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所谓“老婆” ...
-
宋喻将刚热好的牛奶轻轻放在桌上，与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并排。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陆见深的卧室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
“学长。”
门应声而开。陆见深穿着一身深灰色睡衣站在门后，发丝微乱，显然刚醒不久。看到门外穿戴整齐的宋喻，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宋喻赶在他开口前解释道：“学长，我今天要去写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桌上，你记得吃。”
“去哪写生？”陆见深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宋喻回想了一下：“好像叫什么白橡社区。”
陆见深的眉头瞬间蹙起：“那里不安全。”
虽然很久没回C市，但他依然很清楚白橡社区的状况。那是个废弃多年的老旧小区，周边人烟稀少，还有不少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占地为主。
“我知道的，学长。”宋喻连忙补充，“我不是一个人去，整个小组都会在一起。”
“为什么会选在那里？”
“因为那里的建筑风格很特别，我们这次写生的主题就是建筑。”
看着学长愈发凝重的表情，宋喻心里有些打鼓，该不会不让他去吧？
陆见深沉默良久，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终轻叹一声：
“你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拦。但一定要小心。”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补充：“随时和我……或者陆川行保持联系。”
“我会的，学长。”宋喻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兴奋地朝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学长，晚上见。”
陆见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轻轻“嗯”了一声。
房门合上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陆见深下意识往客厅走去。
“这是……”
陆见深动作一怔，停在了餐桌前，和往常总是空无一物的桌面不同，此时那儿正摆放着一碗煮好的面条。
细白的面条上卧着金黄的煎蛋，几缕热气还在清晨的光线中袅袅升起。
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终于拿出手机，对着这碗面认真拍了一张照片。
*
宋喻刚和室友们会合，就被团团围住，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小宋同志，昨晚在哪儿过的夜啊？想必一定很快活吧？”白敬率先发难，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是谁到现在还嘴硬说没谈恋爱？都住一起了。”陈磊立刻接上。
唐可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就是就是，小嘴都亲过好几回了吧？”
“行了行了！”宋喻耳根通红，慌忙打断越发离谱的追问，“你们别瞎猜了，又不是只有我和陆学长两个人，陆老师也在……”虽然老师还没到。
白敬立刻捕捉到他话里的细节，挑眉笑道：“哟，听起来某人还挺遗憾呢？”
“哪有？”怕他们当真发现些什么，宋喻赶紧转移话题，视线转向唐可：“别说我了。唐可，你最近总不在寝室，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出乎意料地，唐可非常爽快地承认：“对啊。”
“啊？真的啊？”
对上几人震惊的目光，唐可从善如流地直视回去，语气坦然：“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否认恋情哦，我和我老婆现在好得很。”
“你是大明星吗？还否认恋情。”
“要你管！”
“老婆？女生吗？”
“不是。”
“你真谈了？”陈磊惊讶地插话，“是谁？还是男生吗？”
“就……”唐可难得扭捏了一下，“宋喻应该见过，上次来接我的那个哥哥。”
宋喻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之前唐可和薛兆分手时，确实有位“哥哥”在门外等他。
“什么？那不是你哥吗？”
“我又没说是亲哥。”唐可眨了眨眼。
白敬立刻会意，拖长声音：“情～哥～哥～是吧。等等，你为什么叫他老婆？难道……”
宋喻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身形清瘦，比自己还小半个头的唐可：“你……该不会是上面那个吧？”
唐可脸颊微红，小声嘟囔：“又不一定非要是下面那个当老婆……虽然我确实是。”
“我靠，人不可貌相啊！”陈磊惊呼。
白敬坏笑着凑近：“那你们有没有……”
“停停停！”唐可慌忙打断，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怎么话题全绕到我身上了？宋喻你别想蒙混过关！”
被戳穿心思的宋喻心虚地低下头，指着前方嚷嚷：“哎呀，是不是快到了？别走过了！”
“切！还想转移话题？”
说笑间，四人已抵达白橡社区。眼前的景象比网上看到的照片还要荒凉。
小区几乎空无一人，周边商铺只开了几家，街上零星晃荡着几个身影，耍帅般地吐着白烟。
宋喻刚想找唐可吐槽两句，却发现那些人的目光突然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宋喻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也有读心术？
“要不……”他有些害怕，小声提议。
唐可立刻会意：“撤……？”
但白敬却不甘心，这又不是那些人的地盘，凭什么他们来了，他们就要走。
“来都来了，现在再重新找地址的话估计来不及了。”
“……也是。”
经过短暂考虑，四人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想着人多势众，总不会出事……吧。
就在他们犹豫时，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喂！你们哪来的？在这儿干嘛？”
不是？这么快就来了？
宋喻刚放下画架，就看见几个身影朝他们逼近。那些人也知道人多势众的道理，原本零散的几个人，转眼竟聚拢了十来个，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将他们往一个小巷子里赶。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
“画画，看不见啊？”白敬最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挑衅，毫不示弱地回瞪。
“艹！”寸头男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白敬脸上：“谁准你们在这儿画的？”
“公共场所，需要你批准？”白敬冷笑。
寸头男被他嚣张的态度激怒，猛地推了白敬一把：“滚蛋！”
“你敢动手？”白敬立刻反击，一拳挥了过去。
“我还真敢！”
场面瞬间失控。
“白敬！”陈磊连忙上前拉架，却被两个混混按在墙上。
宋喻想去帮忙，却被一个黄毛拦住去路。他被迫抬手格挡，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唐可脸色发白，立刻掏出手机。
“妈的，还敢报警？”一个黄毛骂骂咧咧地一拳打来，手机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你们凭什么打人！”宋喻不会打架，只能胡乱还手。腹部突然遭到重击，他痛得弯下腰，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施暴者见他失去反抗能力，又狠狠踢了几脚。
“靠……”
宋喻强忍剧痛，颤抖着摸出手机。视线已经模糊，他凭着肌肉记忆胡乱点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学长，快来。他点开了学长的聊天框，甚至看不清自己发出了什么。
“他在叫人！”一个混混发现了他的动作，一脚踩向手机。
“别踩我手机！”
宋喻下意识用手去挡，手指被踩得生疼。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传来。
“宋喻！”
是陆老师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远处，陆见深和陆川行正朝他们快步赶来。
这么快就来了？
那些混混瞥见有人赶来，起初慌乱了一瞬。可看清来者只有两人后，顿时又嚣张起来。
寸头男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一脸嚣张地朝二人走过去：“就这两个小白脸？还不够塞牙缝的！”
然而他话音未落，陆见深已经来到他身边。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寸头男已经被扼住咽喉掼在墙上。
陆见深的长发在动作间扬起凌厉的弧度，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冰。
他甚至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寸头男惨叫一声，软软瘫倒在地。
其余混混见状一拥而上。
“小心！”
陆见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精准有力。
不过片刻，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呻吟的混混。
“我……靠……”
陈磊扶着墙，喃喃自语：“拍电影呢……”
唐可更是直接看呆了，连裂开的手机都忘了捡。
混战，哦，不，单方面群殴结束后，宋喻被陆老师扶着站起，他怔怔地望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他听见身旁陆川行带着笑意的心声：
“小深还是这么帅啊……”
“确实……好帅。”宋喻无意识地附和，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
对了，那么陆学长和陆老师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老婆”？
回忆起陆见深利落的身手，宋喻只觉得脸颊发烫，这怎么看都是……
不、也不一定，别忘了，唐可也是弱鸡，人不可貌相。
见宋喻还没回神，陆川行先将他扶到椅子上坐好，询问道：“小宋？没事吧？”
“……啊。”
宋喻还处在恍惚中，眼见陆见深收起凌厉的气势朝自己走来，又看看面前温文尔雅的陆老师，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陆老师，我发现你老婆还挺帅。”
欸——？
宋喻瞪大眼睛，猛地回神。
不、不是，他怎么脱口而出了！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陆川行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老、老婆？你说他？他是我亲堂弟！我俩一个姓你没注意到吗？”
亲、堂、弟？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喻宕机的大脑上。
过去所有关于“师娘”的腹诽、那些微妙的酸涩、那些对两人关系的揣测……此刻全部碎裂、重组，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真相。
他眼睁睁看着陆见深停下脚步，那双刚刚还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浮现出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一刻，宋喻大脑彻底宕机，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或者让那些混混直接把他打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所谓“老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