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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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夏趴在那里待了很久，最后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手机就搁在旁边，发出轻微的提示音，震动吵醒了他。他揉揉眼睛，查看新的消息提示。
陌生账户的消息持续了很久，也不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给他传一些图片。
这部手机不是他自己的，里面没有熟悉的人，也不能用来联络外界。他可以打电话给霍煜旸或者兰若，但这两个人他谁也没联系过。
今天的新消息有点不一样。
“想出去吗？给机器人输入这个指令，房子会自动切断能源，监控和门锁都会失灵。”
后面跟着一串乱码，是指令内容。
宫夏看着那条消息，顷刻间清醒了，内心不可谓不惊骇。
霍煜旸设置的门锁有虹膜识别，只允许特定的人出入，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断能指令的？
他谨慎地问道：“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面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无视了这个问题。
机器人敲敲门，灵活地走进来，开始打扫卫生。宫夏看着它勤劳的身影，心中挣扎。
一方面他确实很想出去，只要出去了，霍煜旸就不可能再次关住他；可是另一方面，这个帮助他的人尚未明朗，他无法相信他。
“叮咚。”门外传来门铃的声响。
机器人丢了扫帚，兴高采烈地对宫夏道：“啊呀，五点钟了，是史蒂芬来了，他一定也很希望你的病快点好起来吧！”
宫夏：“……”
小机器人扭动着金属身躯，一摇一晃地去开门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夕阳下渐渐显出身形，那是霍煜旸找的权威专家，史蒂芬，他是被允许进入的人。
雪峰之林。
圆月高高挂起，柔和光芒洒向无边雪地。这场鏖战，仍在继续。
“咳。”霍煜旸吐出一口血，指节擦过唇侧，阴沉地看着包围他的一圈边际人。
它们皆身着黑袍，身形高大，此刻双脚离地，将他牢牢围住。他脚下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淡蓝色阵型，一道道可怖的红色激光利箭一般射出，如影随形地狙击中间的霍煜旸。
霍煜旸敏锐矫健地闪避着，但还是差点被激光打中，有一次红色激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飞过，霍煜旸想到自己差点破相，当场眼睛就红了，三两步窜上一棵高树要找边际人拼命。
不停的跃迁之中，他的刀已经不知不觉地瞄准了一个边际人。这时，耳边突然掠过极其迅猛的风声，一个巨大的白色能量弹冲着他发射而来，霍煜旸神色冷硬，立刻踩着树梢纵身一跃，精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个后空翻后稳稳落地，那颗树顷刻间被轰为粉末，残肢败叶差点糊他一脸。
霍煜旸眼里进了粉末，眼眸微眯，只凭风声判断着四面八方的危机。
此刻没有人能帮他，他必须冷静下来脱险。
不对，不对。
霍煜旸逼着自己想，它们这个激光阵的成型条件是什么。它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形成一个这么厉害的大杀伤性武器？
他被激光逼的只能不停移动，模糊间，发现边际人好像也在随他移动，范围有时缩小，有时变大，毫无章法可寻。
但往往，真理就存在于看似无理的现象之间。
霍煜旸留心观察，发现每当缩圈，激光就会变得更密集，更迅猛，逼的他不得不跳上高处躲避。而当他一跳上高处，暂时失去了反击的能力，边际人就会扩大包围圈，会有那么短暂的一两秒，激光的频率是接近于0的。
而他活命破局的关键就在此处！
霍煜旸顶着风沙强行睁眼，一边闪避，一边等着那个时刻到来。
终于，激光再度归零的时候，他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第一道激光，从某一个方向射来！随即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穿着黑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边际人。霍煜旸在跃迁的间隙中悄然观察它，猛然想起，刚才那个威力巨大的能量弹，好像也是从它的方向发射而来！
他已经保持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高速跃迁，体力逐渐不支。一个不慎，他险些被一道激光打中双腿。霍煜旸知道，他必须做出行动了。
哪怕赌错了，也好过在这里被围剿至死；天既生他一副战力高强之躯，宁死于战而不死于围杀！
“离月三寸，中！”
又是一道激光打来，霍煜旸腾空拧腰闪过，同时手中长刃掷出，月色下一道黑色流光急如闪电，狠狠穿透那人心脏！
刹那间，脚底蓝光瞬时破碎，无数边际人作鸟兽散般逃命，阵型立破！
霍煜旸重重摔在地上，他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立刻爬起，那中他一刀的边际人捂着伤处立刻就要逃走，霍煜旸盯死了它，在后紧追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了许久，相继踏入一片雪林。那边际人受了重伤，雪地里逐渐现出蜿蜒的脚印，黑雾顺着刀刃流淌在地。年轻力壮的霍煜旸倒是越追越猛，精神力回复速度相当之快。
到了一片冰河边，已是无路可逃，边际人猛然回头，黑袍下的虚无面容冷冷与他对峙。
“终于不跑了？”霍煜旸傲视着这困了他许久的罪魁祸首。
“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能作为那个阵的阵眼？”霍煜旸探究般看着他，“我听说边际人的身形体貌都是完全一样的，你们怎么区分彼此呢？”
“……”
“看起来，你也是个有分量的人物。”霍煜旸道，“雪峰之林被S星收回只是时间问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同胞们离开S星，此后永不进犯，今天晚上，你就活下来了。”
那黑袍下的高大身影微微歪了歪头，思考两秒，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朝霍煜旸袭来！
月光下，霍煜旸不闪不避，即使边际人虚无黑暗的掌心已经威胁性地碰到了他的心口，他也仍然站着没动。
轻纱般的月色，万里冰封的长河，古往今来，耗尽了多少生命，才迭代出一个即将迈入机甲时代的S星联盟。
边际人离他的心口只有一丈，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硬生生地停住了。
“你为什么不躲。”它开口，蹩脚生硬地说着不属于它的语言。
霍煜旸道：“因为我说过，我真的相信你。”
刹那间，边际人愣住了，而霍煜旸拉住它的衣服，用力将那黑袍一把扯下。
那黑袍下哪里是无边无形的躯体，分明只有一个目光惊愕、神色陌生的兰若！
兰若迅速腾空后退，远远和他拉开距离。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兰若冷笑道，“说什么相信我，是朋友的蠢话，最后还不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S星人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霍煜旸极其冷淡地看着他：“很久之前我就发现，军队里可能有边际人的卧底。这个人潜伏了数年之久，行事极其缜密，如果不在决战之前拔除他，他一定会让我们输的一败涂地。”
他呵出一口白霜，有点嘲讽地道：“本来，我真的不至于怀疑你。”
兰若阴冷道：“你倒说说看，我哪里露出了破绽，你怎么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就在今天，我问你，你有没有遇见过类似于跟踪或者偷拍的事件。”
“那又如何，我当时的表现就算是上了测谎仪，也不会有丝毫破绽！”
“可我那个时候根本还没把摄像头拿出来。”
他没有拿出摄像头，兰若怎么那么肯定地就在跟踪和偷拍之间，选择了解释偷拍这一行为？
除非他早就知道，根本没有跟踪，有的只是偷拍！
兰若冷笑：“原来是这里露了破绽。”
“你不止装了一个摄像头。”霍煜旸道，“而你大费周章地装摄像头，不可能单纯是为了拍下我们相处的照片发给宫夏，你是为了窃取军事机密吧？”
照片只是顺带，窃密才是最终目的。
“答对了。”兰若微笑，“可我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笑容总是温雅而清丽的，此刻，那以往见惯了的温暖笑容却像是浸了毒汁，透出一种毒蛇捕猎前的阴冷算计来。
“有一件事我骗了你，我费尽心思地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霍煜旸的鼻子被冻得通红，眼睛好像也有点红，朦胧月光下，如同一种错觉。
“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我要用伴侣的身份合理地分享你的声名和政治遗产，我要……杀了你。”
“……”霍煜旸道，“你准备怎么杀了我。”
“给你的茶里放毒。”兰若遗憾的舔舔唇，“霍煜旸，你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你太强了，有你在，我们可能真的等不到完全占领S星的那一天，所以，你必须去死。”
霍煜旸的嗓音被冻的有点含糊：“那你怎么不下手呢？”
他明明递给过他那么多杯茶，不是吗？
“我觉得不是合适的时机呀。”兰若笑眯眯地道，“怎么，你不会觉得我对你们有什么真感情吧？别逗我笑了，霍煜旸，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给你的那杯茶里没放剧毒！你说说你，你活着干什么？……”
下雪了。
霍煜旸有些闪烁的眸光在漫天的大雪里渐渐冷硬了，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武器：“叛徒，跟我回去受审。”
兰若已经身负重伤，绝对逃不了了。
兰若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对他道：“霍煜旸，你相不相信，你要乖乖地放我离开。”
霍煜旸眼珠都没动一下：“不相信。”
兰若道：“宫夏在我手上。”
“…………”
霍煜旸保持着那个姿势定了几秒，冷淡开口道：“你说在你手上就在你手上？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
兰若笑道：“除了卧底这件事，我还有什么时候骗过你的么？煜旸，瞧你吓得，脸色都变了。”
霍煜旸不觉得自己表露出了什么反应，仍是极为肃杀地看着他：“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帮你？”
“我给了他出门的方式，你猜猜，他会不会出来？”
他把他关在那里，其实很久了。霍煜旸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但是那里确实是安全的，宫夏只要乖乖地待在屋子里不出来，没有人能够越过他设置的门锁去伤害他。
可是他今天刚跟他闹翻，还是因为出来这事闹翻的。他会就此出门，逃离他给他设立的安全屋吗？
兰若笑道：“当初我问你要监控的权限你不给我，像野狗护食一样龇牙咧嘴，简直没有丝毫体面可言！霍煜旸，你也不想想，这整间屋子都是我购置的，我要做什么手脚，还用得着问你？”
他眼里浮现淡淡的戏谑：“装不了监控，我可以装窃听器呀。”
他从一开始就盯准了宫夏，他故意的！他是故意挑了这个时候！
霍煜旸心里狠狠一沉，在他和宫夏彼此撕破了脸，彻底闹翻的时候，给他出门的权限……
何其歹毒的用心！
他不用想都知道，以那个跛子的战斗力，都不用打麻醉针，只要一踏出那个门，套个麻袋就能带走，简直比送外卖还要方便快捷！
霍煜旸心里怒焰翻腾，可他面上还是强撑着道：“他不会走的，多说无益，我劝你赶紧投降。”
兰若凝视了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几秒钟，嗤笑了一声，突然颇为没趣地道：“你说的对，他确实没走，比狗还忠心。你是怎么把他调教得那么贱的？都被你羞辱成那样了，还是不愿意走。”
霍煜旸一瞬间感觉失去的热量又回到了身体里，他充满了力量，握着武器的手能拧下十个兰若的头。
他冷笑道：“呵呵，今天你绝对死定了。”
“别急呀。”兰若道，“虽然他没走，但是我还有后手。这是一个你我都知道的人，他和我一样，在S星社会潜伏了十余载，是一个非常本土化的个体。哦对了，前几年他还用我们的科技在你们这里拿了大奖呢。”
刹那间，霍煜旸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起来，他瞪着兰若，目眦俱裂。
“史蒂芬，你自己给宫夏找来的医生。”兰若的微笑有种高高在上的快意。
他受了伤，却步履颇为悠闲顶着霍煜旸的刀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三天之后，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好好商量一下退兵以及生存空间的问题。”兰若微笑着为他整理了一下翻出的衣领，“再见，霍煜旸。”
他迈着轻松的步子，往生路走去。
走出数十步，身后突然传来霍煜旸的大喊。
“兰若，我不会为了他退兵，他在我这里和S星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我会牺牲他！你把他交回来，拿别的东西来谈！”
兰若侧头，冷笑道：“相信我，三天之后，你会愿意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