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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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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帆说他介意!
王堏就跟闻到鱼干味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裴帆这无欲无求到比寺庙素面还寡淡的性子,有一天居然能从他口中说出“介意”二字。王堏本能地觉得医院里那个女人不简单,说不定跟裴帆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看出王堏的心思,裴帆开口警告道:“别去打扰她。”
“腿长我自己身上。”王堏无所畏惧。
“下次不陪你来医院了。”裴帆冷冰冰开口,“等着迟到被教授翻白眼吧。”
王堏没招了,他可不敢拿绩点和延毕开玩笑,家里会给他断供的。
只是。王堏问:“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认识的人。”
“你不说我可以去医院问。我不主动去找她,但她要是自己主动找上我,那可就怪不到我了。”
“卢延笙。”
这是王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问:“既然你们认识,为什么不去见她。”
裴帆神色有点恍惚,望着流动的街景,语气平静地开口:“因为我想,她大概不想见到我。”
一次跟着教授巡诊时,精神不济的王堏耷拉着眼睛去看病房外的太阳,幻想自己可以长出翅膀从窗户飞到阳光下自由飞翔。他发现卢延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条长椅上,头也不抬。
裴帆坐在她的斜后面,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被太阳晒得毛茸茸的后脖子。
……
那次聚会后,裴帆真的给了卢延笙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
他搬到了隔壁的客房去住,就在卢延笙感慨他怎么这么好说话时,当晚裴帆就来敲她的房间门讨要她正在用的那个枕头。卢延笙以两个枕头一样的理由拒绝了,裴帆却坚持说他现在用的枕头换了枕套,上面只能闻到洗衣液残留的味道。
卢延笙明白了他的意思,翻着白眼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裴帆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隔天睡觉时,卢延笙发现自己的枕头被偷偷换了另一个。
她叉腰站在裴帆房间外面敲门兴师问罪,那人躲在里面装聋子。
除了这段小插曲外,一切都很正常。
每天卢延笙都能听到裴帆开门出门的声音,他工作的地方比较远,通常是他比较早出门。等到卢延笙起床时,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热腾腾的早餐。
“好吧,至少他没有留下一堆待洗的碗筷。”卢延笙乐观地想,不添麻烦就很好了。
洗漱后,卢延笙走到冰箱前面打算拿东西做早餐,看见冰箱上面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昨天还没有的。上面是裴帆工整好看的字迹,写着:
【早餐来不及做了,记得去公司楼下买了吃。
冰箱里洗了一盒水果,是留给你的,记得带到公司。
晚上我会早点下班,想吃什么菜可以发消息给我,我们一起吃饭吧。】
卢延笙打开冰箱,看见了装着水果的保鲜盒,上面贴了另一张蓝色便利贴,写着:
【我可以搬回去住了吗?】
卢延笙拿出保鲜盒,关上冰箱门,将蓝色便利贴揭下来覆盖在黄色便利贴上。转了一圈后返回,用笔在上面填了一个“NO”。
裴帆放下提了一手的菜,失望地看着便利贴上刺眼的“NO”字,把便利贴从冰箱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卢延笙只发了一道“豌豆虾仁”。
虾仁好解决,但新鲜的豌豆是可遇不可求,等到他下班后再去买,估计只能选到别人挑剩下的了。于是裴帆拨通了庄慧洁的电话,问她如果在菜市场看到新鲜剥出的豌豆的话,能不能帮他带一份。
裴帆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承担了家里的煮饭炒菜任务了。妈妈太忙,妹妹太小,如果不想顿顿吃外卖,只能靠他出力。或许是前十几年做了太多顿饭,裴帆一想到做菜就心累到连手都不想抬起。
即便如此,他也是擅长做饭的。
将充了氧气的袋子撕开,把里面活蹦乱跳的虾倒进盆里。左手握虾,右手拧着虾头,如果力道和角度控制得当的话,可以在虾头分离时带出完整的一条黑色虾线。
裴帆熟练地将所有的虾剥壳处理干净,看着自己完好无伤的双手,恍惚想到:原来即便这么久没有动过手,但肌肉记忆也依旧存在啊。还以为至少会被虾壳划破一次手呢。
那道豌豆虾仁全都被吃干净了。
饭后,卢延笙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任务。仰头时,在厨房的窗台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花盆,里面填了满满的土,栽了几颗小葱种子。
裴帆挤到她身边,贴着她的后背探手去给花盆喷水。
“这是你种的?”卢延笙问。
“等它们长起来就可以不用买葱了,现在五根葱要两块钱,好贵。”裴帆说话时胸腔贴着她的后背震动,卢延笙心抖了两下,好日常又亲密的家常闲话。
卢延笙没买过菜,没有五根葱两块钱算不算贵的概念。
“延笙,葱在以前是买菜的赠品,都不用花钱的。”
卢延笙有点不好意思:“我只在手机上点过菜。”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甚至不知道真正可以买到菜的市场分布在哪里。
“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可以看到刚从豆荚里剥出来,外皮还很柔软的嫩豌豆。”
想到刚才吃的那道菜,卢延笙以前从来没有深究过一道菜的原料要花多少心思。她想,也许最多需要多花点钱让人送上门。但是经裴帆这么一讲,她生出了兴趣,点头说:“好。”
市场的环境并不好,遇到鱼羊肉的摊位,甚至无法避免的会闻到令人不适的腥臭。刚买完二十块一斤的水果,折返时听见老板给主妇报了一个更低的价格,也让人心情很不美妙。
刚开始的新鲜劲而过去后,卢延笙很快就感到了厌烦。她兴致缺缺,想赶紧离开到更干净安静的地方去。
裴帆举着摊位上一个有棱角的黄瓜问她:“你想吃这个吗?”
卢延笙摇头:“我没见过这个,长得像黄瓜,皮好硬还有棱角。”
“我家叫它八角瓜,吃起来味道和丝瓜差不多。”裴帆说,“我们买了花蛤,和八角瓜一次炒很好吃。”
卢延笙说:“为什么不直接吃丝瓜呢。”这个八角瓜看起来好奇怪,估计不会是她熟悉喜欢的味道。
“嗯,因为偶尔可以尝试一下新的味道。”裴帆选了两条八角瓜交给了老板。
当那道八角瓜炒花蛤端上餐桌时,卢延笙的筷子总是绕过它夹菜。
盘子里多出了一道不是她夹的菜,卢延笙抬头:“我不想吃这个。”
“就一口。”裴帆说,“只尝一口,不喜欢以后就不再吃了。”
卢延笙勉为其难地夹到了嘴里,谨慎地使用舌头和牙齿,打算一旦尝到不喜欢的味道就立马吐出来。渐渐的,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意和愉悦的表情。
“好吃。”
虽然味道和丝瓜很像,但是却比丝瓜更嫩,入口即化。更奇妙的是,卢延笙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尝过八角瓜,只是以前她尝的都是做好的成品,一直把那个当成了丝瓜。
后来自己尝试复刻那道菜时,就算味道不对也只是怀疑自己的厨艺不如家里的阿姨,完全没有想到是原材料出现了问题。
她和裴帆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会一起吃饭,遇见了也会说话。但是他们却不住在同一个房间,比起情侣更像是租客关系。
有一次,卢延笙到家准备开门,电子锁却没有反应。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电子锁亮起的红色光点该不会电量告急的警告吧。她没有带钥匙,只能困在门口等裴帆回来。
等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就算等裴帆回来也没有办法呀。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一个开锁匠。
卢延笙抱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开锁公司联系方式。就在她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家,准备打电话过去时。
“你怎么在门口?”
卢延笙抬起头来,裴帆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他刚下班,穿了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可靠又专业。
“锁没电了,我进不去,正准备联系开锁公司呢。”
裴帆反应了几秒,示意卢延笙先别打电话,然后转身离开。下次折返时手上拿了一串钥匙,语气中带着庆幸:“还好,我之前放了一串钥匙在车里备用,找到了。”
他喉结上下咽动,说话时仍带着刚才奔跑过后的喘息。
待他在自己面前站稳后,卢延笙跳起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而几乎在她扑过去的同时,裴帆就已经张开手准备接住她。
“有你在真好。”裴帆听到卢延笙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小小的,像是小动物撒娇时传出的呜咽声,“我好后悔,应该早点注意到电池没电的。”
“因为你工作很辛苦了,这样的小事没注意到特别正常。”这是一个久违的拥抱,裴帆几乎贪婪地拥抱着她,“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别忘了,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抱了一会儿,卢延笙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裴帆的怀抱里退出来。看到他胸前的西装衬衫被自己弄乱了,心虚地伸手去抚平上面的褶皱。
裴帆牵住她的手握住:“我们进去吧。”
进屋后,一扇门隔绝出一个独属于两人的空间,他们在黑暗中拥吻。卢延笙在门口蹲了很久,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冷,现在触到裴帆的身体才发现不是她不冷,而是已经冻僵了。
裴帆昂贵的西装落在地上,揉皱了。
卢延笙心虚地弯腰想捡起来,裴帆拦腰将她捞起来。
“脏了。”卢延笙说。
“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