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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五章：静谧之园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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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那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如同掷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瞬间凝固的寒意。芷阳尊者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剥落，那双原本蕴藏着星辰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万年玄冰般的冷冽与一丝被冒犯的威严。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云昭脸上，仿佛要将她那“离经叛道”的宣言连同她整个人都冻结、剖析。整个“听竹轩”乃至周围的竹林，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阳光依旧明媚，却失去了温度，像是画上去的背景板。风停了，溪流静了，连之前那些按固定节奏鸣叫的鸟儿也噤若寒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这是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寂静，是暴风雨来临前，天空被阴云彻底吞噬的死寂。
“可惜了。”
良久，芷阳尊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却像是一道最终的判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仿佛看待即将被修剪掉的不合格枝桠般的漠然。
他没有再多看云昭一眼，目光扫过依旧警惕的秦绯、沉凝的雷昊、瑟瑟发抖的幽影，最后在零号那平静的银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随即，他袍袖一拂，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离去后，笼罩在听竹轩周围的压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以一种更诡异、更渗透骨髓的方式，悄然降临。
最初的变化，来自声音。
之前那如同背景乐般潺潺的溪流声，音调开始变得单一、重复，如同卡带的录音，反复播放着完全相同的几个音节，失去了自然流淌的随机变化，听得人莫名心烦意乱。
窗外竹叶摩挲的沙沙声，也变得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刷子，以完全一致的频率和力度刮擦着耳膜，规律得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连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仙鹤清唳，也变成了固定时间、固定音高的鸣叫，精准得如同钟表报时，毫无生气。
“妈的！什么鬼声音！听得老娘拳头都硬了！”秦绯第一个受不了，烦躁地捂住耳朵，在竹轩内焦躁地踱步，“这老东西搞什么名堂？用噪音烦死我们？”
云昭脸色凝重，她运转“灵犀真瞳”，看得更为透彻：“不是简单的噪音。是规则层面的‘同化’开始了。他在用这片天地的‘秩序’力量，强行抹除一切‘不和谐’的变量，包括声音的自然随机性。”
紧接着，是气味。
竹轩内原本淡淡的竹香和宁神檀香，香气骤然变得浓烈起来，但却失去了原本的层次感和细微变化，只剩下一种单调、霸道、仿佛要强行灌入每个人心肺的甜腻香气，闻久了竟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放弃思考的冲动。
“这香……不对劲！”雷昊猛地屏住呼吸，脸色微变，“有迷魂效果！快闭气！”
众人连忙运转灵力封闭嗅觉，但那股香气却仿佛能透过毛孔渗入，依旧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最后，是视觉和空间感。
窗外的阳光，角度不再有丝毫移动，恒定地保持着同一个倾斜度，将竹影投在地上，轮廓清晰得如同刀刻，却永恒不变，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感觉。
幽影无意中碰倒了一个茶杯，茶水泼洒在地板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水渍流淌的轨迹，竟然也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对称图案，并且很快就停止了流动和蒸发，如同凝固的琥珀，定格在那里。
“这……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得……‘规整’……”幽影声音发颤，指着那摊诡异的水渍，小脸上满是恐惧，“我们……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她的话音刚落，云昭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试图渗透她的肌肤，影响她体内灵力的运转路线，似乎要强行将其“梳理”成某种更“高效”、更“规范”的模式。秦绯和雷昊也立刻察觉到了这种源自规则层面的侵蚀，纷纷运功抵抗，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不再是外在的威胁，而是从环境到感官，再到身体内部的、全方位的“格式化”！芷阳尊者没有动用武力，他只是在用这片天地的绝对“秩序”，温柔而残酷地磨灭他们的个性，消解他们的意志，试图将他们“同化”成这“静谧之园”中又一个符合“和谐”标准的、失去自我的存在。
“另一面……这才是‘静谧之园’的真正面目……”云昭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心中寒意更甚。它不是囚笼，却比囚笼更可怕。它不杀你，却要让你变成行尸走肉，成为这完美画卷中一个没有灵魂的符号。
“小师妹！现在怎么办？这鬼地方待久了，怕是真的要变成木头人！”秦绯强忍着那股让她思维都快要僵化的力量，急声问道。她宁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也不想面对这种软刀子割肉般的侵蚀。
雷昊全力抵抗着规则对自身功法的干扰，沉声道：“必须尽快找到离开之法！此地规则已被完全操控，久留必有大患！”
零号银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他似乎在极力感知和分析着周围规则的变化。片刻后，他看向云昭，传递过来一段微弱却关键的意念：
“规则……压制……源自……核心……能量源……类似……星灵族……生态维持系统……但……更……僵化……”
“我……残留权限……或许……可干扰……制造……缝隙……”
零号的权限！他作为星灵族核心执行者，即使状态不佳，对这类基于高度秩序的能量系统，或许仍存在某种底层的、未被完全抹除的干涉能力！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
云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做出决断：“零号道友，请你尽力感知规则核心，寻找薄弱点！秦师姐，雷队长，幽影，我们合力支撑，为零号争取时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对抗，从明面转入了更凶险的规则层面。静谧之园的“另一面”，露出了它温柔陷阱下的冰冷獠牙。而云昭小队的反击，也将在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侵蚀中，艰难展开。是最终被同化为“和谐”的一部分，还是撕开这完美假象，闯出一条生路？考验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意志与对自身之道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