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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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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预备铃的余音还绕着教学楼，林程秒已经被赵磊拽着踩过墙根的杂草，翻出了A中的后墙：“我爸不知道咋了，给我发了钱，走，烧烤摊，今天不吃死你。”还得意将手机晃了晃。
林程秒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没应声，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
其实下午就在校门口撞见刘浩那帮人，本以为又要闹一场，结果时景不知从哪冒出来，只淡淡扫了一眼，刘浩就带着人灰溜溜走了。那点压在心里的烦躁被晚风一吹散了大半，他跟着赵磊拐进巷口，孜然混着炭火的香气立刻裹了上来。
“老板！二十串五花肉、十串脆骨，再开两打啤酒！”
赵磊把书包往塑料椅上一扔，嗓门大得惊飞了摊边的飞虫。林程秒刚要开口说“少喝点”，一瓶冰镇啤酒已经“砰”地砸在他面前，瓶壁凝的水珠滴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咋了？不敢？”赵磊撸起袖子，眼里闪着较劲的光，“谁先喊停谁是孙子，今晚不喝到爽不准走！我赵磊就把话说好了。”
“ ？”
林程秒盯着那瓶冒白气的啤酒，喉结动了动。以前暑假在老房子的阳台，他见过邻居家的叔叔喝这个，泡沫沾在嘴角，笑得很放松。他没拒绝，抓起瓶子跟赵磊的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涩，又有点莫名的解气。
赵磊是典型的“酒酣话多”，三瓶啤酒下肚，已经开始拍着桌子吹牛皮，一会儿说下次篮球赛要灌对方十个球，一会儿又拉着邻桌陌生人称兄道弟，手舞足蹈得差点掀翻桌子。林程秒坐在对面，一瓶接一瓶地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渐渐发飘，脸颊也浮起一层浅红，像被晚霞染过。
“WC？林程秒，你咋回事啊？”赵磊舌头都捋不直了，趴在桌上，手指戳着空酒瓶，“你特么喝这么多，还不醉？……我不行了…来，再来一杯……”
林程秒没理他，刚要去够另一瓶啤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那触感凉得像冰，他猛地抬头，撞进时景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时景站在桌旁，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动，目光扫过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谁？”林程秒的声音发轻，带着点酒后的沙哑，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软得没什么力道。
时景没答，只盯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冷得像淬了冰：“醉了？”
“没。”林程秒挣开他的手，想挺直脊背证明自己清醒，可刚一抬头，眼前的烧烤架、塑料桌就开始晃，他赶紧扶住桌沿，才没栽下去。
时景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没戳破。他转头瞥了眼已经对着空酒瓶哼起跑调歌曲的赵磊，无奈地叹口气，掏出手机给张宇哲发消息，让他来把人接走。
收起手机的瞬间，他听见林程秒小声嘟囔：“抱…我。”
时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头看过去，林程秒垂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又轻又软，跟平时那个一说话就带刺的校霸判若两人。
“你说什么？”时景确认道。
林程秒抬起头，眼神蒙着一层水雾，又重复了一遍：“抱我。”
周围的烟火气还在飘，邻桌的笑声、烤串的滋滋声没停，时景却觉得耳边突然静了。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林程秒抱了起来。林程秒很轻，靠在他怀里时格外乖，没挣扎，反而像找到热源的小猫，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让时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走出烧烤摊没几步，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我可以…自己走。”
时景低头看他，林程秒睁着眼睛，眼神清明了些，却还是透着股迷糊。他把人放下来，刚松开手，林程秒就晃了晃，差点摔在路边，时景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慢点。”时景无奈，只能半扶半搀着他往前走。
拐过巷口时，林程秒突然停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边的草丛。时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只浑身沾着泥的流浪猫缩在那里，怯生生地抬着头，尾巴夹得紧紧的。
“猫……”林程秒想蹲下去，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差点坐在地上。时景赶紧拉住他，他却转头看着时景，语气带着点恳求：“时景，你收养它？”
时景看着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猫，又看看林程秒泛红的眼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刚想开口说“我们没法照顾它”，就见林程秒已经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小声说：“怎么这么小……？”
时景的心莫名一软。他知道林程秒住到老房子时，经常一个人待着，没人陪。看着林程秒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放缓语气：“明天我让人把它送到救助站，那里有吃的，还有人照顾，好不好？”
林程秒盯着小猫看了半天，慢慢点了点头，没再坚持。时景松了口气，扶着他继续往前走，路过街心公园时，林程秒又不肯动了，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到长椅旁坐下，怎么拉都不起来。
“怎么了？”时景在他身边坐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林程秒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放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前住老房子时，我经常来这种公园……晚上没人，能安安静静待着。”
时景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赵磊总说我脾气差，说我像傻逼……”林程秒的声音低了下去，眼角的红意更浓，“可我要是不厉害点，总有人来烦我。”
时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转头看林程秒，对方正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明明是故作强硬的样子，却透着股委屈。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程秒的后背，动作放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后又泄了气的小兽。
林程秒没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时景，你说……是不是我太讨厌了？”
“不是。”时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不用逼自己厉害。”
晚风卷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林程秒靠在他肩膀上，渐渐没了声音，呼吸也变得平稳。时景低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开的红晕，像个终于放下防备的孩子。
他就这么坐着，直到张宇哲打来电话，说已经把赵磊送回家，问他们在哪。时景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林程秒，放轻声音说：“在街心公园，我等下送他回去。”
挂了电话，时景小心翼翼地把林程秒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林程秒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时景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了点弧度——原来这个总跟自己对着干的校霸，也有这么软的一面。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家的方向，晚风里，好像连之前的针锋相对，都淡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