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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yo!yo!yo!let's tu tou! ...
夏至今天早上睁开眼,左右眼皮就交替狂跳,用凉水抹了把脸,跳得更凶了。
念叨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特意没开车,一路提心吊胆从家走到宠物医院,结果啥倒霉事儿也没发生。
道上还有个大哥大老远撵过来说:“兄弟,头发色儿真正,改天我也染一个。”
夏至看着大哥锃光瓦亮的头顶,嘴角抽搐,心想:净在那胡扯,头上都没毛了瞎折腾啥,干脆自己拿油漆涂个绿顶,不掉色还省事。
而在不小心碰掉老刘太太家秃头鹦鹉脑后唯二的毛时,他还没觉得事儿大,然后就被张叔家245斤的母猪撞飞了,他亲自称的重。
腾空的一瞬间,他说这不对,我的左眼皮怎么不跳了。
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国粹中,夏至脸着地,倒立上墙,墙上还挂着锦旗——牛逼!靠谱!
娟姐家的未成年小羊咩咩凑过来,轻轻用头顶了顶他,从前这羊来看病何曾给过他好脸色,果然患难见真羊。
他嘴里叽里咕噜的感谢羊兄,刚想爬起来,头被啃了。
咀嚼的声音穿插着娟姐撕心裂肺的嚎叫:“狗蛋!住嘴!那他爹的不是草!”
夏至麻木了。
假如生活是一场闹剧,为什么到他这儿成了动物世界,还是牲畜版。
墙后刚好是院长办公室——患者太多会被征用成病房。
老院长走出来,左手摸着下巴处雪白的山羊胡,右手拿着透明双层玻璃保温杯,里面的浓茶喝一口能直接精神到后半夜。
夏至偷喝过一回,被当场抓了个现形,杯里泡的那些作料,老院长全掺进他饭菜里,下班回家的时候他嘴都吃麻了。
娟姐这时候已经从羊口中救下夏至的头发,正在使用物理催吐法。
老院长淡定地拧开杯盖,抿了一口。
老刘太太家的秃毛鹦鹉自己飞了出来,落在老院长花白的秃头上,可能是因为同为秃头,脑电波瞬间相通,鹦鹉抽风大笑:“哈哈哈哈哈活该!活!该!”
夏至神情呆滞,辨认出娟姐手里刚从羊嘴中救出的头发残肢。
在众人众动物面前,他开始长久地、绝望地哭丧。
世界末日莫过于此。
娟姐邦邦给狗蛋两拳,跟院长商量今天放夏至半天休息,剩下的患者她和新来的小姑娘就能看。
院长说按照大街上收头发的价格,他这点头发连一个小时的工资都抵不上。
夏至听了嚎得更厉害了。
朗舒熠就是在这时和猫爷一起走进来,退出去,又进来。
朗舒熠的眼神依次掠过一羊、一猪、一鹦鹉、以及若干人类,体面又不失礼貌地开口:“您好,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宠物医院吗?”
“年轻人,这你就走对地方了。”老院长用自己矮小的身躯挡住曾经的院内招牌,现在的院内废柴,亲切地招呼朗舒熠:“要看点什么病?”
朗舒熠指着四处乱逛的猫爷说:“家里人昨天捡回来的流浪猫,我带它来做一下检查。”
“没问题没问题。”老院长用脚后跟狂踢夏至,“我们这儿的小夏医生最会做检查了,甭管是大病小病,都能查出来,是不是啊?小夏医生?”
小夏医生痛失头发,犹如被偷了蛋的母鸡,见谁都想叨一口:“还不是因为方圆十里就咱一家能给动物看病。”
“你个混球,赶紧给我起来!”
夏至攀着墙窝窝囊囊地爬起来:“行行行,别踢了,屁股都快摔成四瓣儿了。”
猫爷迈着敦实的步子凑过来,绕着夏至闻了一圈,打了个喷嚏,扭头就要走。
“你这猫怪闯实的。”夏至一把捞起猫爷,“我朋友也有只这样性格的狸花猫,你猜怎么着,它见着我也老爱打喷嚏。”
按道理来讲,这样的寒暄会得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回应,然后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但这次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至抬头,逆着光看向猫主人,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又看过去:“你……你你你你……朗朗朗朗……”
“浪什么浪?”老院长跳起来踢夏至的屁股:“赶紧干活!”
“不是,他……你!”夏至右眼皮跳起飞了:“你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老院长左瞥一眼右觑一眼,回过味来:“那正好,熟人打八八折。”
老院长赶猪似的把两人撵进诊室,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当你和你的发小兼最好的哥们两年没见面,除了过年固定发来的祝福语音,连你期望打视频的要求得来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文字。
而在这两年期间和他一起消失的人,就成了破坏你们友谊的头号嫌疑人以及一级通缉犯!
“岑谨呢?他是不是也回来了?”夏至的手抵住猫爷的脖子:“告诉你,它的小命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唬我,小心我撕票!”
朗舒熠和猫爷面面相觑:“……”
朗舒熠:“现在情况比较复杂。”
“什么复不复杂的,他这是负心!”夏至歇斯底里,活像刚从疯人院飞越出来,“他连过年都不回来一趟,就这么抛弃糟糠兄弟?是谁在他上课最困的时候替他打掩护?是谁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他喝酒喝到断片?立刻让这个负心汉过来!”
朗舒熠就差把不愿意仨字写脸上了,抿唇说:“不行,就算他来了,也不记得你。”
“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了,你从小就见不得我俩好!你拈酸泼醋!你就是你就是……”夏至气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给猫爷差点抖吐了,嘴不停地攻击,“他都是你姐……”
猫爷死命挣扎,脚猛地戳进夏至的嘴里,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呸呸。”夏至一脸惊恐:“你刚才是不是说……它是昨天捡来的?”
朗舒熠面无表情,点头。
如此混乱的情况,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夏至捂着嘴冲了出去,至于原本落锁的门是如何打开的,当然是因为他在屋里。
而他在冲出去后,又回身用钥匙将门反锁。
“所以,你是说小熠现在被你锁起来了。”岑谨试图抓住重点,“那猫爷的检查……不对,小熠他……不对……鹦鹉……”
“现在唯一能开门的钥匙在我手上!”夏至翘着二郎腿坐在岑谨和二胖对面,绿油油的头发如他所说缺了一块,“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两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来找我?还有你。”
夏至指向二胖:“立刻去给我写作业!”
二胖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岑谨递来的书包,小眼睛乜斜他表哥,撅着嘴把作业本拿出来,不服气地嘟囔:“明明是我先认识岑哥的。”
“你小子!”夏至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我俩认识的时候你还不存在呢!”
“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我俩怎么认识的啊?”
岑谨和二胖同时开口。
岑谨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夏至中招敌方嘲讽技能,瞬间红温,张嘴就是马赛克,简直辣耳朵,岑谨反应过来后死死捂住二胖的耳朵。
结果夏至骂得没完没了,看样子是真气着了。
岑谨没辙,熟练地抽出几张纸巾,干脆利落地塞进夏至嘴里,可算消停了。
“岑哥……”二胖轻拍岑谨的手背,“我表哥哭了。”
岑谨一转头,夏至整个人哭得稀里哗啦,嘴里的纸也没吐出来,呜呜咽咽,可怜坏了。
“我表哥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混蛋,还有……”
“不用翻译了。”岑谨打断二胖,“后面的我能听懂了。”
二胖眨眨眼,作为知道真相的人,他认为有义务帮岑谨解释一下:“可是岑哥不是故意的,他被卡车吃了脑子,丢了好多记忆。”
“呸呸。”夏至吐出嘴里的纸,没管挂在脸颊的眼泪,紧着追问:“什么意思?”
岑谨琢磨着,手摸上睡衣的兜,将揣在里面的病例递过去,说:“我两年前出了车祸。”
夏至一把抢过造的皱巴巴的纸,抽噎着辨认上面的字。
“之后的记忆一直不太稳定,只能记住一到两周的事。”
夏至看上去正在努力消化这事儿,吸了吸鼻子问道:“所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对头。”岑谨按他和小熠的聊天记录估算了一下,“如果咱俩认识的比我认识小熠早,我可能昨天还记得你。”
“也就是说。”脆弱的纸张在夏至手里不断颤动,“你是被动忘的,但是是主动不告诉我的?!”
岑谨:“……”
他好有逻辑,无法反驳呢。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往会忽视一些细微末节,比如刚用纸巾堵住别人的嘴,就绝不应该再用纸巾去帮他擦眼泪。
夏至撤出二里地的脖子充分诠释了——狗挨没挨过打,主人一抬手就知道了。
“擦擦脸。”岑谨咳嗽两声,急促呼吸进肺部的空气都弥漫着尴尬的气味,“其实好些事我还没搞明白,昨天我坐在医院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怪迷茫的,就好像我现在是一个被扔进篮球场的羽毛球,他踢一脚踢不起来,你传一下传不出去,篮筐就悬在头顶,谁也投不进,谁也赢不了。”
而早早被罚下场的篮球做决定的时候也没考虑过羽毛球的处境,这个名为过去的烂摊子管个球用。
夏至:“我妈和你妈住一个病房。”
岑谨意识到这是夏至对他问题的回答。
夏至攉了把脸,继续说:“家里人生病其他大人没什么精力管咱们,咱俩又刚好在一个小学,虽然同年级不同班,但是就属咱俩玩的最好,我那时候个长得慢,个子矮,很多男孩不愿意跟我玩,倒是班上的女孩去哪玩都愿意带着我,有一次他们看我不爽,在背后骂我,是你帮我骂回去的,他们想要放学在道边堵我也是你帮我找的家长,我当时就想,这人太仗义了,我要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必须得是最铁的那种。”
“后来,你妈妈走了,你爸又不是个揍,你把打工赚的钱都藏在我家,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
夏至说不下去,抬起头微微哽咽,“岑哥,这两年我真的……我去你之前住的房子找你,房东说你很久没回去了,房租一直续着,就是没回来住。我又跑去你上班的地方,连朗舒熠上私教的老师那我都找过了。哥,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世界消失真的太容易了。”
岑谨听出夏至最后这句话指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会对他宣泄那么有可能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啊,我真的……”夏至使劲拍脸,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太过烫嘴,“我往常都不这样,娟姐家的羊估计是把我脑子也给啃了。”
岑谨抬手又放下,在夏至视线的死角重复了几次,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夏至的绿顶,带着歉意说:“是我对不住你,我们都没想到这病治了这么久都不见好。”
“现在是谁在照顾你啊?”幸好夏至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朗舒熠在这,他姐没来吗?”
岑谨又回想起昨晚梦见小熠时的炸裂发言,连连摇头:“没有,小熠和舅舅在照顾我。”
“舅舅?”
“对。”
“是哪个舅舅?”
“靳家成,但是他改了姓,之前叫岑家成。”
夏至眼睛瞬间亮了,嗓音抬高,兴奋地说:“你说的是那个刚下火车,拎着行李箱把你爸揍进医院的舅舅?”
岑谨:“啥?”
这又是什么野史?
————————————————————
朗舒熠弯着腰,在桌上寻找能用来撬锁的工具,结果除了笔就是纸,一无所获。
一开始他还尝试向外求助,在丢弃掉形象和修养之后,尊严悬崖勒马,理智回笼,连面对刚给岑谨发完信息就立刻变成砖块的手机都能报以微笑。
一旁的猫爷天生又是个爱遛弯的主,伸了个懒腰,迈着步朝朗舒熠未曾踏足过的里屋走去。
它用头顶开一道门缝,挤进去,尾巴尖还留在外面晃动。
突然,凄厉的猫叫点燃犬吠,朗舒熠两步冲过去,推门查看。
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孩头冲着门躺在地上,手中是被揪住后颈不断挣扎的猫爷。
“抱歉。”朗舒熠双指曲起叩门,女孩听见声响仰起头,“这是我的猫。”
女孩没说话,松开手,猫爷嗖一下窜进朗舒熠的怀抱,可怜兮兮的喵喵叫唤,后边还紧跟着几声狗叫。
屋内悬挂着很多正在输液的狗,有的被装在塑料袋里,有的装在纸兜里,个别几个性格乖的舒服地躺在柔软的狗窝中。
朗舒熠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着实对这个满屋吊狗的场景接受不能了。
女孩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个子不高,动作敏捷,脸上做了很多穿孔,银色的钉子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我们这住院,家属不能陪同。”
合成的机械女声从女孩手机中传来。
她能听见,但是不能说话。
朗舒熠托住下坠的猫爷,摇头回答说:“我不是陪同。”
女孩垂下头,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打字,依旧是人机感十足的机械女声音:“这治不了人,劝你放弃。”
朗舒熠:“……”
朗舒熠哑口无言。
眼看着女孩低头又要打字,朗舒熠后退一步,抢先开口说:“我是带猫来做检查的,夏至,就是你们这的医生,他刚才把门反锁之后自己出去了。”
“问号、问号、问号、感叹号、感叹号、感叹号。”
在软件念完一串指代疑问和震惊的标点符号后,女孩的眉头皱起,牵动眉骨上的两颗钉子。
“他是我哥的朋友,我现在要出去。”朗舒熠指着紧锁的门,“你有钥匙开门吗?”
女孩点点头,黑眼珠转动一圈,低下头又开始打字。
“你会拔针吗?”
朗舒熠无法推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的行为逻辑,而且这个女孩总能令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这位还是叛逆升级版。
女孩见他不回答,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朗舒熠没办法地说:“会。”
“ok。”
女孩像一支离弦的箭,与朗舒熠擦肩而过,悬停在门边,随后从头上拆下一根黑色的发卡,开始撬门。
这是钥匙?朗舒熠怔了一下。
回想起岑谨忘带家门钥匙,没钱找开锁的,当着他一个小学生的面撬锁。
岑谨心虚的时候会皱鼻子,话变多,他说:“小熠啊,只要能开门什么都叫钥匙。”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陈旧生锈的大门应声而开。
他至今都忘不掉残破楼道里,那双被昏暗灯光点亮的眼睛,以及他不切实际的、渴望被长久注视的妄想。
朗舒熠握住猫爷主动送进他手里的尾巴,唇角的痣缓慢地落回原位。
“省略号。”
“省略号。”
朗舒熠回神:“抱歉,你说什么?”
“待在这,吊瓶打完拔针,我去废了夏至。”
门第三次锁上,犹如它第一次锁上那样,只是屋里少了俩人,多了一堆嗷嗷待哺的狗。
朗舒熠:“……”
这真的是宠物医院吗?
Yo!
修,增加666字[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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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yo!yo!yo!let's tu 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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