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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发难 ...

  •   公主府。

      林楚楚为沈长风忙活了一天,这才有功夫坐到桌子上吃起了饭。

      她看着坐躺在床上的沈长风,冷哼道。

      “这回你满意了,身受重伤的同时还身中奇毒,这回,想不死都不行了,还是早点准备棺材板吧!

      我好给你挖土埋坑,省得来回救你费事了!”

      林楚楚一边嘟囔地说着,一边在盘子里夹了一块大肘子,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沈长风看着她满嘴油光的样子,手指缠绕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玩着床帘上的流苏,沉思。

      “那你觉得我是现在命赴黄泉?还是他日命终?哪个选择更好一些?”

      林楚楚吃着嘴里的饭菜,满不在意地嘟囔着。

      “都不好,沈长风,你给我好好活着不行嘛!干嘛非要死来死去?”

      沈长风轻轻碰了碰床前流苏,流苏随着手指的力道,不停地在空中晃悠着。

      “如果两个选择里,必须选择一个呢?”

      林楚楚扒拉了一口饭,沉思地想了想,最后还是回了句。

      “那还是选以后死吧,如果选择现在死,那就是真的死透透的了。

      以后死,说不定中间还会有什么变数呢?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死不了呢!

      毕竟多活一天就有一天的希望,好死不如赖活着,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沈长风看着林楚楚吃着满嘴留香的模样,轻笑一声。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才会在那些想杀我的人动手之前,提前狠狠给自己捅上一刀。

      让他们都觉得现在的沈长风,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死人。

      我直接摊明了告诉他们。

      一个身中奇毒的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不值得他们再费心筹谋下一次接二连三的刺杀。

      他们也就能彻底安心,把心揣到肚子里,不用再费心费力在我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

      “同时,我身中剧毒这件事,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我的父皇。

      他的女儿目前对他的皇位没有任何威胁。

      真正对他有威胁的,从来不是他的女儿,而是那些现在想要他女儿命的人。

      毕竟,他们能在咱们这位陛下的眼皮底下毫无顾忌地刺杀皇室中人。

      那么,我们那位尊贵的陛下会不会想到,刺杀我的那些杀手,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自己呢?

      你猜,我们那位尊贵的陛下会不会因此心生忧虑和忌惮?”

      林楚楚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默默地对着沈长风直白地问了句。

      “奥,说了这么多,渴了吧,要不要喝汤?”

      沈长风对牛弹琴看了她半响,抿了抿嘴,最后先一步败下阵来。

      “喝,我饿了。”

      林楚楚白了沈长风一眼,拿起一旁的碗筷给她盛了一碗汤,端到了沈长风的面前,一勺一勺地舀到了她的嘴里。

      “我都告诉你了,不让你回这个龙潭虎穴的公主府,你偏要回。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吃的这口饭,喝的这碗汤,都是我、夏至还有冬至,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一步都不敢离开灶台,亲自做出来的。

      我生怕,一旦我们前脚离开厨房的灶台,后一秒,咱们一连四人就被人直接下毒,把我们串成串,连锅直接端了。”

      “沈长风我不管你有多少花花肠子,但是我是知道你不吃饭也是要饿肚子的。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你要玩你的花花肠子,也要让我把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

      这里不比塞外。

      塞外的人要是不服你,大不了两个人明着干,直到把对方打服为止,从来不玩阴的。

      皇都这里的人玩的全是心机,全是暗地里的算计,棋盘上赌的都是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懂吗?”

      “你这条命是当年在铁血关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不能给我死在皇都城的阴谋诡计里,你懂吗?”

      说完,林楚楚手中端着碗,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将士可以为守护国土,守护百姓黎民而死,这是将士的宿命。

      你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独独不能死在权势的阴谋诡计下。

      如果真的要选一种死法,将士的至高荣誉那便是守卫疆土,为国为民,马革裹尸。

      但沈长风身为朋友,我更希望你长命百岁。”

      沈长风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汤碗,犹豫再三,沉声道。

      “楚楚,要不,你还是回林家吧,在我身边你不安全。”

      林楚楚听到沈长风这么一说,顿时把手里的汤碗“砰”地一声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瞬间急了。

      “沈长风!你当年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塞外。最后还是我得到消息,独自跑到塞外,把你从尸山血海里给找出来的。

      可谁想,当年铁血关之战后,边塞大战在即,你却直接派人让夏至把我从塞外打晕扛回了皇都,三年前的账我们还没有算清楚呢!”

      沈长风,你如今这般急着让我回林家,这般急着要与我撇清关系,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你可还记得,我本就是当年皇后娘娘亲自为你挑选的伴读。

      当年,皇后娘娘念及林家世代忠心报国、满门忠烈,我的父亲与兄长皆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整个林家上下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我和爷爷祖孙二人。

      也正因如此,我这个家门凋零的孤女,才有幸在一众贵女里成为了你这位高高在上长公主的伴读。

      你若真想与我撇清关系,不想牵连我,早该在当年我成为你伴读之前,就对着这皇都城中的人明说。

      我林楚楚跟你沈长风没有半分关系,我林家与你长公主府没有任何牵扯!

      如今你这般虚情假意的样子给谁看?

      现在才想着要与我林楚楚摆脱关系,岂不是太迟了!

      当年你骑马扬鞭,身着红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何等潇洒无惧。

      身为你的伴读,我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那时的我们何等辉煌荣耀。

      如今,你身处千难万险之中,却让我抛下你独自离去。

      沈长风,你未免也太小瞧我林楚楚,太小看我林家满门忠烈、忠君爱国的气节了吧。

      我林家是将门,我林家的女儿从来也不是怂的。

      虽然我爹娘在世时给我取名‘楚楚’,但你也别忘了,我的大名是林向竹。

      ‘竹’字一字,柔中有刚,君子守节。

      做不出这种抛弃亲友的事!

      要不是,我林家还有我爷爷在,你认为我还会这般瞻前顾后?

      如今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我爷爷的,我林家的!

      我不忍抛下你,但也不忍我家中的长辈为我担忧,你可知我的难处?!”

      沈长风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林楚楚,眼底微湿,闭口不言。

      林楚楚看着床榻沈长风一脸惨白虚弱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忍下心来,咽下了嗓间的哽咽,急匆匆地拿起了一旁的汤碗,给沈长风递了过去。

      “懒得喂你,自己喝,又不是没有张手,还要人喂!”

      说完,林楚楚直接把手里的汤碗塞进了沈长风的手中,自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置气,吧啦吧啦地掉眼泪。

      她哪里是不知道沈长风这是为了保全自己,害怕她母后和兄长的事情牵连到自己和林家。

      可,沈长风是她的朋友,是她在皇都城中的唯二挚友。

      如今她母后兄长皆已含冤离世,她怎么可能扔下沈长风一个人跑了。

      这未免也太胆小怕事,辱了林家将门的名声!

      做人不能在人得意时锦上添花、簇拥左右,而在人失意落寞时,就唯恐惹祸上身,甩袖离去。

      如今沈长风在皇都命在旦夕,身为她的挚友,又怎能忍心留她一人去应付皇都城里的明枪暗箭。

      沈长风看着手里微热的汤碗,垂着眼眸,咽下了心中的苦涩,艰难地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林楚楚看着沈长风艰难拿着勺子,委屈巴巴的样子,深舒了一口气,见状,终是心里不忍,一脸不悦地又从她手中把汤碗抢了过来,重新仔细小心地给沈长风喂起了热汤。

      “就这样,连勺子都拿不稳,还想着赶我走呢!出息!”

      沈长风默默看了林楚楚一眼没有说话,张嘴喝下了勺子里的汤。

      直到汤碗里的汤尽数喝尽,林楚楚这才拿起手中空掉的汤碗,甩手出门。

      只不过,在出门之前,林楚楚拿着汤碗,又再次折返了回来。

      她对着脸色惨白的沈长风恶狠狠地出气开口。

      “沈长风,你放心,我林家如今就剩我一个孤女了,我爷爷还指望着我给他养老送终呢,我肯定不会舍命陪君子地乱玩。

      你要是有危险,我肯定会第一个跑!扔下你马不停蹄的跑!

      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完,还没等沈长风回话,她气呼呼地直接跑出了房门。

      唯恐沈长风心生愧疚地又要跟自己说什么抛下她的胡话。

      沈长风望着林楚楚离去的身影,眼眶微酸,心中一激,敛去了心中隐隐的震动。

      她知道,林楚楚的这番话是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从里到外、毫无保留地摊在了她面前,为的就是不让她感到愧疚和负担。

      沈长风不由低头轻笑了几声。

      得此挚友,是她沈长风的幸运。

      就在这时,冬至手捧着一封信走了进来,递到了沈长风的手中。

      “主子,孔家二公子送来的。”

      沈长风眉眼轻抬,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信看了起来。

      一盏茶后。

      沈长风把信又重新递到了冬至的手中,嘴角微扯,冷哼一声。

      “咱们这位孔家的二公子,这是来认错投诚了。

      既然客人来了,我们自然要扫榻相迎,好好接待一下这位费尽心机、特意来向我们投诚示好、送上大礼的孔家二公子啊。”

      “洗漱更衣!”

      站在一旁的冬至连忙阻拦。

      “可是,主子,你身上的伤......楚楚小姐嘱咐过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啊。”

      沈长风挣扎着起身,沉声道。

      “如果不让那些想要我性命的人,看到我如今命悬一线的惨状,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他们又怎能安心撤下暗箭?

      这不,正好有个探子主动送上门来了。

      咱们怎么也得利用利用,解解戏瘾,配合配合他。

      这也好让他回去有个话头,对那些站在他后面的人交差啊。”

      冬至眼见劝不住沈长风,只好拿起一旁的衣衫为她穿上。

      厅堂内。

      孔明远一身白色锦衣,端坐在公主府的厅堂里喝着茶。

      他望着茶杯里漂浮着几片茶叶的白水,连碰都没有碰,便嫌弃地放到了一旁。

      堂堂公主府竟如此寒酸,连给登门客人的一杯茶都奉不起?

      一国公主如此穷酸,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是,薄待自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就在孔明远低垂着眼眸,望着茶杯的功夫,一袭淡青男子长袍的沈长风从院门外跨步走了进来。

      只见她青丝垂落,一脸惨白,一副命不久矣,马上归西的模样。

      孔明远连忙起身,低头屈膝,恭敬行礼。

      “草民恭请公主殿下圣安。”

      沈长风坐在交椅上微微抬手,让他起身。

      孔明远见状听话地在下方的椅子上安心坐了下来,面上恭敬有礼,但心里却带着一丝薄待和冷淡。

      沈长风望着表面佯装尊敬,其实眼里藏着不屑的孔明远,低头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她不动声色,抬眼含笑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孔明远。

      只见他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玉带上面还镶嵌着几颗拇指大小的明珠,脚蹬一双乌木雕花靴,满身的金玉堆砌,活脱脱一副闲散富贵公子的模样,当下心里闪过一丝了然。

      沈长风眉眼轻佻,暗中的心思也不由立刻活络了几分。

      真是好一尊送上门来的金玉仙子,富贵啊!

      来的正好!

      这时机来的真妙啊!

      沈长风拿起手边的茶水浅浅地喝了一口,笑着问道。

      “孔二公子可是我进京之后,除了父皇和福公公,第一个敢主动登上我公主府的人呢!

      这还是,我回皇都见到的第一位客人。

      就是不知道,今日孔二公子来我这公主府有何贵干啊?”

      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装傻充愣。

      孔明远摸着白玉扳指的手一顿,没有想到沈长风明知故问直接当场发难。

      他不是在信里写的很清楚很明白。

      面前的这位公主是没有看他给她写的信吗?

      还是想特意为难自己一下?

      还是说,这信根本没有送到她的手上?

      如果真是如自己猜想的这样,这公主府恐怕都漏成筛子,暗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个主子呢!

      沈长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孔明远的反应,不在意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她掀开茶盖看到茶杯底那几叶零星飘在水面的茶叶时,她重重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怒骂道。

      “管家!管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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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呗!!! 专栏还有完结文,供大家享用! 《我,非他属》《死对头今天摇尾巴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