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9、第一百四十九章：兵分两路？ ...
-
“暗影之翼”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瞬间脱离了静谧的藏身之所，引擎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咆哮，将全部能量注入新设定的跃迁航线。舷窗外，星辰被拉成模糊的光线，飞船义无反顾地扎向那片已知宇宙中最危险的权力漩涡之一。船舱内，刚刚因技术突破而带来的短暂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和压抑的呼吸声。
马库斯那条用命拼出来的讯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两人心头。“神骸”修复接近完成，更大规模的“开门”实验……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尸山血海和文明倾覆的倒计时。之前所有的战斗、牺牲、逃亡，似乎都只是为了迎接这最终、也最可怕的决战。
叶凛烦躁地在并不宽敞的驾驶舱里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嘴里不停咒骂着克罗诺斯、苏瓷和凌玄，仿佛这样能宣泄掉内心的焦灼和无力感。他的异能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外溢，使得舱内的灯光都有些不稳定地闪烁。
江曜则像一尊冰雕，凝固在主控台前。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个坐标：一个是代表希望与未知的“起源方舟”，遥远而神秘；另一个是代表死亡与危机的“塔尔塔洛斯-2”监狱星，如同毒蛇张开的巨口，近在咫尺。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无数条行动路径、成功率、风险系数像瀑布一样刷过他的意识，冰冷的理性试图在这绝望的迷宫中寻找一条最优的缝隙。
“不能再等了！”叶凛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曜，“方舟再好，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我们慢悠悠赶过去，再慢悠悠学成归来，黄花菜都凉了！那扇破门一开，什么都完了！必须去监狱星，把情报搞到手，最好能直接把那实验搅黄！”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无法忍受再一次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而无力阻止。
江曜缓缓抬起头，看向叶凛。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计算结果和更深处不易察觉的挣扎。“直接前往塔尔塔洛斯-2，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那是阴影议会核心区域，守备森严，我们孤立无援，形同自杀。即便成功潜入并获得情报，如何传递？如何阻止实验？代价可能远超收益。”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着叶凛炽热的冲动。
“那你说怎么办？！”叶凛低吼道，一拳砸在旁边的舱壁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搞事？！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方舟，祈祷哪天能回来报仇？！我做不到！夜莺他们做不到！雷克斯那老混蛋也做不到！”
提到牺牲的战友，叶凛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哽咽，眼眶瞬间红了。这股强烈的情感冲击，让江曜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OS江曜：情绪化决策风险极高……但……他的痛苦……是真实的。阻止实验的优先级……必须重新评估。】
江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更加冷静，试图将情感变量也纳入考量：“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必须寻求最优解，而不是盲目赴死。”他指向方舟的坐标，“方舟代表的是根本性的解决方案，是真正扭转战局的希望。如果我们能获得它的进一步帮助，或许能拥有阻止甚至逆转‘开门’的能力。”
“时间！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叶凛寸步不让，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监狱星的坐标，“方舟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我们等得起，那些可能因为这次实验死去的人等得起吗？！”
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时间与风险上。叶凛主张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眼前迫在眉睫的灾难，哪怕希望渺茫；江曜则倾向于谋求更根本、更强大的力量，为长远计，即使需要冒暂时放任的风险。
驾驶舱内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这是两人自合作以来，第一次在重大战略决策上产生如此尖锐、甚至带有情绪色彩的分歧。这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两种性格、两种处事哲学在极端压力下的激烈碰撞。
就在争论似乎要陷入僵局时，江曜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存储在系统里的、来自“灯塔”的那份赠礼清单。他的视线在“一次性短程空间跳跃信标”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的折中方案，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维。
“……或许，有一个办法。”江曜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将叶凛激动的目光吸引过来。“我们可以利用‘灯塔’赠送的空间跳跃信标。”
叶凛一愣：“那个保命底牌？怎么用？”
“信标可以实现一次预设坐标的瞬时跃迁。”江曜快速调出星图，在上面划出一条惊人的路径，“我们可以直接跳跃到塔尔塔洛斯-2监狱星的外围区域。利用跳跃的突然性，进行快速侦察，甚至尝试营救或获取关键情报。然后，立刻利用常规航行，尽可能赶往方舟方向。”
这个方案，相当于将宝贵的、唯一的保命符，用在了一次高风险、高收益的突袭行动上。它极大地缩短了前往监狱星的时间，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最后一张脱离绝对险境的底牌，并且跳跃后的位置会彻底暴露。
叶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火苗在燃烧：“跳跃过去？搞他个突然袭击？这个刺激！老子喜欢！”但兴奋过后，他也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可这样一来，咱们可就没有退路了……万一陷在里面……”
“所以，行动必须快、准、狠。一击即退，绝不恋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情报，其次是可能的关键人物，而不是摧毁监狱。”江曜的眼神锐利如刀，方案雏形已在他脑中迅速完善，“这将极大消耗我们的时间和资源，并且……成功率依旧不容乐观。”
他看向叶凛，目光深沉：“这意味着，我们将放弃更稳妥的前往方舟的路线，主动踏入最危险的陷阱，并且赌上我们唯一的逃生手段。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他没有再强调理性分析，而是将最终的选择权，交到了叶凛手中。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
叶凛迎上江曜的目光，脸上的激动和焦躁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沉重的决绝。他看到了江曜冰封外表下那份与他相同的、不愿坐视不理的坚持，也明白这个方案是江曜在理性框架内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冲动”。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狠劲和释然的笑容：“废话！当然确定！与其提心吊胆地等着灾难发生，不如主动去砸了那扇破门！不就是赌一把吗？老子跟你赌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兵分两路”的选项被彻底摒弃。他们再次选择了共同面对，即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
江曜看着叶凛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决绝，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叶凛放在控制台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好。”他低声说，指尖传来对方脉搏有力的跳动，“那就……一起。”
战略已定，航向再次调整。目标，不再是遥远的希望之地，而是直插敌人心脏的致命尖刀。跳跃信标的坐标参数被小心翼翼地输入导航系统，如同为命运的轮盘，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