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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狡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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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帆没懂,他和卢延笙在一起怎么就不圆满了?两人虽然多有摩擦,但历经这些事情后还能好好在一起不就证明他们两人天生一对吗?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两个人互相喜欢很圆满了啊!
他试图分析卢圳元这么说的原因,然后发现自己生气到无法思考。因为身为父亲,卢圳元居然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明明她那么努力地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都那么努力了。
卢圳元接着说:“小帆,你们两人现在的感情这么好,但延笙还是拒绝了你的求婚不是吗?她表现得很喜欢你,其实还是只为自己思考,她不愿意为你承担一点风险。”
卢圳元深深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悔恨全都吐出一样又长又久。他甚至微微侧开了脸,这是只有在说难堪的隐秘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这是我的过错,给她树立了一个错误的榜样。一场失败的婚姻差点让我败送了父辈们留下的产业,我付出的沉重的代价......延笙也因此变得,变得像一个冷血怪物一样。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你知道延笙曾经差点有个弟弟吗?”
裴帆第一次这么艰难地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脸颊肌肉因为用力微微抽筋抖动。
卢圳元将这视为他被自己打动的痕迹,再接再厉道:“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差一点就能来到这世上了。是延笙,她担心他生下来后会抢夺自己的资源,于是经常出现在那个女人出入的地方,导致我最后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孩子。”
裴帆很难认同卢圳元的观点。这居然能归咎到卢延笙身上吗?真正的始作俑者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看了眼卢圳元滔滔不绝的模样,一直没有找到插话的时机。
“你看,即使是跟她有血脉联系的人,只要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延笙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裴帆陷入了沉思,卢圳元话里有“血脉联系”的人指的卢延歌吗?不对啊,姐妹俩关系挺好的。卢延歌打扮爱俏,穿着清凉,时不时就能看见她身上穿了一件与其风格不同的外套。估计是卢延笙看不过去扔给她的。
不是卢延歌的话,肯定也不是妈妈那边的继弟了,两人完全没有任何血脉关系。也没听说卢圳元离婚前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孩子啊。
哦......裴帆恍然大悟。
原来卢圳元指的是自己外遇的那个孩子啊。
卢圳元停了下来看着他,看来已经说完了,在等他的表态。
裴帆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叔叔,延笙今天跟我说她怕鬼,所以每天晚上关灯后都睡得很早,还说自己因为每天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变得这么强壮。”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卢圳元脸上出现了半晌错愕,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她还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怕有鬼吗?”裴帆抿嘴轻轻笑了一下,“我说我不怕,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些。”
“哦,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卢圳元没什么灵魂地附和,“小女孩就是多愁善感,会怕这怕那的。”
“不是的。”裴帆说,“我也不是天生就不怕鬼的。”
卢圳元没想到这话头还能接下去,他其实对裴帆怕不怕鬼一点都不好奇,这跟他们今天说的话有半点关联吗?
裴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爸爸车祸去世后,妈妈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但是她也会抽空陪不敢睡觉的孩子,一盏一盏开灯照亮每一处黑暗角落,让我们看见漆黑的地方里面什么也没有藏。”
卢圳元愣了一下,想了想后对裴帆的话很认同:“小时候我确实对她缺少陪伴,没有起到教导的责任。”
“其实你根本就不明白延笙是一个多好的人。”裴帆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延笙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女儿,她会成为的是自己人生的主导者,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角色。我要做的只能是陪在她身边,等待她准备好的那个时机到来......就算没有来也没有关系,至少我明白自己是在为怎样的一个人着迷,她绝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卢圳元:“你们两现在感情正好,自然不明白我话里的道理。你究竟知不知道,和延笙在一起注定要一直忍耐退让,你究竟可以坚持多久?”
裴帆垂下眼:“说实话,我没有信心。”
卢圳元点点头,等待裴帆接下来的话。
然而裴帆的话已经讲完了,他没有话可以讲了。
卢圳元语气里暗藏了些许恼怒,强压下问:“然后呢?”
“然后?”裴帆迷茫地眨眼,“然后该......我该做出些保证吗?”
“你看,你连你们以后的事情都没有想好。实在太儿戏了。”
裴帆笑道:“叔叔,早在不久前,我连和延笙度蜜月该住哪家酒店都想好了,然而事实却是我求婚失败,我们冷战了好一段时间不联系。”
“那你们就这么得过且过?”卢圳元终于忍不住了。
裴帆低下头,显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卢圳元愤然离席,本以为裴帆是个懂事的孩子,谁知道居然这么迟钝,白白浪费他一番计划打算。
说实话,卢圳元离开后裴帆反而松口气了。
今天这场谈话后反而让他对卢圳元加深了一点了解,明白了两人实在聊不到一起的事实,卢圳元说的话他都想一句一句反驳过去,没一句是他认同的。
他对自己以后丈婿关系黯淡的前景深深忧虑。
卢圳元上楼,看见卢延笙静静站在转角。他走近,冷哼一声,骂道:“没出息。”
卢延笙瞥了他一眼:“谁啊?”
“你。”卢圳元说,“何必躲在这里偷听,这种话我又不是第一次说了,这次听到你耳朵里难道能翻出新花样?”
卢延笙表现出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其实心思根本没在卢圳元这里。
“他过关了?”
卢圳元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总算没跟着一起说你坏话,还算过得去。”说完深深看了卢延笙一眼,“其实找个像你妹夫那样的人更好拿捏。”
“爸爸,我不想重复任何人的路。无论是妹妹的,还是你的。”
实话讲,这顿晚饭吃得不是很愉快。
卢圳元肃着一张脸摆长辈的款儿,裴帆也被刚才那一番谈话弄得不想跟他说话,没了两人一唱一和,餐桌冷清了不少。
卢延笙本就不是看不得场面冷下来的性格,现在没人讲话正合她意,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吃顿饭了。至于明显合不来的两个人,吃完饭各回各家,以后少见面就行了。
她不觉得是大问题。
碗里突然多出了一块鱼肉,卢延笙抬头对给她夹菜的裴帆笑了一下。两人对视,你侬我侬,碍到了卢圳元的眼。
“延笙以前被鱼刺卡到过,所以后来都不吃鱼了。今天餐桌上怎么又出现了鱼?”卢圳元转头要去喊阿姨过来问问。
“延笙不吃鱼吗?可是我们出门时吃过很多次鱼了啊,她很爱吃。”裴帆说。
卢延笙筷子夹起那块鱼肉,点头:“对啊,鱼肉挺好吃的,我被鱼刺卡喉咙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放下筷子的声音。
“这鱼没处理好太腥了,今天就别吃了。”卢圳元叫来阿姨让她把那道菜撤下去。
裴帆出声叫住阿姨:“那条鱼还没几次了,撤下去浪费了。我尝了觉得味道还不错,叔叔不爱吃,就放我们面前吧。”
刚才他可都看到了,卢圳元的筷子根本没往鱼那边伸过,从哪里知道鱼腥不腥?恐怕这个家里真正不爱吃鱼的人是他吧,还拿卢延笙当借口。
反正两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卢延笙吃鱼吃得挺开心的。
卢延笙筷子上那块鱼肉不上不下,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摇摆,他们的目光都定在她身上,弄得她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意思吃了。
在场最尴尬的人还是阿姨,她端着那盘鱼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端走吧。”卢延笙开口救了她。
卢圳元这才满意,女儿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裴帆皱着眉,倒不是因为卢延笙没向着自己,这是在卢家,作为一家之主给卢圳元面子是应该的。他只是对于卢圳元这种把别人的退让视为自己胜利的行为不满罢了。
卢延笙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这是什么场景。跟小时候她和妹妹一人抓着洋娃娃一只手不松开的样子一模一样嘛,现在她成了抢手的那个洋娃娃了。
卢延笙坐正,清了清嗓子:“一道菜而已,先吃饭,我还没吃饱。”
晚饭后,他们没急着离开,裴帆想去卢延笙小时候住的房间看看。卢延笙想了想,同意了,开门前对他说:“我换过一次房间,现在这间屋里搬空没留下什么东西了。”
裴帆摇头说没关系,然后门开了后,他看见了一间很大很空的房间。屋内几乎被清空了,只剩下一个床架子和角落落灰的书桌。
书桌不是很大,跟学校的摆放的那种是同款。
见裴帆盯着那个书桌看的时间久了点,卢延笙开口解释说:“我觉得这样的书桌写起题目来更有氛围感,好像坐在学校里一样,可以提高我的专注力。”
裴帆掏出手机,对卢延笙说:“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有个富翁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出了一道题目,谁可以用一样东西填满房间谁就可以继承他的全部财产。”
卢延笙点头:“记得,小女儿买了蜡烛,用光填满了房间。”
裴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个一个按照顺序照亮房间的四角。
卢延笙有点不明白他在干嘛,跟在他后面凑过去看,以为他在找什么。
“你从别墅搬出去后,其实我还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看房子的时候我很满意,因为那里有足够多的房间,你可以有自己的书房、衣帽间,我也可以给自己留一间偶尔办公的房间。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阳光很好,如果我们想种点什么的话,植物们会长得很好。”
“可是你离开后一切都变了。”
卢延笙不知道裴帆后面还住在别墅里,后来她回去看过别墅的灯没有亮,所以以为裴帆在她离开后也立马搬了出去。
裴帆转身面对着她,把手机手电筒的光关掉。刚才进来的时候房间没有开灯,现在突然失去一个大光源,房间立马暗下来,昏暗的光线将两人包围。
“没有你在,那间别墅立马就变得又暗又黑,我没有办法待在那里,半夜收拾行李落荒而逃。我以为是那间别墅的问题,可是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却发现也没什么区别。我就明白了,延笙,我需要的不是能填满房间的光,我需要的是把你找回来。”
卢延笙曾花费一整个童年的时间学习如何让自己不变成一个碍事的人,蜷缩在角落缩成团,把自己的能给别人带来的麻烦减少到最小。
而现在,裴帆从角落里把她牵出来。
一下,一下将她蜷缩起来的手脚重新伸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