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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于你旖旎眼眸寻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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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洋把迷糊糊的林岛打横抱起来,掂了掂沉重,眉头一皱。
“怎么瘦成这样,过得不好吗?”
林岛不理他,一个劲儿地把脸往他怀里缩,露出白皙的侧颈和鲜红欲滴的耳朵,许洋摩挲了一下他的耳垂,怀中人嗯哼一声,声音软软地说他:“别动我那里,太敏感了,学长…”
心上陈伤的痂皮好像被一只手大力扒开,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你叫我什么?”许洋沉声问他
“学长啊,你不是我的学长吗?许洋,我是你的小学弟——林岛呀…”林岛眸子上好似氤氲着一层水雾,其中情意,似真似假。
“我是你的学长”许洋喉结动了动,深吸了口气,平息心中汹涌的情绪。
他把林岛抱进一座酒店大楼里,穿过大堂,走至前台。
前台小姐正在对着小圆镜整理头发,她补好有点脱落的口红,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她抬头去看,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
面前站着个高挑的男人,西装凌乱,看她的眼里寒如冰雪,他一边边低头整理盖在怀中人身上的羊绒大衣,一边开口订房:“帮我订一间双床房”
“好的先生,您出示一下证件”
许洋放下一只抱着林岛的手,单手环着他的腰,去大衣口袋里摸那个钱包,手触碰到冰冷的皮革面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出差回来后,把公文包落在公司了,那个项目太耗费心血,他只想快点回家睡觉。证件就放在那个公文包里。
他不忍心打扰昏睡的林岛,但又实在没有办法。他把盖在林岛脸上的那部分大衣揭开,轻声问他:“林岛,你带证件了吗,酒店开房要用”
林岛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学长…嗯…我没有证件…”
前台小姐看戏看得开心,伸手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那盒薄荷味的口香糖。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前台小姐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义正言辞地对男人说:“先生,您没有证件就不能入住,找我们经理也没用。”
“叫他来”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眼中冰火两重。
僵持之下,前台小姐无奈地跑去经理办公室找人。前台经理是个年轻的法籍青年,头发像是刚用头油打理过,在光下泛着光,他大步走到刚才前台小姐站的位置,打算用他熟练的客套礼貌把眼前这位“麻烦先生”打发走,他低头说了一长串的套话,抬头对上“麻烦先生”审视的目光。
“哎呀,您…您是…董事长先生,是您吗”
许洋微皱的眉毛一挑,“是我”
“非常抱歉,许先生,刚刚没认出您,我这就给您安排房间”经理歉意地笑了笑,把还呆愣在原地的前台小姐打发走,敲击键盘,打算给董事长换成套房。
“不用换,原来那间就可以”许洋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
这时候,经理才看到他怀里还抱了个人,急忙问他要不要搭把手,被许洋极快地拒绝了,他拿了双床房的房卡,踱步到电梯前,按下12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许洋低头瞧那人睡着的脸,林岛两颊绯红,嘴唇浑圆可爱,唇珠饱满,很好亲的样子,时不时从里面传出一声撒娇似的“学长”,大概是梦到他了。
林岛睫毛忽闪忽闪的,蝴蝶翅膀似的,轻易地在许洋心里掀起一阵飓风,狂风呼啸,撕碎所有理智与克制的伪装,暴露出隐藏其下的贪婪与爱欲。
许洋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单手刷开房门,把林岛压在窄小的单人床上,一只手抓着那人交叠的手腕,发疯似地索取他的一切。
一吻结束,许洋放开他,回味了一下嘴里的铁锈味,转身就要离开,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衣角。
林岛大半个身体探出床边,摇了摇攥在手里的衣摆,“学长…学长…嗯哼…你别走嘛…”
小猫jc似的。
林岛在床边蹲坐起来,两只小爪捧住许洋的脸,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许洋的。
许洋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撑在许洋脸旁,林岛整个人被他宽阔身形投下的影子笼罩。
“好,林岛,这是你要的”
他俯身去碰那人破口流血的唇,林岛抬起手臂,环住他的后颈,贴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躯体交融,情潮涌动,许洋伸手去摸那人的胸口,林岛的身体抖了一下,柔软的触感,献祭般地与许洋的掌心相贴。他想他很久了,换句话说,林岛的身体想许洋很久了,此时此刻,他完美地与许洋契合。
他所做一切,皆出于本能。
一阵喘息过后,许洋的手顺着他的肋骨处滑至腰侧,捏了捏那处的软肉后,继续向下,一直摸到他的datui跟才停下,然后,那只手开始剥他的ku子。
“别碰那里!”林岛的身体不停往后缩,开始剧烈地颤抖,许洋惊诧地看他缩到床角,眼泪不停从眼眶里流出来,那人瞳孔几乎失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林岛,你怎么了?!”许洋正声问他,林岛就像听不到他说话一样,他不停地摇着头,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很明显的自我疗愈动作。
“没事了,林岛,都过去了,不是吗?都过去了,你可以的,没事……没事……”
他在熟练地安慰自己,林岛双眼紧闭,双手在自己身侧轻轻拍着。
许洋强压着想抱他的冲动,叫他名字:“小岛,没事了,学长在呢”
他向崩溃边缘的人伸出一只手:“我们小岛最棒了,没关系的,来,握着学长的手”
林岛关于年少许洋的记忆都被压缩在那个叫“学长”的模糊身影里,这个称呼就像一个安装在他脑袋里的开关,一经打开,就可以让他放下所有警惕,交出自己那颗最真的心。
一只温软冰凉的手搭上来,许洋慢慢合掌,直到自己手掌的温暖包住林岛的整支手。
许洋静静地看着林岛身周的寒凉慢慢地被自己的暖意驱散,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
“学长,我好痛”
许洋不知道他哪里痛,只是轻声安慰林岛:“我知道,小岛,学长知道”
“学长,我好想你”
“学长知道”
许洋低下头,温柔地吻林岛的眼睛。
眼眸处被冰封住的小溪,终于和他的春天重逢。
冰雪消融,重获生机。
林岛脱力地倒在许洋怀里,极度紧张的身体放松后,疲惫感席卷而来,林岛眼皮打颤,颗颗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滚落。在晕睡过去前,他轻声说:“学长,别离开我”
许洋用自己的额头蹭蹭那人的,没再分开。
两人闭着眼睛,额头靠着额头,空气中呼吸声交叠缠绕。
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渴求上天赐予幸福的可怜鬼。
“明明是他先不辞而别,为什么他哭的这样伤心。”
许洋用拇指擦了擦林岛脸上的泪痕,抱着怀中人躺下,两人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许洋的把林岛环在胸前,他的胸口贴着林岛的后背,用自己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起伏。
几分钟不到,怀中人翻了个身,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对着他,林岛动了动嘴唇,面上带着微笑,生动可爱,活泼动人,好像做了个很甜的梦。许洋伸出一只手在距离林岛脸侧几厘米的位置虚抚他的脸,怕扰了他的美梦。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许洋望着林岛的笑颜,闭上眼,脑海中那张脸的主人变成一个明媚的青年,开心地笑着,璀璨若星辰,在人群中跳着欢快的舞步。
他的记忆随着眼前的画面开始倒带,仿佛再次置身巴黎初春的料峭清寒里。
许洋一直对参加学校的典礼类活动无动于衷,冗长的领导致辞结束后,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黑西装、白衬衫上台领奖,奖状纸薄得像能划破手指,合照时人人脸上洋溢着或真或假的笑容,然后是学生代表发言,陈词滥调一大堆……要不是为了在那群老顽固面前装装样子,他才不会来这里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金钱。
今年的典礼也毫无新意,他已经在致辞时就打起了瞌睡,就在他打算用闭目养神来应付剩下的漫长50分钟时,西装革履的人群中走出一个明媚鲜亮的身影,许洋眼睛亮了亮,目光随着那个身影移到台上,他终于看清了他。
那人外面穿了一件卡其棕色的西装外套,扣子和奶白色衬衫一样慵懒地散着,胸前别了一枚柳叶状的银色胸针,下身是一条休闲款的黑色牛仔裤,不知是故意做旧还是真的水洗了太多次,布料表面有点泛白,边缘毛躁,看得出主人的随性不羁。
腰间系了一条麻绳样式的腰带,上面穿了金属环扣和绿松石、朱砂磨成的珠子,混杂着些许神秘的气息。他脚上踩一双阿迪达斯的德迅鞋,是白底灰头的老款式,鞋侧条纹是暗绿色的,在有些长的裤腿下时隐时现。
许洋把目光向那人脸上移,乌黑的头发垂落在颈侧肩头,看起来发质很软,额前碎发的弧度自然贴合着两颊,右耳戴着一枚浑圆的素银耳钉。一张白皙的脸上,眉目温和,小鹿般的眼眸微眨,眼睫翩然,瞳孔的颜色像极了巨峰葡萄的外皮,却并不澄澈,让人想起巴黎的晨雾,朦胧散尽后又是新的太阳、新的一天。秀挺的鼻梁下鼻头圆润可爱,一抹柔唇丰满漂亮,许洋盯了会儿那张温润如玉的嘴唇,几乎入迷。唇的主人抿了抿嘴,一枚粉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那人嘴角轻扬,唇舌轻启,是一句小声的“Merci”(法语中“谢谢”的意思)结束了和颁奖嘉宾的对话,他接过那张薄纸,皱了下眉,随后广播大声响起他的名字:Lucas,LED大屏上显示着他的代表作品集、学好院系以及基本信息。
“奇怪,一个文学院的学生怎么来艺术学院领奖?”“双学位吧,很累的,毕业率不足50%,还是别轻易尝试”许洋因为年纪轻、资质浅,坐的位置靠后,他身后是一对研究生小情侣,两人一直在用英语聊八卦新闻,他烦不胜烦,好歹听到点有价值的信息,许洋侧侧脸,继续打探,“他是中国人吧,中文名叫什么?哦,Lin Dao,这是中文语序的原名”“哪几个字,你用英语描述一下”“Forest and Island”
Forest and Island.
许洋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然后转头,将注意力放回台上,人群排得整齐,已经进入合照环节,他看到那个叫林岛的男生面无表情,眉头微蹙,“得奖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许洋心中嘀咕着,转眼间,台上已换了另一批人,他再也寻不到那抹卡其棕色的身影了。
按照惯例,艺院会在典礼结束后安排小型的庆功聚会,嘉宾和获奖者都会参与,这也是结识优秀之人的机会。一伙人涌入小礼堂,聚会上会提供免费的香槟和甜点,还配有一台老唱片机和一套高级音响,这次的负责人准备仓促,她提了一袋子从跳蚤市场淘来的唱片,还去音乐学院借了一箱CD。
按下播放键,聚会正式开始。
许洋自诩冷酷无情的金融商人,从来对音乐这类东西不屑一顾,被家母按着头学会了钢琴,弹得到是不逊色,但认为艺术无用的这种偏见,早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已经七八年没碰过琴键了。
“真是浪费时间”他心里抱怨着,去吧台要了杯香槟,百无聊赖地喝上一口,望着中央乱舞的人群,唱片机在放一首华尔兹,是电影海上钢琴师的原声配乐,音符跳跃,轻快动听。
口中酒液的轻苦逐渐褪去,留下一丝微甜的回甘,许洋舔了舔后槽牙,那个身影再次闯入视线:林岛踮着脚尖,纤瘦的左臂举起,身体向右转了一圈,接着平举双臂,手肘微弯,半长的西装裙摆似的,翻飞舞动。
像春天里蹦蹦跳跳的小鹿,这是许洋对林岛的第一印象。
林岛在艺术学院一个熟人没有,修读的还都是人满为患的大课,只和几个教授聊过几句。导师告诉他这次奖金丰厚,来了个年轻有为的校友资助,让他去试试,没想到真的成了,帮他交上了下个月的房租。
林岛不懂艺术学院的规矩,觉得好看就随意搭了一套衣服来,刚到集合点就被一群肃穆的装货吓到了,“艺院的学生难道不应该是最自由浪漫的吗?”尽管心中暗骂老天,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随着人流挤进小礼堂,才知道还要开聚会。他不爱喝酒,只啃了几块蝴蝶酥和马卡龙,喝了杯冰镇柠檬水。
唱片机正好播到了喜欢的舞曲,他走到舞动的人群中间,先是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朝着无人处行了个礼,轻盈地踩着音乐的鼓点,像只飞在空中的雨燕,不会停歇。
许洋将空酒杯放回吧台,径直穿过人群,走至那人背后。
他将左手背在腰后,附身向林岛伸出右手,不同于林岛的随性,他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高定西服,一个低冷磁性的嗓音响起:“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大提琴低音般。林岛转身瞧他,那是一张熟悉的华裔面孔,看起来很是年轻有为,这人剑眉星目,鼻形高挺,五官锋利冷峻,寒气逼人,他的嘴唇很薄,脸上写满了冷漠和疏离。
要答应他的邀请吗?
“林岛,我的小岛,别再推开我了,再和我跳一只舞吧”
许洋低头蹭蹭怀中人的鼻尖,像是在回应他之前的小动作,那人嗯哼一声,动了下身体,把脸贴在许洋的胸口和颈窝之间,均匀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