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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二十三章：谢无妄的警告与“旧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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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之眼”捕捉到的巨舰残骸影像，如同在研新司内部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那超乎想象的造物，那被“谐律”苔藓般物质侵蚀的诡异景象，无不昭示着信号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骇人。
工坊内，短暂的震撼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忙碌。云昭指挥着技术团队全力分析传回的数据碎片，试图增强图像清晰度，解析残骸结构，评估环境风险。司书几乎将脑袋埋进了故纸堆，疯狂寻找任何可能与这异星造物相关的蛛丝马迹。秦绯和雷昊则开始以这艘巨舰为假想敌，推演各种可能遭遇的战斗场景和撤离方案。
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与巨大压力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研新司。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可能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云昭的巡天令再次传来了独特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来自遥远虚空的信号，而是直接源于道宫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谢无妄的召见，来了。
云昭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谢无妄的感知。她迅速整理好初步的分析报告，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过度消耗精神力而带来的疲惫，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天衍道权柄核心的星枢殿。
星辰铁巨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熟悉的浩瀚星海与漂浮的知识光卷再次映入眼帘，但这一次，殿内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星辉似乎都显得更加冷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谢无妄并未隐于星海之中，而是就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墨色身影在璀璨星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孤高挺拔，却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仿佛早已与这片星海融为一体，成为了规则本身，此刻却似乎有无形的波澜在那片永恒的冰冷下涌动。
云昭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恭敬行礼：“道尊。”
谢无妄没有转身，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直接切入主题：“‘深空之眼’所见，吾已感知。”
果然。云昭心中了然，将准备好的分析报告通过神念传递过去：“初步观测确认，信号源为一艘风格迥异的巨型舰船残骸，位于‘虚无瘴’边缘，遭受类似‘谐律’力量侵蚀。其技术层级远超我界认知。”
谢无妄沉默地接收了信息，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汝等所为，胆大妄为。”他第一句话，并非赞赏，也非斥责，而是一种陈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可知‘虚无瘴’为何被称为绝地？”
云昭心神一凛：“空间紊乱，灵力稀薄，环境极端，生灵难存。”
“不止于此。”谢无妄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云昭的身影，也映出一种超越常理的警示，“那片区域，是规则的‘疮疤’，是现世与虚无的夹缝。其危险，远超环境之险恶。”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视云昭：“更在于，那里可能存在某种……能侵蚀心智的‘观察者’效应。”
“观察者效应？”云昭一怔，这个词汇带着浓厚的现代科学色彩，从谢无妄口中说出，显得格外突兀而又惊心。
“并非汝所理解之物理法则。”谢无妄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概念性的存在。当有‘意识’试图观测那片区域时，其本身也可能被那片区域的‘虚无’与‘混乱’所反向观测、所……侵蚀。心智不坚、道心不稳者，轻则神魂受创，重则意识被同化，沦为虚无的一部分。”
云昭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危险，无形无质，防不胜防！远比看得见的妖魔和能量风暴更加可怕。
谢无妄并未停止警告，他抬手，一道流光自星海深处飞来，化作一卷材质特殊、边缘泛黄、甚至带着些许焦痕的陈旧玉简，悬浮在云昭面前。玉简上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不祥之感。
“此乃天衍道列为‘绝密·湮灭’之旧档。”谢无妄的声音低沉下来，“记载了道宫历史上，曾派出的三支探索队，奉命进入‘虚无瘴’周边区域之最终结局。”
云昭屏住呼吸，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卷玉简。
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信息涌入她的识海。
第一支探索队，由三位化神期长老带队，精擅空间阵法与隐匿之术。出发时意气风发，誓言揭开绝地之谜。三年后，仅一枚残破的命魂玉简被空间乱流卷回，玉简内只余下一段疯狂而断续的嘶吼碎片：“……眼睛……无数的眼睛……在看着……啊啊啊——！”记录至此戛然而止，命魂玉简彻底碎裂。
第二支探索队，吸取教训，由一位以心智坚韧著称的剑修领队，队员皆修炼特殊守神功法。他们携带了最先进的通讯法阵，计划进行短程、高频次的探索。然而，在传回一段关于发现“异常几何结构”（与巨舰残骸描述隐隐吻合）的简短信息后，通讯便彻底中断。后续多次尝试联系，皆石沉大海。仿佛整个人间蒸发。
第三支探索队，规模最小，但成员最为特殊，皆是精挑细选的、具备极强心灵感应能力的修士，意图以“心”探路。他们出发前做了最完备的心理防护。这一次，通讯维持了较长时间，甚至传回了一些关于那片区域规则紊乱的具体数据。但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核心区域时，传回的最后一份信息，残缺不全，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字：
**“……凝视……”**
随后，所有联系彻底断绝，命魂灯在同一瞬间，尽数熄灭。
三支探索队，无一返还。最接近成功的一支，在最后时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凝视”。
旧档的内容冰冷而残酷，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云昭的心头。谢无妄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虚无瘴”的危险，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想象。那不仅仅是一片死亡禁区，更是一个可能吞噬探索者灵魂的恐怖存在。
“档案在此。”谢无妄收回玉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但那份凝重却并未散去，“‘虚无瘴’非善地，巨舰残骸更可能是埋葬一切的坟墓。汝，还要坚持汝之‘回声’计划吗？”
他没有直接禁止，而是将选择权，连同这沉甸甸的警告和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一起交给了云昭。
星枢殿内，星光沉默地流淌。云昭站在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谢无妄目光的压力，也能感受到那卷旧档带来的刺骨寒意。
前进，可能是步前人后尘，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退缩，则可能错失揭开“谐律”终极秘密的唯一机会，那个发送求救信号的存在，也可能在绝望中彻底湮灭。
她的抉择，不仅关乎个人生死，更关乎整个研新司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对抗“谐律”的全局。
云昭抬起头，迎向谢无妄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澈和坚定。
警告，她收到了。旧档的教训，她铭记于心。
但有些路，明知凶险，却不得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