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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岛的日记和30 lettres ...

  •   三年前,巴黎秋雨淋漓,凉夜无人的街道上,许洋四处寻不见林岛。清晨浓雾中,那人不辞而别,抹去了自己在这个城市的所有踪迹,连同那场大雾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洋去林岛租的公寓找过他,在空荡的房间角落里翻到了一本写满的日记本,大约是走得匆忙,被主人遗落在那里。上面是林岛的字,许洋不会认错。

      皮质的封面有点旧了,看得出被使用的次数很多,里面夹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表面什么都没写,用爱心状的火漆封着,许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打开来,浅蓝色的信纸被抽出来,整整30张。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金属撞击地板的清脆声音,那是一枚白金的戒指,上面镶了一颗很小的钻石,许洋把它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很合适,也许是林岛在他某日午睡时,偷偷用线量了尺寸,欣喜地记下,等着攒够了钱,去香榭丽大街上的首饰店,买下柜台里他唯一支付得起的对戒,精心收起来,想着亲手给爱人带上。

      许洋举起左手,戒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莹莹微光。

      那30张信纸里有29封情书和一封诀别信,上面有些字迹已被泪痕晕染的模糊,看不清了,写信之人,心肯定很疼吧。

      许洋把日记本和那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的书立里,夹在几摞商务文件之间,卡其棕的外皮是这个黑白灰色调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他不舍得看完,只允许自己在每天工作结束后看一小段。

      那三年里,许洋发疯地工作,不断扩大公司的商业版图。他不敢停下,他在害怕。

      怕那刻骨铭心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夜晚,忙碌是他的甲板,自我麻痹是他的桨和帆,情海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船啊,你的灯塔何时亮起?

      有一天,他翻开日记本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时间过去太久,胶水干的粘不住了,那是一张双人合照,彼时林岛刚开始读研,他的公司也小有成就,未来那么光明灿烂。

      林岛没有看向正前方的镜头,他侧着脸,仰头望向25岁的许洋,眼中盛满了倾慕。

      “林岛,别看他,看着我!他哪一点比我好?!我什么都能给你!”

      “林岛,看着我!”

      他的声音阴翳得近乎偏执

      “林岛,看看我…看看我吧……”
      他泣不成声。

      然后,他愤怒地把照片撕成两半,都丢进碎纸机里,保密级别为四的纸片很小很小,两个人的面容变成一堆马赛克般的碎片,许洋看着它们掉进机器的肚子里。

      “林岛,我不喜欢你了”

      那天,向来惜时如金的许洋拼了一下午的照片,叫秘书奶白色的相框,把被他用镊子重新拼凑出来的脸庞镶在里面,放在办公桌上,那是林岛的脸庞,他朝思暮想,却从未在梦里出现过的脸庞。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是爱你”

      许洋心中明镜,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早已思念成疾。

      分开的所有时间里,对艺术一窍不通的许洋投资了能接触到的所有艺术项目,无论赚钱赔钱,无论国外国内,来者不拒。他走遍了巴黎、尼斯、上海、大连的所有艺术展和书店,给所有遇到的店长或工作人员留了联系方式,还有林岛的照片,肖想着哪一天能再遇到爱人,可是,他一无所获。

      许洋在林岛高中旁的海边买了一栋双层别墅,房子内部的装修和林岛在巴黎住的小公寓一摸一样。前院种满木槿花和六月菊,后院修了一个小型喷泉,和他们在巴黎街角许愿投币的那个相差无几,春夏时节,总引来成群的鸟雀,嬉戏饮水。喷泉旁边放着一个木质的秋千,上面缠绕着他亲手种的紫藤,风起时便随之摇曳。

      刚同居那会儿,他们一起养过一只小奶猫,它是在街边凑过来的,跳着玩林岛的裤脚,一直粘着他,想跟他回家。巧克力色的英短,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夏夜晚风般拂过心尖。

      林岛给它取名晓玲,因为xl是他俩中国姓的缩写。

      “她是个姑娘唉”林岛把晓玲抱在怀里,对着他的镜头,笑得灿烂。

      可惜的是,一场感冒把她从二人身边夺走了。

      林岛哭的很伤心:“告诉她,别走好不好啊,学长,为什么命运一直让我们离别呢?”

      “没事的,小岛,晓玲去了更温暖美好的世界”

      许洋手臂从林岛的背后环至胸前,抱着他,给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替他擦眼泪。

      “骗人,拿什么证明那个世界更美好?明明都有去无回……”

      林岛侧过身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模糊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诀别书上写“别来找我,你也找不到我”

      “别离开我,好不好”

      第二行写“别记得我,把我忘了”

      “就算要离开了,也给个理由,和我说说话,别不理我,好不好”

      下一行写“此生勿再相见,爱断情绝”

      “别不辞而别,好不好”

      最后一行“今日一别,与君长绝。”

      “我的小岛,你为何离开我的怀抱,走得那么轻易……”

      许洋收养了一只极像晓玲的猫,叫她“念玲”。

      他靠着一个日记本、29封情书和精心打造的虚假幻想,强撑着走过三年。

      小船早疲于应对情海汹涛,他眷恋着那人温软的怀抱,他身上沐浴露的淡香,殷红的唇舌,亮晶晶的瞳眸,小猫一样的“学长”。

      他想林岛想的发疯。

      像一只倦鸟,暮想归林;似一座归山,盼着浮云晴空。

      2025.4月5日晴春

      今天去参加了艺院的奖学金典礼,下个月的房租终于有着落了(叹气jpg.)还要好好感谢这个年轻有为的资本家了,唉( ̄▽ ̄)"

      聚会上的蝴蝶酥很好吃哎(*^▽^*),而且跳舞的时候,有个中国男生请我跳舞唉,好帅好冷一个人(他就是之前俱乐部招新给我解围的那个学长!)可是,他为什么想和我一起跳舞啊?想不通┑( ̄Д  ̄)┍,他一身高定,我一身二手货,怎么配得上他(划掉)啊啊啊啊林岛,你在想什么呢?!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好吗?!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你的,你和他根本就没有可能!可是他好好看啊,好喜欢他的气质(划掉)

      不不不,停下你的脑补…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呢?你只是个穷学生罢了,还是个有精神疾病的穷学生……

      好啦,你该睡啦,林岛。

      唉呀,忘记吃今天的药了,我这记性。副作用那个药吃完了,明天又要抖着手去上课了(T_T)

      明天见,晚安。

      “狗老天,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你,我的小岛,凭什么让他生那样痛苦的病?!”

      许洋在怨恨地质问上天

      “凭什么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把他还给我!”

      许洋的指尖轻抚着那人清秀的字迹,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光滑的纸面上,想象林岛那双温软若春水的双手贴着他的脸,那是一双可以抚平所有疲惫和伤痛的手。

      “别怪我,亲爱的小岛,我只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我会一直找你的,一直找到我垂垂老矣,直到我销骨泉下,知道我的最后一缕残魂消逝,你别想着摆脱我,你永远都不能从我的爱里脱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岛的日记和30 lett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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