还派了两个机灵的手下，提前一天开始在仓库区外围拾荒游荡。
而卡尔这边，则指挥手下们扮演着真正的流浪汉，在指定的区域内活动，为了真实，他们甚至为了争抢一个避风的睡觉角落大打出手。
时间终于来到了霍恩他们交易的午夜，沃伦派出的手下在仓库区巡逻，这几天流浪汉已经被他们驱赶完了，他们正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一声突兀的“布谷—布谷—”声响起，短促而清晰。
片刻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回应，是猫头鹰的“咕咕”声。
卡尔隐藏在暗处，他看到两拨人悄无声息地进了仓库，留两个人在外面守着，他们人数看着不少，但只点燃了两支火把，跳动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有限的光圈。
时机已到，卡尔正准备发出行动的信号，突然，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带着奇异甜腥的气味涌入鼻腔。
卡尔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已经跟不上意识，他试图挣扎，但四肢迅速脱力，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模糊糊看见仓库门口那两名守卫也软软地瘫倒在地。
……
卡尔在一阵束缚感醒来。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没有窗户的石砌密室，墙壁上插着一支火把，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他和几名手下背对背，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在一起，嘴里都被塞上了破布，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密室那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推开，一道被火把拉长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卡尔抬头，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了来人，有些震惊。
“唔……呜呜呜……”
“很意外是我吗，卡尔。” 布雷克上前将他们嘴里塞的布团抽了出来。
卡尔咳了几声，“布雷克大人，你不是和领主大人去处理魔兽了吗？”
布雷克又继续帮把捆着他们的绳子解开，“你们的行动，勇气可嘉，但是差点就撞进一个更危险的陷阱，并打乱了伯爵大人布置的计划。”
布雷克边不紧不慢给他们松绑，边低声解释道：
“伯爵大人早就察觉霍恩和他的同伙在侵吞领地财产，甚至怀疑他们与外面势力勾结了，但霍恩这人非常狡猾，做事不留痕迹，想抓他并不容易。”
“这次所谓的魔兽骚乱，是伯爵大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让霍恩他们放松警惕，认为城堡内部空虚，可以大胆交易，从而引出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霍恩和沃伦，当然，也
注意到了你们的动向。”
“在你们埋伏的同时，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并且追踪到了与沃伦交易的那伙人的来历。
他们是一群活跃在边境、专门销赃的匪徒，有时会伪装成商队，霍恩通过他们，将物资转换成金币。今晚，不仅仅是沃伦和这些匪徒，就连自以为躲在幕后的霍恩，也在我们的计划下暴露了，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落网。”
“迷晕你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你们按计划冲进去，不仅会让他们察觉，让真正的目标溜走，更可能在混乱中受伤，霍恩安插在附近的那几个“商队护卫”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多，而且身上还带着淬毒的箭。”
卡尔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所以……伯爵大人早就知道了？包括少爷的计划？”
“伯爵大人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看你们鬼鬼祟祟地调查，他也乐见其成，这证明了少爷的敏锐和能力，不影响计划就好。”
布雷克站起身，“但你们也没查到更多的东西，后来的行动又过于冒险，所以收网时，为了防止漏网之鱼，就全抓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做得不错，休息一下，然后跟我回去向伯爵大人和艾瑞恩少爷复命吧。”
“所以……您早就知道了是吗？关于霍恩，还有……我和卡尔的计划。”凌瑞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道。
斯尔文伯爵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里满是欣慰。
“霍恩的问题，我察觉的时间确实更早，他像一条藏在淤泥深处的老鲶鱼，滑不溜秋，周围布满了“触须”，还与境外一些势力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所以，您就布了这么一个局？连我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斯尔文伯爵摸摸儿子的头，“艾瑞恩，你的敏锐和行动力让我欣慰，敢于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正是一个领主必须具备的品质，但是……”
他微微一顿，“你低估了对手的狠毒和狡猾，也高估了自己手中的力量，卡尔和他的部下是勇猛忠诚，但霍恩安排的那些带着淬毒箭矢的护卫，不是你们那点人手能轻松应付的，勇气值得赞赏，但让忠诚的部下地陷入无谓的险境，就是鲁莽……”
“我明白了……父亲”凌瑞点点头。
看着儿子有些挫败的样子，斯尔文伯爵蹲下身，认真地注视着他那双与夫人一般、极美的碧色眼眸。
“艾瑞恩，你真的长大了很多，不再是仅仅埋头于书本和理论，而是真正地会会观察、思考、行动，看到这样的你，我很高兴……”
伯爵眼里混合着骄傲与欣慰的光采，“我现在倒是真的相信……你昏迷的那七天，去到另一个世界，学到很多东西了，塞拉维亚确实因你而改变了很多……”
斯尔文伯爵的信任与肯定，让凌瑞心里闪过一丝愧疚，随即释然。
艾瑞恩·格兰维尔，无论付出什么，我一定会让你的愿望实现，愿你安好。
“那当然是真的了！”
凌瑞摆出一副被质疑后气鼓鼓的模样，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和任性。
“所以您之前居然不相信我！我和您说……那时候我感觉时间过得又慢又长，好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他开始絮絮叨叨、半真半假地描述起昏迷的那七天七夜的经历，时不时还用手比划着。
斯尔文伯爵没有丝毫不耐，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儿子身上，唇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沉浸在儿子难得的絮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