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救人 ...
-
霍煜炀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和宫夏的聊天框了。
之前和霍氏合作过的国际知名设计师发来邮件询问他之前定制的珠宝具体需要什么要求，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回道：“不需要了，他拒绝我了。”
“哦，天呐，Huo，真难想象。”对面深夜还在工作，回的很快，“你这样的哨兵也会被人拒绝求爱。”
霍煜炀面皮上涌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同时心脏狠狠紧缩。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心里无时不刻不感到煎熬，然而他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
失恋原来是这种快要死掉、了无生趣的感觉。
“真的不要了么？你说要一颗最能代表心意的宝石做成的礼物，我特地托人从外星开掘的新材料，爱恋之石，独一无二。”
“不要了。”霍煜炀打下这几个字，手指有些颤抖。
宫夏已经这么明显的表达了对他的排斥和厌恶，他也会受伤，他也会痛。到今天他都不敢再给他发一句话，生怕那几个字又撞进眼帘，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心。
他想他，可是他却不敢再联系他，也不敢再给他送礼物，生怕那样会招来他厌烦的指责，会让他的心里更加厌恶他。
霍煜炀想到从前宫夏眼巴巴跟在他身后时，自己那盛气凌人又趾高气扬的态度，心里后悔到恨不得撕裂了自我。
那时年轻，想不到自己会爱上这个温和懦弱的B级向导，他在他面前从来不知道留有余地。现在方才明了，原来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连对他好都怕是一种打扰。
不是不想再去找他，而是担心，他愈进宫夏越退，到最后连再见面的资格都没有，被他永久拉黑。
可是他真的好想他，好想见见他。宫夏不在身边，霍煜炀总有种流离失所的感觉。况且他身边还有个惹人烦的喻枫晓，一看就不怀好意，对宫夏别有所图。
长得不如他好看实力也不如他强，倒是挺会妄想的。宫夏连他都不要，难道能看上喻枫晓？
痴人说梦。
霍煜炀在心里冷嘲了一声，继续处理工作。黎夫人想让他接班霍氏，最近正在锻炼他的能力，给他安排了一大堆工作，把儿子当牛马使。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一声信息提示音，霍煜炀拿起一看，变得有些失望。是纪明希。不知道找他有什么事。
霍煜炀没管，继续加班批复文件、进行决策，给各个部门下发意见。
可是今晚注定是一个不适合工作的夜晚，他回了几封邮件就退了出来，又点到和诺瑞那的聊天界面，打字道：“还是算了，那块宝石你给我做成薄荷叶的样子，项链也好胸针也好，别做的太夸张，他不喜欢张扬。”
“你又想通了？差点我就要倒卖出去了，你是不知道这块石头有多抢手，漂亮的不得了，我还想自己留着呢。”
“希望它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最好能漂亮到，帮他打动宫夏的心。
霍煜炀感觉眼眶又有点酸，抬手擦了擦眼睛。
“Huo，也就是你，要是别人，这么反复无常的给再高的价格我也不伺候了。”
“我知道，价格你随便提，算我欠你个人情。”
对面发来OK的表情，霍煜炀回到工作的界面，出神片刻，抬眼看了看四周。
霍氏集团坐落在首都最中心的中央商务区，高楼直入云霄，他的办公室在九十层，豪华舒适，视野极佳，能清楚地将楼下钢铁丛林一般璀璨又冰冷的世界尽收眼底。
他没有开灯，就借着外面的光默默的看着，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慢慢滋生，有点空，有点冷。
他抗不过这个孤独的夜晚，再一次拿起手机，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后，点开了那个久违的聊天框。
目光游弋在好几天前的聊天记录上，手机的白光反射出他有些痛苦的神情。打下文字，却迟迟不敢按出发送。过了半晌，也只是手指在聊天记录上一点，默默删除了几天前那句伤人的话语。
宫夏从手术室出来，扯下口罩，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周主任走过来，问：“怎么样？”
宫夏道：“目前还不知道结果，只是暂时给他接入了填补物，接下来还得守着，随时防止意外发生。”
周主任点点头，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们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真是想不到啊，之前你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可行性不高，没想到真的做到了。”
他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宫夏却摇了摇头：“不，话不能说得太早，在观察中我们发现奇行种不需要精神网的可能原因有很多，最突出的一个就是它们脑域中存在一种有益生物，能帮助进行精神活动。提取培育这种有益生物我们发现，它能够帮助修复人的精神网。”
“我们将它暂时命名为‘活菌’，但对于它的实验，从来都是体外进行。”宫夏神情严肃地道，“这是第一次尝试将它移植到人的体内，让它在古老师脑域中对精神网进行修复。”
周主任忙道：“明白，我明白。这也是无奈之举，他生的这个病实在蹊跷，我已经跟首都医学总协会联系备案了。”
宫夏“嗯”了一声，坚定道：“接下来我要一直守着他，以防不测。周主任，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
周主任点了点头，目送着宫夏穿好无菌服，配戴好口罩，全副武装后再度进入手术室。谁都不知道他要守多久，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结果。
而他们只能守着，跟死神赛跑，死磕到底。
回到办公室，周主任发现他的内接号码上有好几则未接通讯，而这个号码刚刚才联系过首都医学总协。
他回拨了一通，谨慎问道：“你好，哪里？”
对面像炸开了锅一样嘈嘈杂杂的，有个男音很激动的问他：“请问你是古老师的主治医生吗？古老师现在怎么样了，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吗？”
“这怎么能透露，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全星媒体的记者！想问一下古老师现在如何了！喂、喂？......”
周主任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直到看到新闻推送时，脸色才慢慢凝重起来。
头条头报上赫然是这样一条新闻。
“贫穷乡村教师多年来坚守慈善却身患怪病，首都医协承诺一定全力救治”，浏览量极高，已经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再翻底下的新闻，都对这件事做出了不同角度的报道，甚至连他提交给首医协的图样都被泄露出去公开在了网上。周主任当即又惊又怒的致电医协：“喂？新闻是怎么回事？病人和医生现在都还在手术室里，你们报给媒体，搞这出是要干什么？！”
对面回复的很淡定：“你先不要着急，这个病人的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他是个自带话题度的人物，何况生的又是个怪病，我们让媒体报道也是为了提高社会各界对这种病的关注度，给古老师个人筹集善款。”
“筹集善款也不是这么个筹集法啊！现在人都还没救活过来，你先把这件事爆出去了，我们里面的医生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给我们医院带来多大的麻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声冷笑，道：“周主任，凭你的级别恐怕还没有资格置喙医协高层的决定。”
周主任刹那间灵光一闪：“你们高层是谁？他想要用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他是为了政绩，对不对！”
周主任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对面已经把电话挂了。周主任一咬牙，往院长办公室跑去。
宫夏满心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空荡荡的走廊上，迎接他的，只有喻枫晓。
喻枫晓不知为何面色也不太好，靠在墙上，见他出来，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松的问：“老师，怎么样了？”
身后，几个医生推着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走出来，宫夏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痛苦道。
“最后一个小时，修复到最后一个节点，他的精神网突然出现了毫无征兆的排异反应......我们立刻进行抢救措施，先是快速剥除活菌，再让精神力强的向导护士进行精神力输送，可是还是晚了，最后那一个没有被修复的节点要了他的命，我们，失败了。”
“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对他进行手术？是不是我应该听其他医生的话，采用更温和更保守的手段进行手术？那样也许，他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啊......”
喻枫晓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宫夏，走近几步把他拉起来，用袖子擦去他的眼泪：“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都尽力了，他生的是场怪病，现有的医学技术根本救不了，你敢救他，已经很勇敢了。”
宫夏的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眼泪擦都擦不完，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展现出了平时根本不可能表现出的脆弱。
眼泪砸在地上，他道：“我多希望他能活下来啊。”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喻枫晓道，“老师，看开一点，你不可能逆天而为。”
宫夏冷静了点，就推开了喻枫晓，强颜欢笑着说自己想回办公室自己呆一会儿。喻枫晓默默的看着他，没有答话。然而就在这时，宫夏却收到了院长的传讯。
“小宫，来一趟我办公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