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被言舟撞破后 ...

  •   第二天体育课的自由活动铃一响,成谦绍就下意识往篮球场的方向望。果然,龚承已经和几个男生抱着球站在了球场中央,蓝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围栏上,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跑动时后背很快洇出一片浅湿。
      成谦绍没跟着同学去树荫下聊天,而是找了个离球场不远的石凳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笔——正是前一天龚承递给他的那支。他假装低头翻看着课本,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场上飘:看龚承弯腰拍球时,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看他接到队友传球,转身避开防守,起跳时膝盖绷出流畅的弧度,篮球穿过篮筐的瞬间,他笑着回头和队友击掌,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上,亮得有些晃眼。
      忽然,场上一阵骚动,龚承在抢球时被人撞了下肩膀,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成谦绍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手指攥得发白,直到看见龚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笑着跑回场上,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薄汗。
      这时,龚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石凳的方向望来。成谦绍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盯着课本上的某一行字,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等他偷偷抬眼再看时,龚承已经重新投入比赛,但刚才那一眼,像是带着温度,落在他的发顶,让他连课本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龚承抢球时被对方球员撞得趔趄了下,怀里的篮球脱手滚向场边。他弯腰去追,动作幅度大了些,原本松垮挂在腰间的校服短袖被扯得向上卷,露出腰腹间紧实的线条——不是刻意练出的夸张轮廓,而是带着少年感的流畅弧度,汗珠顺着腰线滑下去,在阳光下亮得像细碎的星。
      成谦绍刚要伸手去捡滚到脚边的球,瞥见那抹露出来的肌肤时,指尖猛地顿住。他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通过眼角余光偷瞄:龚承起身时随手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可跑动间布料还是会往上缩,每一次起跳、转身,腰腹的线条就会隐约露出来,搅得他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
      “发什么呆?递下球啊!”龚承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成谦绍才回过神,慌慌张张捡起球递过去。指尖碰到龚承掌心时,他清晰感觉到对方手心里的薄汗,比上次手背相触时的温度更烫,让他攥着笔的那只手,都跟着微微发紧。
      哨声吹响时,龚承所在的队赢了两分。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干脆抬手撩起校服短袖下摆,直接擦了擦脸——这下腰腹的线条彻底露出来,还能看见腹肌边缘浅浅的沟壑,滚落在布料上的汗珠顺着纹路往下淌。
      成谦绍的脸“唰”地红透,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的灌木丛,连耳朵尖都在发烫。身后传来队友拍龚承后背的笑闹声,他听见龚承笑着骂了句“别推”,接着就是布料放下的窸窣声。正松了口气,一瓶带着凉意的冰水忽然递到他眼前,龚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你坐这儿半天没动,热不热?刚买的,没开封。”
      成谦绍抬头时,撞进龚承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额前的碎发还湿着,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刚才擦汗时蹭上的草屑还沾在脸颊边。他慌忙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发烫,只敢小声说句“谢谢”,就赶紧低下头,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连回应对方笑容的勇气都没有。
      龚承却没立刻走,靠着石凳站在他旁边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两口,随口问:“下午自习课要讲数学卷子,你上次说的那道大题,听懂了吗?”
      成谦绍捏着冰水的手指紧了紧,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指缝,凉意在掌心漫开,却没压下耳尖的热。他盯着自己鞋尖蹭到的草叶,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还、还没太懂……最后一步辅助线怎么画,总绕不过来。”
      话刚说完,就听见龚承低笑了声,石凳边的阴影忽然被挡了大半——龚承竟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话,带着汗味的热气扫过他的耳廓:“笨啊?下午自习课我坐你旁边,拿草稿纸一步步画给你看。”
      成谦绍猛地抬头,正好撞见龚承眼底的笑,对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先把水喝了,看你脸烫的,再晒会儿该中暑了。”说完就直起身,朝着喊他去买冰棍的队友喊了声“来了”,跑远时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成谦绍握着没开封的冰水,指尖还残留着被揉过头发的触感,他低头拧开瓶盖,冰水滑过喉咙时,才发现自己嘴角早就忍不住扬了起来。
      下午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成谦绍就感觉到身边的椅子动了动——龚承果然端着练习册和草稿纸,从自己座位挪了过来,还顺手把窗户推开条缝,风带着外面的槐花香飘进来,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
      “把你卷子拿出来。”龚承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前排的同学。他指尖点在卷子上那道大题的图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画着:“你看,这里不能直接连AC,得先在AB上找中点D,再过D作平行线……”
      成谦绍凑过去看草稿纸,肩膀不小心碰到龚承的胳膊,对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汗味,让他瞬间绷紧了后背。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却听见龚承笑了声:“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说话间,龚承的笔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他:“刚才画的步骤看清了吗?没看清我再讲一遍。”成谦绍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对方的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慌忙点头,视线落回草稿纸,却看见龚承刚才画辅助线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绍”字,被线条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成谦绍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着笔杆微微用力,墨水在草稿纸边缘晕开个小墨点。他假装低头琢磨题目,眼角却盯着那个小字,趁龚承扭头去拿橡皮的间隙,飞快地将笔尖移到草稿纸最角落,轻轻描了个“承”字——笔画比龚承的更轻,还刻意用一道短横线盖了半笔,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刚把笔挪开,龚承就转了回来,手里捏着块半旧的橡皮:“刚才画错条线,我擦了重画。”他低头擦草稿纸时,目光扫过角落,笔尖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重新画辅助线时,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成谦绍盯着他握着笔的手,忽然听见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再不会,别等着自习课问,放学路上我就能讲。”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言舟就戳了戳龚承的胳膊肘,草稿纸推过去半张,压着声音问:“你最近不对劲啊——以前自习课要么刷题要么补觉,这阵子倒好,天天揣着练习册往成谦绍那儿挪,真就那么闲?”
      龚承刚把写着步骤的草稿纸折好,闻言抬眼笑了笑,指尖在纸角那道盖着半笔“绍”字的线条上轻轻蹭了蹭:“闲什么?帮人讲题呢。”他把纸塞回书包,起身时往成谦绍的方向瞥了眼,对方正低头写作业,耳尖还泛着淡粉,他收回目光,对言舟挑了挑眉,“再说,跟他待着,比刷题有意思。”
      言舟看着他难得带点雀跃的模样,啧了声:“得了吧,上次你讲题时,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仨‘绍’字都没察觉,还当我没看见?”
      龚承指尖一顿,倒没否认,只是伸手揉了揉后颈,耳尖在教室的白炽灯下泛了点浅红。他往成谦绍的方向又瞟了眼——对方正低头翻数学练习册,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描得软乎乎的,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绷得笔直,像是还在琢磨下午那道题。
      “看见就看见呗。”龚承收回目光,扯着言舟的胳膊往教室外走,声音压得更低,“下次再看见,就当没看见。”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回头正对上追出来的成谦绍。他手里攥着本习题册,指尖把封面捏出几道印子,抬头时眼尾还带着点慌:“龚承,那个……下午最后一步辅助线,我还是没太懂。”
      言舟识趣地往楼梯口退了两步,朝龚承挤了挤眼。龚承喉结滚了滚,原本带点局促的神色瞬间松下来,迈步走到成谦绍跟前,伸手接过习题册:“刚好,晚自习课间没人,我给你再讲一遍。”
      他翻开册子时,余光瞥见成谦绍校服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张草稿纸,边角处隐约能看见个被横线盖着的“承”字——和下午那半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龚承靠着走廊的栏杆站定,指尖捏着成谦绍的习题册,目光却没落在那道几何题上——成谦绍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把人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连攥着习题册封皮的指节都透着点粉。
      “这里找中点D之后,”他开口时才发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笔尖在图上顿了顿,才想起该画平行线,“过D作……作AB的平行线交AC于E。”话刚说完,自己先皱了眉——明明该作BC的平行线,怎么就顺嘴说错了。
      成谦绍没察觉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笔尖凑近了些:“作AB的平行线?可这样的话,后面怎么证全等啊?”温热的呼吸扫过龚承的手腕,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了缩手,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画错的线,耳尖发烫。
      “画错了。”他咳了声掩饰慌乱,用指尖蹭掉错线,重新画时笔尖却总往成谦绍的手背上瞟,“是作BC的平行线,刚才没留神。”
      这话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言舟刻意压低的笑声。龚承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回来时正对上成谦绍疑惑的眼神,只好挠了挠头,把习题册往他面前递了递:“再看一遍图,这次肯定没错。”可目光落在成谦绍仰起的脸上,还是忍不住走神——这人的眼睛真亮,比路灯还晃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