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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除夕夜的灯火与相守 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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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北城，像是被红与暖浸透的绒球。鞭炮声从傍晚时分就断断续续在街巷间回荡，先是零星的噼啪声试探着划破暮色，渐渐便成了此起彼伏的轰鸣，裹挟着硫磺特有的清冽气息，与各家厨房飘出的炖肉香、饺子馅香、甜酒香气缠在一起，酿成了独属于年的味道。路灯早早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雾落在积着薄雪的路面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脚下的红屑是前几日提前燃放的炮仗残骸，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年的絮语。
温野和陆时衍在温母家吃完年夜饭，餐桌上的鱼还冒着余温，碗碟间的饺子皮、春晚的背景音、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还萦绕在耳边。温母拉着陆时衍的手舍不得放，再三挽留他们留宿，“家里房间够，大冷天的跑回去多折腾”。陆时衍笑着谢过，指尖轻轻拍了拍温母的手背，语气温和：“阿姨，我们住得近，回去也方便，您早点休息，明早我们再来给您拜年。”温野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眼底的不舍，心里暖烘烘的，却也惦记着两人的小家，最终还是跟着陆时衍走出了家门。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反而让人清醒。温野踢着脚下一颗被雪半埋的小石子，石子在红屑堆里滚了几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陆时衍，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眉眼，在年的氛围里也柔和了几分。犹豫了半晌，他才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我妈刚才偷偷问我，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
陆时衍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转头看向他时，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却多了几分认真。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的瞳孔里，闪着细碎而坚定的光，像是盛了漫天星子：“想被求婚吗？”
“谁、谁想了……”温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是被晚风催开的桃花，他慌忙别过头，目光落在远处亮着灯的窗户上，声音都弱了几分，“我就是跟你说说，我妈她总爱瞎操心。”
陆时衍低笑出声，胸腔里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温和而清晰。他伸过手，轻轻握住温野的手，指尖带着常年微凉的温度，却稳稳地将他的手指包裹住，然后缓缓收紧，十指相扣。温野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还有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的慌乱忽然就安定了下来。“等过完年，我带你去个地方。”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悦耳，裹在晚风里，格外撩人。
温野忍不住转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什么地方？不能现在说吗？”
陆时衍挑眉，眼底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给你惊喜。”他握紧了温野的手，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在路面上紧紧依偎，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
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打开门，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寒气。两人没急着休息，而是拿出提前买好的红灯笼，搬来小凳子，一起挂在门口。灯笼是绒布做的，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挂上之后，一按开关，暖黄的光就从镂空的花纹里透出来，映得门口的春联都亮堂了几分。接着，又拿出温野亲手剪的窗花，小心翼翼地贴在窗户上——那是一对圆滚滚的兔子，耳朵耷拉着，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剪得线条圆润，憨态可掬。温野站在远处打量着，满意地笑了：“这样才有年味儿嘛。”
陆时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嗯，我们野野手真巧。”温野的脸颊又热了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却没推开他。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出去，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像是一盏为彼此亮起的归灯。
之后，陆时衍去厨房煮饺子，温野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春晚。屏幕上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不断，温野时不时被小品里的包袱逗得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接着是水开后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饺子下锅时的滋滋声，混着电视里的歌舞声、笑声，构成了最安稳、最治愈的除夕夜背景音，让人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饺子好了。”没过多久，陆时衍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白色的瓷碗里，一个个饺子圆滚滚、胖乎乎的，浮在清澈的汤里，上面还撒了几粒葱花，香气扑鼻。温野注意到，每碗里都卧着两个亮晶晶的硬币——这是他们家的习俗，除夕夜吃饺子，吃到硬币就寓意着新的一年福气满满、好运连连。
“看看谁能吃到钱，今年的好运就归谁。”温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猪肉白菜的馅料鲜香多汁，刚咽下去，就感觉到牙齿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眼睛一亮，连忙把东西吐在手心，一枚带着体温的硬币静静躺在那里，闪着银色的光。“我吃到了！”他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举起手心的硬币给陆时衍看，眼底满是雀跃。
陆时衍坐在他身边，笑着看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吃饺子，动作不急不缓，没一会儿，也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与温野的那枚并排放在茶几上。“看来今年我们都有好运气。”他侧头看向温野，嘴角噙着笑意，眼里的光比硬币还要亮。
两人靠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薄薄的毛毯，一边小口吃着饺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春晚。温野偶尔会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给陆时衍，陆时衍则会帮他吹凉烫口的汤，默契得无需多言。时间在温馨的氛围里悄悄流淌，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钟声时，窗外忽然炸开了第一簇绚烂的烟花。
“哇！”温野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陆时衍就往阳台跑。推开阳台门，凛冽的晚风夹杂着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望去，漫天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里次第绽放，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有的像盛开的牡丹，层层叠叠；有的像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羽；有的像漫天星雨，细碎而璀璨。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温野兴奋得像个孩子，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新年快乐，陆时衍。”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眼里映着漫天烟火的光，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温柔。
“新年快乐，温野。”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微微低头，在漫天烟火的映衬下，吻住了温野的唇。这个吻带着刚吃进去的饺子的热气，带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绵长而温柔，仿佛要将一整年的思念与爱意都倾注其中。烟花在头顶不断绽放，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钟声在远处久久回荡，天地间的一切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背景板。
大年初一的清晨，阳光格外好，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暖洋洋的。两人吃过早饭，便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去给双方父母拜年。陆母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来，脸上笑开了花，拉着温野的手嘘寒问暖，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红包的边角绣着精致的福字。“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和时衍好好过日子。”陆母的语气满是慈爱，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从陆家出来，两人又去了温母家。温母炖了热腾腾的甜汤，给他们端来一碗，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棉鞋，塞到陆时衍手里。“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絮了厚厚的棉花，你上班路上别冻着脚。”棉鞋是藏蓝色的，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陆时衍连忙接过，连声道谢，心里暖烘烘的。
从温母家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洒在地上，融化了昨晚残留的薄雪，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耀眼的光。路边的树枝上还挂着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缀满了碎钻。两人并肩走着，聊着刚才父母的叮嘱，气氛轻松而惬意。
忽然，陆时衍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盒子是深邃的藏蓝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缓缓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温野，另一只手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洁的戒指，铂金的素圈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镶嵌着两颗紧紧相依的小钻，钻石不大，却在阳光下闪着纯净的光，像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星星，低调而坚定。
温野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温野，”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那个丝绒盒子，目光却无比坚定，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日子就该是按部就班的冷静和理智。每天上班、下班，处理工作，生活像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期待。是你闯进了我的生活，带着一身的烟火气，带着数不清的欢笑，让我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鲜活，这么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向温野，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亮，还要炽热：“我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做那个能和你一起去领红本本的人，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在厨房煮面的样子，想和你一起在阳台晒太阳，想和你一起应对生活里的风风雨雨，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头发变白，牙齿掉光，还能牵着你的手散步。”
“温野，”他的声音带着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温野的心上，“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野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紧张，看着那枚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戒指，眼眶瞬间红了。积攒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感动。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无比坚定：“我愿意，陆时衍，我愿意。”
陆时衍的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如释重负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套在温野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铂金的素圈贴合着他的手指，两颗小钻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见证着这一刻的美好。他站起身，一把将温野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温野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安全感，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得无比灿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脚下的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漫天烟火落下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余生的岁岁年年，是柴米油盐里的温情，是彼此相守的安稳。他们的故事，终于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翻开了最温暖、最幸福的那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