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可以再教你 ...
-
清晨，艾时漫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房间里还浸着淡淡的凉意。
合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他和慕起各住一间，昨晚睡前他特意确认过厨房干干净净，怎么会有声音？
艾时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门，客厅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好照在厨房门口。
慕起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背影挺拔，正低头摆弄着案板上的东西。
“慕起？”艾时漫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慕起回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洗干净的青菜，语气平淡：“醒了？去洗漱，早餐快好了。”
艾时漫愣在原地，视线落在案板上，两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小袋看起来很高级的挂面，旁边的锅里正冒着袅袅热气，“你……你会做饭？”
“不难。”慕起转回头继续处理青菜，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规整，“昨天你做的饭很好吃，今天换我。”
艾时漫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连忙快步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少年头发还有点乱，眼神却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从来没想过，像慕起这样家境优渥、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人，会亲自下厨做早餐。
洗漱完出来时，厨房的香味已经飘满了客厅。
慕起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推到艾时漫的位置，上面还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青菜翠绿，汤汁清亮。
“尝尝。”慕起拿起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艾时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鲜香，面条劲道，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刚好是他喜欢的口感。
“好吃！”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我做的还好吃。”
慕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那碗面。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艾时漫偷偷看了慕起好几眼，发现他吃饭的样子都很优雅，哪怕是一碗简单的挂面，也吃得慢条斯理，不像自己，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对了，”艾时漫咽下嘴里的面，小声说，“昨天你说帮我查张予……”
“查到了。”慕起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父亲是学校的校董，平时在学校里比较骄纵，之前也欺负过其他同学，只是没人敢说。”
艾时漫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点发沉。校董的儿子，难怪这么嚣张，连老师都要给几分面子，“那……那你别因为我得罪他了，我没关系的，以后他再来找我麻烦，我躲着点就好。”
慕起抬眼看他，眼神很认真，“躲解决不了问题。”
他放下筷子，“我已经让助理跟他父亲沟通过了，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啊？”艾时漫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慕起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你没有错。”
又是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艾时漫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他低下头，快速吃完碗里剩下的面，掩饰着眼底的湿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为他撑腰。
“谢谢你，慕起。”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慕起没说话，只是把他面前的空碗收了起来，转身走向厨房。
艾时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慕起，哪怕只是多做几顿饭，多帮他打扫打扫房间也好。
上学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公交站台上，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艾时漫注意到，今天的慕起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人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偶尔还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问他昨晚的作业有没有全部弄懂。
公交车上依旧拥挤，艾时漫这次主动往慕起身边靠了靠，慕起很自然地伸出手，挡在他身后，替他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艾时漫的心跳有点快，鼻尖萦绕着慕起身上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到了学校，两人走进教室时，张予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他们进来，眼神躲闪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却没人敢多说什么。
艾时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都是慕起的功劳，如果不是慕起，他现在可能还在被张予刁难。
“别理他们。”慕起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说。
艾时漫点点头，拿出课本开始早读。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慕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指尖翻动纸张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弧度。
上午的课程很顺利，张予果然没有再来找艾时漫的麻烦，甚至在走廊里遇到时，还主动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和他对视。
艾时漫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中午吃饭时，艾时漫刚想去打饭，慕起就拉住了他，“不用去食堂了，我让助理送了午餐过来。”
“啊？”艾时漫还没反应过来，慕起已经站起身，走向教室门口。
不一会儿，他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走了进来，里面装着两盒饭菜，还有一份水果。
保温袋里的饭菜还是热的，一盒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米饭，另一盒是艾时漫喜欢吃的红烧肉，还有一份蒸蛋。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助理多准备了几样。”慕起把红烧肉那盒推到他面前。
艾时漫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眼眶又有点湿润了，他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在学校食堂只能打最便宜的青菜和米饭，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午餐。
“慕起，这太破费了……”
“没事。”慕起打开自己的饭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艾时漫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觉得格外香甜。
慕起坐在对面，时不时地给他夹一块红烧肉，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宠溺。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窃窃私语。
“天呐，慕起居然给艾时漫夹菜？”
“他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之前不是说慕起很高冷吗？”
“我听说他们好像住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啊？”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艾时漫的耳朵里，他的脸颊有点红，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自卑，反而隐隐有点开心。
他偷偷看了慕起一眼，发现慕起根本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吃饭。
“别管他们。”慕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说，“吃你的。”
艾时漫点点头，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安心地吃起了饭。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艾时漫不太擅长运动，就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看着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打闹。
慕起也没去打球，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不喜欢运动？”
“嗯。”艾时漫点点头，“我跑步很慢，打球也不好，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教你。”慕起突然说。
艾时漫愣了一下，“教我什么？”
“篮球。”慕起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操场人少，我教你投篮。”
艾时漫看着慕起伸出的手，那只手干净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慕起的手很有力，轻轻一拉就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走到篮球场，操场上的人大多集中在另一边，这里确实没什么人。
慕起从器材室拿了一个篮球，递给艾时漫，“先试试手感，投篮的时候注意姿势，手臂要伸直，手腕用力。”
艾时漫接过篮球，篮球有点重，他笨拙地抱在怀里，按照慕起说的姿势站好，用力把球投了出去。
结果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地上。
“哈哈。”艾时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慕起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他的姿势，“肩膀放松，瞄准篮筐，手腕发力的时候要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艾时漫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慕起离他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准备好了吗？”慕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
艾时漫下意识地点点头，在慕起的引导下，再次把球投了出去。
这次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唰”的一声，准确地落入了篮筐。
“中了！”艾时漫惊喜地叫了起来，转头看向慕起，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慕起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底也染上了笑意，“不错，再来一次。”
接下来的时间里，慕起耐心地教着艾时漫投篮，从姿势到发力，一点点纠正他的错误。
艾时漫学得很认真，虽然偶尔还是会投不准，但进步很快。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温馨而和谐。
下课铃响的时候，艾时漫已经能准确地投进好几个球了。
“谢谢你，慕起，我以前从来没投中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容灿烂。
“没关系。”慕起递给他一瓶水，“以后想玩了，我可以再教你。”
艾时漫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口渴，他看着慕起，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段时间以来，慕起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和温暖，让他从一个自卑敏感的少年，慢慢变得开朗自信起来。
放学路上，两人一起走在公交站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打翻的颜料，格外美丽。
“慕起，”艾时漫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起转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因为你值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你善良，努力，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不该被那样对待。”
艾时漫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夕阳，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慕起，认识你真好。”
慕起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