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约会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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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喻坐进副驾驶，摘下那条柔软的粉色围巾，仔细叠成整齐的方块，轻轻搁在膝盖上，又伸手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车内很安静，引擎低低地嗡鸣着。
陆见深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宋喻，你什么时候放寒假？”
宋喻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还不确定，”他答道，“不过之前问过陆老师，可能在一月中旬。”
“那也快了。”
“嗯。”
短暂的对话后，车厢重新陷入一片温馨的沉寂之中。密闭的空间里，似有若无的木质淡香轻轻弥漫，两人呼出的气息让空气微微升温，渐渐交织在一起。
“学——”
“嗡——嗡——”
宋喻刚开口，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他朝陆见深抱歉地弯了弯眼睛，随即接起电话。
“哥哥。”
是宋婉的声音。
“小婉？”宋喻语气软了下来。
“哥，我之前跟你说这个月我会放长假，你还记得吗？”
“记得，”宋喻略一想，“是下个星期？”
“对！”宋婉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又掺着一点小心翼翼，“哥哥之前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宋喻笑了，“那我下个星期回去接你。这事先别跟爸妈说。”
“我知道，我知道！”宋婉顿时雀跃起来，“那我下周五放学，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你——”
“哥，我先不说了，马上要上晚自习了！”宋婉那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有人走近。
“嗯，你去吧……”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宋喻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笑了笑。
“你妹妹？”
陆见深等他放下手机，目光从前方路况稍稍偏移，掠过他的侧脸。
“是。”宋喻转过头，“学长，我之前提过想带妹妹来见你。下个星期……你有时间吗？”
“有。”
“那……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
两人谈话间，车已不知不觉停在了目的地。宋喻推门下车，抬眼便被眼前的A市美术馆吸引了目光。
其实宋喻很少踏足美术馆，家乡E市那一家，还是高中时随学校集体参观的。与眼前这座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进去看看吧。”陆见深见他望着建筑出神，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他。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宋喻微微一怔，随即回神，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那只手。
“好。”
门票昨晚已预约过。简单扫码后，两人并肩踏入馆内。
入口处正是一片开阔的展厅，墙上挂满水彩风景画，色彩明亮斑斓，像是让人直接来到了春天。
宋喻被吸引着走上前，脚步停在一幅近处的画前。
画中是雨后初晴的山野，绿意盎然，云隙间透出的光晕染着青紫与橙红。
宋喻忍不住轻声感叹：“用色好大胆……”
“嗯。”陆见深走到他身侧，“薛籁最擅长的就是色彩。”
“薛籁？就是是他画了它？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今天也在馆内。如果你想，或许能见到他。”
“真的吗？”宋喻欣喜地睁大眼睛，随即笑了笑，“不过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
“我不太会和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
“也是。”陆见深语调平缓，“你更擅长素描。他们在色彩上的心得，未必能帮到你什么。”
“学长怎么知道我擅长素描？”
“你这几天在画室的作品，我都仔细看过。”
“啊……”
宋喻莫名窘迫起来，耳根微微发热。他原以为陆见深不会留意那些习作的。实际上，他为了赶进度，很多时候都没认真画。
太丢人了。
“怎么了？”
“不，没什么。”宋喻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展厅深处，“学长，我们往里面再看看吧。”
“好。”
二人逛完一个展厅后，陆见深忽然被一通电话叫住。他朝宋喻示意，低声说：“在这儿稍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好。”
可二十分钟过去了，陆见深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宋喻从长椅上起身，“迷路了吗？”
他先发了几条消息，却迟迟没有回音。一个荒诞的念头冷不丁钻入脑海。
学长该不会被人……
他立刻摇头，挥开那离谱的担忧，朝陆见深离开的方向望去，决定主动去找。
周末的美术馆人流不算少。宋喻心里隐隐发慌，忍不住直接拨了电话。
“嗡——”
嗯？宋喻忽然回头。
他怎么好像听见了陆见深的手机铃声？
铃声持续响了几秒，却始终无人接听。宋喻挂断电话，抬眼望向展厅中央。
不远处，薛籁的画作前并肩站着两个人，其中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正是陆见深，此刻的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而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是宋喻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怎么回事？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和一个陌生人站在这里，既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太过分了……
宋喻不自觉地蹙起眉。下一秒，他朝前走去，“学长”二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却又忽然顿住。
他们之间，已经不只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了。
不是吗？
“陆见深。”
宋喻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嗯？”
听到声音，陆见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身旁的男人也随他一同转身，看向了来者。
“宋喻？”陆见深显然有些意外。
“这位是？”
“宋喻，我正打算发消息给你——”
陆见深话还未说完，宋喻已经一把拿过他的手机：“学长你手机是坏了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话音刚落，宋喻才意识到自己又喊出了“学长”。
而更让他反应不及的是，陆见深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与他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赫然是那句已打好却未发出的：“抱歉，我马上回来。”
宋喻一下子乱了方寸，慌忙把手机塞回陆见深手里。
“抱歉，”陆见深接过手机，声音带着歉意，“刚才没注意到振动。”
“没关……”宋喻的话还没说完，陆见深身旁的男人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是我临时请陆老师指点几句，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那人语气温和，态度和蔼。
“啊，没事，没事，”宋喻赶紧摇头，“是我太着急了。”
三人客客气气地道过一番歉，空气却依然浮着一层微妙的安静。最终还是陆见深先开了口：
“宋喻，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薛籁。”
“你好，我是薛籁。”
“啊，你好你好，我是宋喻，初次见——”
话到一半，宋喻忽然顿住。
等等……这个画展，是谁的来着？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见深，又转向薛籁，抓着陆见深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随即羞愤地低下头去。
……？
陆见深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袖子，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薛籁，”他轻笑一声，重新开口，“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n……”
“朋友！”宋喻倏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紧。
“嗯？”
陆见深略带诧异地看向他，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宋喻却没有回应他的不解，反而直接略过了他，转向薛籁，自然地聊起了墙上的画作。
……
与薛籁告别后，宋喻终于长舒一口气。既要真诚夸赞，又不能让对方觉得是在刻意奉承，实在需要拿捏分寸，几句话下来竟觉得有些疲惫。
“宋喻。”
“嗯？”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啊……”宋喻明白陆见深话里的所指，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学长，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陆见深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宋喻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里微微发虚。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坦然告诉所有人，身边这个人属于自己。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学长的关系并非能被所有人轻易接纳。
更何况，方才那位薛籁，已是能独立办展的画家，却仍恭敬地称陆见深一声“陆老师”。
这说明，学长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还要遥远。
而自己，还只是个学生。
在有些人眼里，他大概根本配不上陆见深吧。
至少现在，最好先保持沉默。
但面对陆见深那困惑中带着些许失落的神情，宋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理由。
不过……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学长露出这样的表情。
“呃，因为……”
于是，宋喻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个借口：
“我……有点害羞。”
“……”
陆见深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眉头舒展，眼里泛起很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宋喻搭在椅背的手上。
“那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告诉别人。”他低声说，指腹在宋喻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好吗？”
“好。”
在那之后，两人只继续逛了约莫半小时便离开了美术馆。宋喻实在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再撞见那位薛老师，方才那种微妙又紧绷的氛围，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学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离馆后，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走进了地下车库。寒风被隔绝在外，两人很自然地上了车，借这一方暖意暂歇。
陆见深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他静了片刻，忽然唤道：“宋喻。”
宋喻转过头，正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
“你以后，可以不用一直叫我学长。”
宋喻心头一跳，睫毛无意识地轻颤起来：“那、那……我该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名、名字。”
“嗯，你方才叫过的。”
“……陆见深。”
“嗯。”
车内安静，呼吸可闻。宋喻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喉结轻轻滚了滚，像是被某种温柔的气息牵引着，轻声问：
“学长……要接吻吗？”
“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约会0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