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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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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笙州录完之后的下一场，是在钟州。
这两次录制中间的这段时间，韩寻珀没有其他工作，就是在家里休息。
但回到家里的第一天，韩寻珀并没有休息好。
其实从笙州回来路上，韩寻珀就已经做好了没办法好好休息的心理准备。
失眠的情况肯定逃不开，只是这一次，造成失眠的原因丰富了许多——韩寻珀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丰富”来形容造成自己失眠的原因。
韩寻珀坐在阳台边的小桌旁，眯起眼睛，盯着天边一道带状的云，发着呆。
这样静下来，就让韩寻珀意识到，“声音”不在了。
其实算起来，“声音”存在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韩寻珀就是感觉，他好像陪伴着自己度过了好久。
但想起“声音”的时候，韩寻珀又会忍不住开始，思考。
上次录制的时候，吴存幽曾经问过韩寻珀，会不会觉得“声音”会伤害他。
韩寻珀对“声音”有疑惑，有好奇，但是他从没想过，“声音”会伤害他。
但是，对“声音”本体的态度呢？
韩寻珀暂时还想不明白，也没办法想明白。
这么想着，韩寻珀突然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吴存幽会知道，陆归璟身上有“碎片”的存在呢？
想到这里，韩寻珀的耳边又响起一阵嘈杂，于此同时，他的眼前也跟着闪过一些碎片。
韩寻珀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耳朵，这些感觉才舒缓下来。
此时，天边的月已经升的极高。
韩寻珀再次看向天空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的月格外的亮。
虽然睡过去似乎有些困难，韩寻珀还是收拾了收拾，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逼着自己，往梦里靠一靠。
韩寻珀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久，才终于进入了梦乡——虽然，韩寻珀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久违的，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小巷。
已经对小巷十分熟悉的韩寻珀，这次也不急，就沿着小巷，悠哉游哉地走着，一直到他眼前出现光点，光点再扩展成一个出口。
跟过去许多次一致，在韩寻珀即将迈入光亮之前，一个身影冲出来，组织了韩寻珀的动作。
“别过去。”
韩寻珀朝光亮处看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人，淡淡地问道，“为什么？”
对方并没有回应他。
韩寻珀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最近为什么不在了？”
“……因为……有点原因。”
“跟‘碎片’收集有关？”
“……差不多吧。”
韩寻珀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问，“为什么不让我到光里去，你这次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朝光亮处看了一眼，“我跟你说过，你要是到那边去，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沉默片刻，继续道，“我……其实相关的信息，我知道的也很有限，那不是我的领域……”
韩寻珀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白天的你的信息为什么一直在更新？你们难道不是同一个你吗？”
韩寻珀这句话音落，对方便愣住了。
韩寻珀一直盯着对方，对方似乎思考了片刻，继续道，“我们……是同一个我，只是，因为是不同的‘碎片’，所以我们掌握的信息也不一致，白天的我……梦外的我，因为一直在借助你的思维思考，而且，还有你收集的‘碎片’中信息的帮助，才能知道的更多……”说到这里，对方突然道，“对了，你现在把你曾经收集到的‘碎片’都还给’我‘吧。我拼一下‘我自己’，说不定能让信息更完善一些。”
韩寻珀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我要怎么做？”
这句话结束，韩寻珀就看着眼前的人抬起一只手，靠向自己心口的地方，在对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对方的动作便停下，于此同时，对面人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带着些微妙的异常，但韩寻珀还是能分辨出，对面的人，就是陆归璟。
其实韩寻珀原本应该惊讶的。
但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录制结束时，吴存幽就跟韩寻珀提起了陆归璟的“异常”，此时看着梦里的人顶着陆归璟的脸，韩寻珀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对面的“陆归璟”看着韩寻珀，缓缓眨着眼睛，似乎是在“同步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才开口道，“你不能到光里去。如果你到光里去……你就……回不来了。本体会被侵占……”
韩寻珀静静地看着“陆归璟”，认真听着他说话。
即便听到如此离谱的一句话，韩寻珀的脸上也没有浮现起任何异常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就在刚刚“陆归璟”拼凑碎片的同时，韩寻珀也发现，自己眼前破碎的画面逐渐拼凑起来，拼凑出一个，荒谬，却完整的故事。
“所以，你一开始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是因为，‘你’，想要侵占我的本体吗？”
韩寻珀这句话出口，对方便愣住了。
对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韩寻珀这句话。
不只是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事情的缘由，还是因为，梦到这里，韩寻珀便睁开了眼睛。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韩寻珀就这样从梦中离开了。
带着，根本不可能愉快的心情。
这个梦，除了给韩寻珀带来一些称得上消极的情绪，也把”声音“重新带了回来。
韩寻珀起床洗漱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他抬手按了按耳朵，将嘈杂压下去，接着，“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那么想对“我”不太公平。】
这段时间收获的各种信息，让韩寻珀了解到，自己各种不适的感受与“声音”的存在脱不了关系，但他并没有将那些不适归咎到“声音”上，毕竟，一定要追究起来，“声音”，也只是“碎片”之一。还是一块，一直阻止自己靠近“危险”的“碎片”。
“听”到“声音”，韩寻珀将自己即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捏了捏拳头，“但你不得不承认，我的想法不无道理。”
【我虽然不清楚全部的真相，但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坏人。你也跟“我”接触过，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可能是坏人。】
韩寻珀默了一下，没有出声。
——韩寻珀跟”声音“交流时谈到的这个“我”，就目前来看，指的是陆归璟。
关于这一点，韩寻珀和“声音”都是依靠已有的部分碎片得出的——虽然他们现在收集到的“碎片”并不完全。
“声音”之前跟韩寻珀说起过，说，让他“回收”那些“碎片”，是为了那些沾到“碎片”的人好。
现在韩寻珀倾向于认为，一方面，这是为了避免那些所谓的“碎片”侵占那些人的本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韩寻珀能通过收集到的“碎片”，拼凑出一个较为完整的故事。
但是，这就又引发了一个问题。
拥有这么多“碎片”的韩寻珀，会不会受到影响……
——韩寻珀的沉默，似乎让“声音”感到一阵堂皇。
他再次重申。
【“我”不是个坏人。】
韩寻珀抿了下嘴，道，“只是，有一点我还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意识到“碎片”可能侵占本体的那一刻起，韩寻珀就不愿意将“声音”和陆归璟划上等号——因为，从韩寻珀现在的角度看，不管收集这么多“碎片”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声音”作为“碎片”之一，他出现的初衷，应当是为了侵占韩寻珀的本体，但是很明显，“声音”从来没“想”过要侵占韩寻珀，相反，他一直在想办法阻止韩寻珀被侵占。
甚至在帮着其他人不被侵占。
而韩寻珀又没办法确定，不让他跑进光里，防止他的本体被侵占这件事，是“声音”自己主动做的，还是……
将一个人的某个部分与整个人割裂着看，很荒谬。
但是韩寻珀现在也只能选择这么做。
听到韩寻珀这句话，“声音”沉默了下来。
韩寻珀想了想，突然问，“如果‘你’就是陆归璟的话，那陆归璟身上的‘碎片’，我还需要回收吗？”
【需要。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韩寻珀皱了皱眉，他想了想，突然道，“那有没有可能，陆归璟不是‘你’呢？”
“声音”没有回应。
韩寻珀也没再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韩寻珀现在这种说法，最多也就是自欺欺人。
毕竟，韩寻珀收集的“碎片”，在梦中拼凑出半个完整的陆归璟的形象。
韩寻珀也看到了。
总之，在各种称得上混乱的情绪中，韩寻珀熬过了几个休息日，来到了最后一次录制的日子。
往钟州去的路上，韩寻珀才意识到，钟州与陆归璟家所在的城市很近。
像往常一样，韩寻珀会提前一天到录制地，处理所有需要处理的事情。
包括录制前的会议。
这一次还包括，跟吴存幽见个面，沟通关于，“碎片收集”的事。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吴存幽会知道陆归璟身上有碎片？】
在等待吴存幽的时间里，韩寻珀问“声音”。
“声音”想了想。
【大概是。当时你收集的碎片够多，吴存幽身上的“碎片”的主要作用涉及“感应”，他感觉到的吧。】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存幽身上的碎片也收回来？】
【他身上……应该已经收回来了，他的情况跟殷该差不多，等之后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他应该就没有感觉了吧……】
韩寻珀跟“声音”沟通着，韩寻珀房间的门便被敲响了。
韩寻珀过去将门打开，吴存幽看到韩寻珀第一句就是，“看来，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啊。”
韩寻珀叹了口气，“小殷见我的时候，也这么说。没办法。我也习惯了。”
吴存幽搭着韩寻珀的肩，把他拖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最近有什么事情可以分享的吗？”
韩寻珀想了想，选了个合适的情况告诉吴存幽，“‘声音’回来了，但是不太稳定。”
吴存幽点了点头，“那你有跟他聊过吗，你怀疑他的事。”
吴存幽这句话落，“声音”便气急败坏地响了起来。
【对，这几天我都忘了问你这件事了，你之前竟然怀疑我会伤害你！】
韩寻珀有些无奈。
【我没有这么想过。我说过了，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当时也只是有些疑惑……】
【但是，你怀疑过我让你做的事，可能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你就是怀疑过我！】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声音”这段“胡搅蛮缠”，的确暂时性地让韩寻珀放下了一些，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各种信息给韩寻珀带来的，复杂又消极的心情。
直到，第二天正式录制时，韩寻珀在现场看到陆归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