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病中真相，直面心结 ...
-
朝堂之上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兵部侍郎李敏纵夫行凶一案，凤倾城（楚笑天）虽赢得了“圣明”的赞誉，心头却并无多少快意。女儿国中，权力与情感的纠葛，人性中的卑劣与不公，与他前世所处的世界并无二致。
回到栖凤殿，却意外地发现，殿门前值守的，并非熟悉的黑色身影，而是一名陌生的女侍卫。
“罗护卫呢？”凤倾城下意识地问道，心中掠过不安。
女侍卫恭敬回禀：“回陛下，罗副统领今日清晨突感不适，告假回偏殿休息了。”
不适？楚笑天微微一怔。罗靥在他印象中，一直是冷硬如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模样。生病这个词，似乎与她毫不相干。他（她）想起那夜之后，罗靥愈发沉默冰冷的态度，以及偶尔瞥见她时略显苍白的脸色……难道，不是单纯的赌气？
莫名的焦躁感涌上心头。他（她）挥退侍卫，快步走向偏殿。
偏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罗靥合衣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上覆着湿巾，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消散无踪，此刻的她，看起来异常脆弱。
医女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更换着额上的湿巾，见到陛下亲临，吓得连忙跪伏在地。
“情况如何？”凤倾城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紧紧锁在罗靥脸上。
“回陛下，”医女颤声答道，“罗大人是感染了风寒，加之……似乎心绪郁结，忧思过重，以致邪气入侵，病势来得急了些。已用了退热的药，需得好生静养几日。”
风寒？忧思过重？楚笑天的心猛地一沉。他（她）挥挥手让医女退下，独自站在床前，看着罗靥因病痛而显得痛苦的神情，混杂着愧疚、心疼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罗靥。褪去了暗卫的坚硬外壳，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无助。酷似叶颜的脸，此刻因发烧而泛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柔弱之美，狠狠撞击着楚笑天内心最柔软（也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是因为我那番话吗？他（她）不禁扪心自问。那夜，他（她）为了澄清误会，话说得又快又绝，只顾着撇清关系，却从未想过，那些话会对看似冷硬、实则心思可能极为敏感的女子，造成怎样的伤害。“一见如故”、“安排姻缘”……现在回想起来，是何等的轻飘飘，又何等的残忍。
他（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偏殿。随后，他（她）下令，调派最好的太医日夜看护，所需药物皆用最上等的，务必让罗护卫尽快康复。整个栖凤殿都因陛下对一位护卫如此上心而暗自惊讶，流言似乎又有复燃的迹象，但凤倾城此刻已无暇顾及。
接下来的两天，凤倾城处理政务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总会下意识地望向殿门，期待看到黑色的身影，却又一次次落空。他（她）甚至亲自去偏殿探望过几次，但罗靥大多昏睡着，偶尔醒来，见到他（她），也只是垂下眼睫，用沙哑的声音请安，疏离依旧。
夜晚，凤倾城心烦意乱，批阅奏章时错字连篇，终于忍不住将笔一搁，揉着眉心叹息。
琉璃端着新沏的安神茶进来，见状，轻声劝道：“陛下，时辰不早了，不如早些歇息吧。罗护卫那边有太医守着，不会有事的。”
凤倾城抬起头，看着琉璃欲言又止的模样，苦笑道：“琉璃，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对罗靥……太过分了？”
琉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陛下，奴婢不敢妄议。只是……罗护卫性子冷，心思却重。那夜之后，她虽不言不语，但奴婢常见她深夜独自在院中练剑，直至力竭……此次病倒，怕是积郁已久，风寒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积郁已久……力竭练剑……
琉璃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楚笑天心中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他（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澄清了，事情就过去了。却忘了，感情（哪怕是他误以为的单方面情感）的投注与收回，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罗靥的沉默，不是不在乎，而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直至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她）在心中茫然地问道。
系统：“情感纠葛无绝对对错。但宿主处理方式过于简单直接，未能充分考虑目标人物心理承受能力及本世界情感表达习惯。建议：有效沟通优于单方面宣告。”
连系统都这么说。楚笑天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逃避和装傻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情况更糟。他必须去面对，去说清楚，至少，要解开罗靥的心结。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毁掉。
他（她）站起身，对琉璃道：“你去歇着吧，朕去看看她。”
再次来到偏殿时，已是夜深人静。罗靥似乎刚喝完药，正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出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陛下，眼中闪过诧异，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别动。”凤倾城快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触手之处，单薄的中衣下，肩胛骨硌手，比记忆中更清瘦了。
他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最终还是凤倾城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感觉好些了吗？”
罗靥低垂着眼：“劳陛下挂心，卑职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凤倾城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他（她）直视着罗靥，认真地说道：“罗靥，那夜……朕对你说的话，可能有些……欠考虑。”
罗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朕当时只想着澄清误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凤倾城继续道，语气带着歉意，“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朕向你道歉。”
罗靥终于抬起了头，浅褐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深藏的委屈。“陛下言重了。是卑职痴心妄想，僭越本分，陛下斥责得对。”
“不，不是斥责。”凤倾城连忙摇头，“朕从未觉得你的心意是‘僭越’或‘妄想’。只是……朕对你，确实并非男女之情。”他（她）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合适的词语，“那种感觉……很复杂。朕第一次见到你时，确实因为你的容貌，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朕亏欠良多，却再也无法弥补的故人。”
楚笑天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人，提及前世的影子。他（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和追悔：“所以，朕对你格外关注，或许……是将那份愧疚和遗憾，不自觉投射到了你的身上。这对你而言，并不公平。朕之前没有意识到，是朕的疏忽。”
罗靥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怔忡。她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坦诚地告诉她这些。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朕说与你‘一见如故’，是真心话。”凤倾城看着她，目光诚挚，“但这份‘故’，源于朕的过去，而非你的现在。朕欣赏你的能力，你的忠诚，你的……坚韧。朕希望你能留在朕身边，作为朕最信任的护卫，作为……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朕用情感去弥补过去遗憾的替身，更不是一个被朕随意安排未来的物件。”
他（她）终于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再有敷衍，不再有逃避。
“至于你的未来，”凤倾城语气坚定，“应当由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是想继续追求武道的极致，还是想体验寻常女子的生活，觅得良人，朕都会支持你，帮助你。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是你真正想要的，而不是朕或者任何旁人强加于你的。”
凤倾城感觉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了地。他（她）不知道罗靥能理解多少，但他（她）已经尽力表达了最大的诚意。
罗靥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陛下。烛光下，陛下绝美的容颜带着罕见的疲惫和真诚，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原来……不是厌恶，也不是玩弄，而是因为一个故人。
原来……陛下欣赏的，是她本身。
原来……她的未来，还可以由自己做主。
良久，罗靥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卑职……明白了。谢陛下……坦诚相告。”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疏离，虽然依旧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多了如释重负的平静。
凤倾城知道，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解开的，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他（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了些：“好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朕还等着你康复后，继续保护朕呢。宫里宫外，想给朕塞男人、塞女人的可不少，没你在旁边冷着脸镇着，朕可应付不来。”
玩笑意味的话，让罗靥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真实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卑职……遵命。”
离开偏殿时，凤倾城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夜空中的星辰似乎也格外明亮。
系统，我这算不算是有效沟通？
系统：“情感交流度提升，目标人物【罗靥】心结初步缓解，忠诚度稳固。奖励：宿主情商经验值微幅提升。”
楚笑天笑了笑。看来，当国王也好，当月老也罢，学会真诚地沟通，比任何权术和技巧都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