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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一百二十七章：巨舰残骸与“活”的金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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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虚无瘴”边缘的死亡舞蹈终于告一段落，“黑隼”云舟如同耗尽体力的游鱼，悬停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褶皱中。前方，那透过扭曲光影窥见的庞大轮廓，此刻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四人面前，带来的震撼远非“深空之眼”的模糊影像所能比拟。
死寂。
这是第一感觉。绝对的、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连“虚无瘴”本身的空间嘶鸣和能量乱流的呼啸，在靠近这巨舰残骸时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吸收、抚平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以及云舟内部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提醒着他们还活着。
巨舰的庞大，超出了所有想象。它并非平躺或竖立，而是以一种违反常识的角度倾斜着，断成数截，如同被无形巨神掰断的玩具，散落在昏暗的虚空中。舰体材质并非已知的任何金属或玉石，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灰色物质，上面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痕和撞击凹坑。
最令人心悸的是，几乎整个舰体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物质——正是与“谐律”侵蚀特征高度相似的苔藓状存在。它们如同恶性的血管瘤，攀附、渗透着巨舰的骨架，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粘稠的能量波动。
然而，与这死寂和腐朽景象形成诡异对比的，是那些偶尔从暗红色苔藓覆盖下裸露出的舰体部分。那些灰色的金属（暂且称之为金属）并非死物，它们在缓缓地……蠕动？自我调整？
“我的老天爷……”秦绯趴在舷窗上，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惊呼，“这……这铁疙瘩是活的？我怎么感觉它在动？”
不是错觉。
云昭的“灵犀真瞳”看得更为清晰。那些裸露的金属表面，并非光滑平整，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蜂巢或细胞般的结构组成。这些微观结构正在以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进行着细微的位移和重组，仿佛整个舰体是一个巨大的、受伤后仍在尝试自我修复的生命体。甚至当一块较小的空间碎片偶然撞击到一处裸露的金属区域时，那区域的金属会迅速流动、增厚，将碎片“吞没”进去，然后表面又缓缓恢复平整！
“不是活物，但……具有某种极其高级的‘自适应’和‘自我修复’特性。”云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快速分析着观测数据，“这些金属……更像是一种具备基础智能的‘纳米材料’或者‘ programmable matter（可编程物质）’？它们的运动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像是在维持舰体的基本结构稳定。”
幽影操纵着高精度扫描法器，声音带着惊骇：“能量读数显示，这些金属内部有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流，像是……像是神经网络！它们确实有‘反应’！而且，扫描波束靠近时，它们似乎有轻微的……排斥性微调？”
雷昊紧盯着防御光幕，眉头拧成了疙瘩：“也就是说，我们靠近这艘船本身，就可能被它视为‘威胁’而引发未知反应？这比固定的阵法陷阱还要麻烦！”
就在这时，“黑隼”云舟为了调整观测角度，微微向左侧平移了数丈。几乎在同一瞬间，距离云舟最近的一处巨舰断裂截面边缘，几块原本静止的、桌面大小的灰色金属板，如同被惊动的含羞草，悄无声息地立起、扭转角度，形成了几个微小的、带有尖锐棱角的防御凸起，正好对准了云舟的方向！虽然没有任何能量攻击的迹象，但这种“被注视”并做出“针对性反应”的感觉，让舟内四人瞬间毛骨悚然！
“它发现我们了！”幽影低呼，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隐匿阵法的强化按钮上。
“冷静！”云昭低喝，制止了她的动作，“不是主动攻击，是防御性应激反应。我们的隐匿阵法仍然有效，但它似乎能通过空间扰动或其他我们未知的方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所见与司书的猜想、零号的描述快速印证。具有高度自适应和智能的材料技术，这绝非此界修仙文明所能达到的高度，更印证了这艘巨舰的“天外”来历。而它对“谐律”苔藓的抵抗（仍有部分区域未被侵蚀）以及这种诡异的“活性”，都表明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和强大的造物。
“地图。”云昭提醒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她将神识沉入玉符，调出那份由求救信号传递而来的复杂结构图，开始与眼前巨大的残骸进行比对。
结构图精细得令人发指，如同将巨舰的每一根“血管”、“神经”都绘制了出来。云昭很快找到了他们当前所在的外部坐标，并且定位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可能是入口或维修通道的区域。那处区域位于一截较大舰体的中下部，从外部看，被一块巨大的、边缘扭曲的金属板半掩着，周围覆盖的“谐律”苔藓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稀薄一些。
“目标区域确认，”云昭指向舷窗外那个方向，“根据地图显示，那里应该是一个备用入口。幽影，详细扫描该区域能量波动和结构稳定性。雷队长，评估接近路径的风险。秦师姐，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任务目标清晰，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幽影操控扫描法器，光束小心翼翼地掠过目标区域：“入口结构基本完整，周围‘谐律’能量辐射较低，但……那块挡板的金属活性读数很高，像是……卡住了，但又像是在某种平衡状态。”
雷昊观察着路径：“需要穿过一片漂浮的小型残骸带，路径狭窄，但可以规避主要的空间裂缝。关键是靠近时，如何不引发舰体更强烈的防御反应。”
秦绯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混合着警惕：“管它活的不活的，只要别突然跳起来咬人就行。要是那板子不听话，我不介意帮它‘活动活动’筋骨！”
云昭否决了秦绯的暴力方案：“不可鲁莽。这艘船的技术远超我们理解，强行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既然地图指引这里，或许有正常开启的方法。”
她再次仔细研究结构图，发现在入口控制系统的描述中，有一种非接触式的身份验证机制，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共鸣频率”作为钥匙。
“尝试用最低功率发射一道广谱的、无害的探测波束，模拟一种‘友好接触’的信号。”云昭下达指令，“看看它的反应。”
幽影依言操作。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波纹，如同轻风般拂向那块半掩的金属挡板。
一瞬间，那块巨大的、看似死寂的挡板表面，那些蜂窝状的结构再次开始流动，仿佛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调整焦距。挡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金属疲劳的呻吟声。它没有打开，但那种蓄势待发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丝，更像是一种……迟疑的观察？
有门！
云昭心中一动。这艘船的“智能”似乎并未完全被“谐律”摧毁，还保留着基础的识别和反应能力！
“它……它在‘考虑’？”幽影难以置信地看着扫描数据。
秦绯也啧啧称奇：“这破船还挺有脾气？”
雷昊依旧谨慎：“不要放松警惕，可能是陷阱。”
云昭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这艘船本身的“意识”，或者其底层协议，或许与“谐律”并非完全同一阵营？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会不会就是这艘船残存的“舰灵”，或者某个被困在里面的、能部分控制舰体的存在？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已经站在了这座巨大谜团的门前。门后是希望还是毁灭，唯有进入，方能知晓。
“保持警戒，缓慢靠近目标入口。”云昭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准备接触。”
“黑隼”云舟如同小心翼翼的甲虫，开始向着那艘沉默的、充满未知的钢铁巨兽，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