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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赌你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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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丽放下手机,看着跪在门口的女人,犹豫了一会后跑去前面小卖部一趟。
“你拿着喝了吧,”小丽将补水饮料递给她,“还有,今天飓哥不会再来了,你再这么暴晒下去不行的,快回去休息吧。”
钟晓娇摇摇头,对她笑了一下,说话的语气特别虚:“谢谢你,小姑娘。”
小丽没有再说什么,把补水饮料放到她脚边,便进去了。
太阳即将下山时,来拿快递的人最多,个个看到门口跪着的人无一都不往她身上瞟一眼。
好奇的看一眼就走,没素质的则是拿起手机边笑边录,嘴贱的则是逼逼两句。
“这位漂亮的阿姨,你不会是任飓的妈妈吧?你知不知道你儿子都干过什么事?”一个烫锡纸烫黄毛边笑边拿手机录。
站他身边的棕毛锡纸烫也拿着手机对着钟晓娇,“这还用问吗?大鸡哥都说了,他说他以前见过,这女的就是任飓他妈。”
黄毛把地上那瓶发热的补水饮料踢飞,“不是说她没爸没妈才敢这么猖狂?那她这妈压根没死啊?”
“你们没事围在这做什么?拿完快递就赶紧走!当这是给你们建的游乐园啊!”赖伽从对面福万家冲了过来。
驿站内的小丽听到这声音,顿时松了口气,门口这俩营养不良的锡纸烫她是最怕的。
每次一来,就是来偷快递。
她要是一个人在,这帮人来了她根本看不了,绝对会被顺走一两个。
棕毛看着赖伽一个人来,当即也不顾忌什么了,他走上前,语气不善:“你他妈叫嚣什么呢?”咧起他的大黑肠,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我他妈我想待哪,就待哪!你算个老几?也配这么不礼貌地我说话?有本事去把任飓叫来啊。”
“大鸡最近是收了很多小弟吗,竟忙的连两个小鸡仔都管不住。”
一听到这话,棕毛瞬间就炸了,他猛的扭身想看看是那个早死仔敢这么说话,结果却是愣住。
任飓一手插兜,叼着根棒棒糖,面无表情地朝这边走来。
赖伽见到任飓来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笑嘻嘻地进去和小丽一块扫件。
任飓垂眸看了眼还低头跪着的女人,又看了眼那俩营养不良的锡纸烫,伸手:“手机拿来。”
棕毛没有动,而是特不爽地跟他对视。
两年前大饼被压肠时他也在现场,而他当时试图阻拦,结果两只手被车轮碾压过去,导致现在两根中指不太灵。
别人竖中指,半秒都不需要,他竖中指却是得二十几秒才能直直地竖起,所以他后面都是改成竖食指。
一点威严都没有。
对他这种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发抖音都要竖中指对着屏幕骂句草你妈的人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你再不拿过来,我就自己动手拿了。”任飓走到他面前,抽出棒棒糖往边上垃圾桶一丢,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这帮混混个个基本是18出头,再加上营养不良,整天三餐不正,靠垃圾食品为主,熬夜不睡觉,就没有一个是超过165的。
而任飓随了他爸,再加上在奶奶的照顾下一直好好吃饭,17岁时个子就窜到了183。
棕毛毛不太敢单独跟任飓对着干,暗骂了一句后憋屈地将手机给他。
任飓拿过手机后,先是发了条信息给那位备注“鸡总”的。
-照片要是敢发出去,医院等你。
发完信息后,他将相册里钟晓娇的照片全部删掉。
那位“鸡总”发了个问号过来,紧接着,是段文字。
-你被威胁了?
任飓嗤笑一声。
还不算蠢。
他将手机还回去,两人立马骑着红色单车逃,生怕下一秒就要被宰。
等人走后,钟晓娇抬起眼看他,语气不变,还是带着哀求,“任飓,你的事我听说了,我现在手头有两万块,你全部拿走,然后我现在有一件事是真的求你帮忙,我求求你帮个忙吧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
“谁稀罕你的钱。”任飓语气冷淡,“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也别来找我。”
钟晓娇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一阵阵抽痛,她抹了把眼泪,看着任飓:“我带了个孩子过来,他爸爸刚被判了死刑……妈妈在他小时候就死了,现在就他一个人,所以我求你让他和你住一起。”她开始拉任飓的裤脚,“……你给他一个房间就行,然后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任飓,就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我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敢来找你……”
任飓厌恶地看着她扯自己裤腿的手。
“这孩子马上就要高三了,是真的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了。”钟晓娇哭得越来越汹涌,她开始把头往地下砸,“任飓,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到头破!我给你磕到头破……”
任飓看着她发疯一样在地上砸头,突然抱起胳膊欣赏般的看起来。
直到地面出现了血迹,钟晓娇才停了下来。
任飓很轻地疑惑一声。
许是听到了,她继续砸,一边砸一边喊着求你之类的话。
呵,磕的还真就那么回事。
任飓欣赏一会就回去了。
他绝不会去怜悯她,更不会去帮那什么跟她有关系的高中生。
回到家不久猪脚饭店的老板就发了条信息给他,说今晚要是有空的话来洗碗,他就不喊其他人了。
任飓迅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free:我包场。
顾菘最近没事就在附近这几街晃,现在闭着眼都能走,早已不需要小美来帮忙。
今天还是老样子,他走着走着又来到那家饭店吃饭。
他晚饭喜欢晚点吃,人少,安静。
今天虽然饭店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后厨却是吵得很,听着像是在刷碗,又像是在摔碗。
顾菘原本不想去注意,只想赶快吃完回去洗漱,结束这漫长迷茫焦虑不安的一天。
然后再重复这一天,期待着奇迹降临。
顾菘每吃一口,后厨的动静就越大,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放下勺子往后厨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大妈刷个碗跟打仗似的!
头一探进后厨,他就看到了个有点眼熟的后脑勺。
眉毛上带疤的男孩在他脑海里闪过。
洗碗池前的任飓刷碗手一顿,感受到什么。
三秒后,转过头,表情惊得如同见到了没见过的爷爷。
“我操。”
“我操。”
两人同时出声,都惊了大逼兜。
却也是在出声后的同时,都笑了。
妙啊,来刷个碗都能碰到。任飓心想。
神奇,天天来这里吃,竟然都没发现他是这里的洗碗工。顾菘心想。
“你在这洗碗赚钱吗?”顾菘看他穿着一条厨师帮绿围裙,觉得有点逗,和他的脸相当不匹配。
“赚,不过……”任飓考虑了一下,“只有我比较赚。”
顾菘一愣,“这也是你开的?”
任飓笑了,“我那有那么大的能耐啊,我在这洗碗赚钱,是因为我是内部价。”
顾菘也笑了,“区别对待是吧?”
任飓将手套脱掉随意丢台面上,“你就不能想成我刷碗速度快,还刷的干净吗?”
顾菘摇摇头,“我没干过这活,不清楚这些。”
“靠,五百到手。”任飓突然来了一句。
顾菘有点懵:“啊?”
任飓重新套上手套,打开水龙头,刷碗,很激动:“我和蓝邱打了赌,现在我赌赢了,他得转我五百。”边刷碗边回过头来看顾菘,笑着说,“今晚一起去party啊,朋友。”
顾菘站那没有一点反应,这些天以来的压抑感和慌张感在此刻听到任飓对他说出的“朋友”二字后,胸口这块地方好像轻松了许多。
他在香港那边的朋友大多数家庭都有点背景,平常也常往来。
但自从爸爸出了事之后,却是没有一个人再和他接触,就像是在避扫把星似的避他。
顾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此刻竟会因为对方喊他一声“朋友”,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那你们打了什么赌?”顾菘问。
任飓把最后一个碗放好,脱掉绿围裙,“赌你是不是个落魄少爷。”
“……”
顾菘原本要流出的泪立马收回去。
傻逼吧这人!
虽是这么想着,但心里却是没有一点不爽,他靠着门:“五百太少了,最少得五千吧。”
任飓拿扫把的动作一顿,笑着说:“五千太高了,我们穷人玩不起。”
“你很穷?”顾菘语气里有点不太相信。
“穷,欠了一屁股债。”任飓边扫地边说。
“其实……我,我也很穷。”顾菘说完没忍住笑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说出这句话。
“以你的脸,傍上个富婆不是什么问题。”任飓弯腰把躲在桌角里的蟑螂抓出来,继续说,“我有门路,你需要不?”
顾菘看了眼外头,不答反问:“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怎么连富婆包养男的这种路子都有?”
任飓把蟑螂丢进下水道里,“这么直接说出来,看来你以前身边有这种人。”
顾菘又瞥了眼外头,前台服务员还沉迷于短剧的狗血剧情中,“这不正常吗,心之所向,不论性别。”
任飓将扫把放一旁,挑眉,“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怎么那晚……”
“没有。”顾菘淡淡地说,“这话是我在网上看到的。”
“哦。”任飓看着他,“那你能赞同,还能说出来,也挺让人意外的。”
“欸!那位靓仔,你饭不吃了吗?都快凉了。”前台的服务员突然朝里头喊。
顾菘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吃饭这事。
“朋友你记性不太好啊。”任飓声音带笑。
顾菘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