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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最后一页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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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 17 天。
温柠,夏栀搬进了宿舍。
教学楼天井里,喷泉早停,水面漂着碎叶与粉笔灰。
温柠把耳机塞进校服的暗袋,绕操场跑了第三圈,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橡胶跑道,一秒就被蒸发。
耳机的歌单停在《the nights》——“live a life you will remember…”
她跟着低声哼,像给自己打一支不足 0.2ml 的强心针。
夏栀蹲在终点线,举着冰水等她,开口第一句话:
“他还是没回,对吗?”
温柠没接话,接过水仰头灌,喉咙滚动,像把哽咽生生咽回胸腔。
其实已经很久不“等”了。
她把聊天框删到只剩一句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红色感叹号像一道关闭的闸,把曾经并肩的晨读、深夜的语音、甚至那句“新年快乐”,统统锁进过去。
可每天 00:20,她仍会在草稿箱里打一行字:
“今天我把理综卷写到 285,比你上次模考高 3 分。”
打完,退出来,从不点发送——她怕真的发出,就再也没有地方安放“继续努力”的理由。
五月末梢的晚自习,教室吊扇吱呀旋转,把灯光切成晃动的扇形。
夏栀把志愿预填表拍在她面前:“第一志愿,A 大法学,北方,离家 873 公里——你确定?”
温柠握笔,一笔一画像刻碑:“确定。”
“那江清池呢?”
“不等了。”
她说得极轻,却像把锈铁从骨缝里生拔出来,带着血,带着锈。
夜里回宿舍,夏栀罕见地发了火。
“你这叫逃避!恋爱脑也好,深情脑也罢,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非要把自己逼成苦行僧?”
温柠坐在下铺,用指甲一下一下抠着桌沿的倒刺:“我不是不喜欢他了,我只是不喜欢——那个把全部心跳押在别人回复上的自己。”
“我怕再等等,就真的把梦想也等成遗憾。”
夏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只伸手抱住她,像抱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放手那天,没有仪式。
凌晨 4:57,宿舍窗外泛起蟹壳青。
温柠把写满 180 天“未发送”的草稿箱,一键清空。
屏幕跳出确认提示:“删除后无法恢复”
她拇指悬停三秒,按下——仿佛听见“咔哒”一声,一扇看不见的门,彻底锁死。
随后,她打开志愿系统,正式提交:
第一志愿:北方 A 大·法学
是否服从调剂:否
高考前最后一周,班级合唱《再见》。
灯关到只剩幕布微光,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书抛向空中。
温柠站在第一排,声音不高,却唱得稳。在副歌部分,全班跑调,她却仍站在自己的音准里——像站在一条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终点线。
6 月 8 日,铃响笔停。
人潮涌出考场,阳光比任何一天都亮。
夏栀把相机对准她:
“来,笑一个给未来!”
温柠对着镜头咧嘴,虎牙闪闪。
那一刻,她知道——
自己真的把“喜欢”安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夹层,
而把“远方”写进了接下来的人生课表。
毕业晚会,操场放起露天电影。
《海边的曼彻斯特》——丧到骨子里的一部片。
温柠却全程没哭,只在片尾字幕升起时,仰头看天。
夏栀递给她一张纸巾:
“真不难过?”
她摇头,指向夜空:
“你看,月亮升到抛物线最高点了——
我熬过了最低点,也该向上走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