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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明天醒来见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怪人,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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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山中,两人常与大长老品茗闲谈,聊族中琐事,也话彼此境况。这天,又聊了半昼,老仆前来通报午膳已备好,请客人到嘉善堂用餐。
风遇起身请辞,客套道:“连日叨扰,实在过意不去。我二人横竖无事,若有需效劳之处,还望大长老不吝吩咐,容我略尽绵力。”
牧咏贤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风公子请留步,既如此……可否劳烦公子一事?”
两人一怔,没料到他当真有事。
风遇转身揖道:“言重了,大长老但说无妨。”
“宇轩,”牧咏贤朝门外轻唤,“把膳食送到清心齋,我与客人一道用餐。”
清心齋是牧咏贤的私人起居室,放在城里就是两厅五室的平层大别墅。
“是,师父。”
没一会儿,一位叫宇轩的老仆便手脚利落地布开一席饭菜,还为众人舀了汤,盛了饭,道一句“请慢用”才礼貌退下。
用餐间,牧咏贤徐徐道出一件棘手之事。
“裕山西南有万壑谷,谷底有一片长满龙鳞藤的密林,其中有万年老榕,树冠中空,藏有御龙族的玄玉宝剑。”
“大长老是想我们去取回来吗?” 这些天与牧咏贤熟络后,袁明清连说话也随意起来。
“非也,”牧咏贤摇头,“是毁掉它。”
二人愕然。
牧咏贤叹道:“剑虽为稀世之珍,却屡引宵小觊觎,不惜冒险闯山夺宝。我不愿有人为此送命,亦不愿宝剑流落外道。所以,想毁掉它。就如昔日长生湖,宁降天灾,也不让敌寇带走黎虹的一人一物。”
“大长老,您把宝剑带在身边保管不更好?” 袁明清不解。
“我一介医者,不通武艺,无甚建树,德不足佩此剑。如今天下太平,无妖无兽,宝剑已失去斩妖除魔之价值了,不如让其作古,永留史册?总好过徒惹纷争,累及无辜。”
“那您为什么不亲自——”袁明清的“去”还未出口,就被风遇踩了鞋尖。
风遇抬手一揖,“风遇必将不负所托。”
牧咏贤欣然道:“龙鳞藤夜间泛银光,极易辨认。午后西行,日落前可至荆棘林。我看风公子身法稳重,肩背刚健,且腰佩匕刃,必是习武之人,肩负此任,应无大碍。只是袁公子……似乎不谙武艺,若同往险地,只怕反令风公子分心照应。不如留下。”
“一个人去?”袁明清本就不想去,现在更不乐意了,心想风遇一个搞祭祀的,只会卜卦焚香,怎能让他去闯关?
“大长老您太抬举风遇了,他——”
敲门声打断袁明清的话,“师父,小徒梁山回来了。”
风遇趁机在桌底下按了按袁明清膝盖,示意他别说了。
牧咏贤扬声道:“我这儿有要事,你先去歇着,明天再说。”
梁山又敲门,“师父,他们说你在吃饭……我真的有急事找您。”
“罢了。”牧咏贤起身致歉,“不好意思两位,小徒久别归来,或有急情。玄玉剑一事,明日再议不迟。”见袁明清抵触情绪极大,他不好逼得太急,“此行确有风险,风公子可细思后再答。”
二人离席,刚绕过屏风,袁明清就压着声音说:“风遇,你不能去!什么‘万壑谷’、‘荆棘林’,一听就是硬骨头,硬闯者非死即伤呀。”
风遇反问:“既知凶险,何故推与大长老?大长老是贤能之人,须得坐镇裕山,不容半分闪失。”
袁明清赌气道:“可……他的山、他的剑,他不去谁去?”
二人争执着步出大门,恰与候在门外的梁山打了照面。
袁明清陡然止步,失声喝道:“南无佬?!”
梁山同时惊呼:“姑爷?!”
仇人相见,怒火顿起,袁明清抡起胳膊——
“咻”的一声,一道银光闪过屏风,贴着袁明清衣袖疾掠而过。
梁山膝弯一颤,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休得无礼!”牧咏贤声沉气稳,指间尚余一缕未散的劲气,方才正是他施出了天阴定穴针。
风遇指间诀印已起,未及出手,这祸害竟已被大长老一针制住。
几人重回屋内。气氛陡然变得肃穆,接下来的不是寻常问话,而是“审案”,大长老端坐主位,梁山与袁明清分立两侧,彼此对峙,各执一词。
袁明清将风遇如何套出梁山真话的经过一一陈述,说出他窃取尸体、撒冥婚红包碰瓷等劣行;而梁山却仍振振有词,将冥婚一事说得天花乱坠,声称自己是在做好事,成全‘阴缘’,让孤魂有所依归。
梁山的一番狡辩,听得风遇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忽然,“砰“的一声——
牧咏贤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你学艺未精,私自下山,本就违逆族规,如今竟做出如此为祸社会、败尽阴德之事?御龙族世代行医积善,没有你这样的孽障!”
梁山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却仍倔强,“师父,要打要罚随你,但绝对不能放这两人下山,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闭嘴!”牧咏贤震怒,霍然起身。
厅中三人皆被震慑,噤若寒蝉。
风遇与袁明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诧,他们从未见过牧咏贤如此声色俱厉的一面。这位热心待人、儒雅有度的中年人,此刻却目光如炬,令人胆寒。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站徒弟还是站正义,园长说了算。
只见牧咏贤走向大红酸枝案几,提起固话听筒拨号。山中信号微弱,与外界通讯全凭座机。
“警察同志你好,我这儿有一名逃犯,名叫牧梁山……”
被关在柴房的梁山一边打砸,一边鬼哭狼嚎地叫“师父”,从天亮吼到天黑,陵园才终于恢复了安静。在牧咏贤的高度配合下,警察迅速完成取证与交接,依法将梁山带走。数罪并罚,证据确凿,这一次,他恐怕要将牢底坐穿了。
袁明清对牧咏贤“是非分明”的处事态度深感钦佩,更赞他考虑周全,只说该说的,半字没提冰冻人和风遇。
风遇研究山谷地势图,磨刀,整装,袁明清什么话也没说。他虽不愿风遇前往那片致命的荆棘谷,却不好再拒绝帮牧咏贤这个忙。
明知“毁剑”是善举,他却有一种骑虎难下的忐忑,仿佛被道德绑架般难以喘息。
风遇轻功了得,依他计算,从西峰到谷底来回最多不过半日,下午出发,次日天亮前必能返回。可当真到了分别那一刻,两人却仍是难舍难离。
风遇穿了袁明清那身野外勘探专用的工装,保暖轻便,防虫防蚁。衣袖略短,他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裤脚稍高,但塞进高筒靴后毫无违和。
袁明清帮风遇系了个紧实的发髻,用“拜堂”那日送他的紫檀木簪固定,上下打量道:“这么穿真帅,就是尺码小了……本想给你也买套同款的,又怕别人看成是情侣装。”
风遇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莫非不是么?”
袁明清有被他噎到了,害羞地蹲下身,检查绑腿是否牢固,“路上凶险,一定注意安全,找不到赶紧回头,别在山谷待太久……要是明天醒来见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君且宽心。”风遇拉起他,拥入怀里,“若天明未返……”他略作停顿,含笑道,“君且复眠,待日上三竿时,我定已归来。若彼时仍未返……便继续午觉。”
睡完回笼觉还继续睡午觉,当我是猪吗?袁明清被他逗得又是心疼又是温暖,踮起脚亲了亲他,“快些回来,等你……一起睡觉。”
二人在房里温存了大半小时才去风月堂用午餐。
饭后,袁明清还要再检查风遇的应急和照明装备,却找不着人影,只见厢房桌上留有字条:定必速去速返,勿念。
许是担心袁明清相送更难割舍,风遇一个人静悄悄地出发了。
陵园开阔,艳阳高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袁明清闲来无事,在遇见牧宇轩在嘉善堂的前院翻晒中药材,便上前搭话,“宇轩……宇轩长老?牧老前辈?”
人家只专注于手中草药,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愣是当他透明,若不是袁明清先前在清心齋听过他说话,还以为他是聋哑人士。
怪人!这陵园里除了园长,全是怪人!
袁明清无奈摇头,抓了两把粟米喂仙鹤去了。
今日莲池没仙鹤,他便沿着溪流往下寻去。走没多久,看见水中游鱼肥美,风遇对鱼过敏,连闻到鱼腥都要反胃,他跟风遇一块后,老久没吃上鱼。
袁明清馋了,一时兴起,挽起裤子就下水捞捕。
抓鱼这本事,袁明清是练过的,野外工作免不了要风餐露宿,溪中捞鱼便是改善伙食的绝技。他掐住鱼鳃将肥鱼提出水面,正愁无处生火,却见不远处有炊烟袅袅,走近了一看,是个老妇在烤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