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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游同行,山野间的告白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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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秋盯着黑板右下角的春游通知,笔尖在草稿纸上敲得哒哒响,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陆星宴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指节的弧度都透着清冷淡漠的劲儿。上周照顾生病的陆星宴那番经历,像颗浸了蜜的糖裹着点微涩,在苏砚秋心里翻来覆去,既庆幸能靠近他的脆弱,又因那抹没说出口的喜欢,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春游分组出来了啊!”后排的周明澈拍着桌子喊,声音震得苏砚秋回了神,“苏砚秋、陆星宴、我、温知晚,还有江余白和陈小云,咱六个人一组!”
苏砚秋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头:“瞎喊什么,刚被老班瞪了没看见?”嘴上怼着,心里却偷偷乐——能和陆星宴一组,还能躲开班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再好不过。
温知晚凑过来,胳膊搭在苏砚秋的桌沿,笑眼弯弯:“砚秋哥,你这表情都快写‘开心’俩字了,是不是就想跟陆学神凑一块儿?”他和周明澈是苏砚秋的发小,最懂他这点小心思,一句话戳得苏砚秋脸颊发烫,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少贫,”苏砚秋瞪他,余光扫到陆星宴抬了抬眼,赶紧转回来,“分组又不是我定的,老班看咱几个成绩都靠前,怕有人拖后腿罢了。”
陆星宴没接话,只是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苏砚秋面前,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春游注意保暖,山路滑。”字迹清隽,和他人一样,冷淡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苏砚秋捏着本子的指尖顿了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陆星宴却已经低头翻书,只留下一截白皙的后颈,让苏砚秋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周五的清晨,校车摇摇晃晃驶离校门,车厢里满是少年人的喧闹。苏砚秋和陆星宴坐在最后一排,周明澈和温知晚在前排打闹,江余白和陈小云则靠窗坐着,陈小云正低头给江余白剥橘子,指尖沾了点橘络,江余白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陈小云脸颊微红,偏头看向窗外,却偷偷勾了勾嘴角。
苏砚秋瞥着这幕,手肘碰了碰陆星宴:“你看江余白和陈小云,都快黏成一团了,比麦芽糖还甜。”陆星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回苏砚秋脸上:“你也想吃橘子?”
苏砚秋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盯着陈小云手里的橘子看了半天,连忙摆手:“不吃不吃,酸。”话刚说完,陆星宴却从背包里摸出个剥好的橙子,递到他手里——是苏砚秋上周随口提过喜欢的脐橙,果肉饱满,甜丝丝的香气瞬间漫开来。
“你还记这个?”苏砚秋捏着橙子,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团棉花。
陆星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大概是早起没休息好,脸色比平时稍白:“顺手买的。”
校车停在山脚,班主任叮嘱完注意事项,各小组便分头行动。苏砚秋扛着帐篷和零食,走在最前面探路,周明澈和温知晚跟在后面斗嘴,温知晚嫌周明澈走得慢,伸手推他一把,周明澈反手拽住他的手腕,两人闹作一团,引得江余白和陈小云频频回头笑。
陆星宴走在最后,步子不快,苏砚秋时不时停下来等他,怕他体力不支。山路比想象中陡,刚爬了半个多小时,苏砚秋脚下一滑,踩在松动的石子上,脚踝猛地一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蹲在了地上。
“砚秋!”周明澈和温知晚最先冲过来,温知晚蹲下身想扶他,却被陆星宴抬手拦住。
陆星宴半蹲在苏砚秋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崴到的脚踝,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能站吗?”
苏砚秋疼得额头冒冷汗,咬着牙摇头:“动不了,钻心疼。”
陆星宴没再多问,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上来。”
“啊?”苏砚秋愣住,“不用吧,我歇会儿就好,你身体……”
“少废话。”陆星宴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后背却挺得笔直,“山路窄,没人能背你除了我。”
苏砚秋看着他清瘦却坚实的后背,上周在他家看到的苍白和脆弱还历历在目,心里又疼又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陆星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过来,温暖又踏实,后背的骨骼硌着他的胸口,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重不重?”苏砚秋凑在他耳边小声问,气息扫过陆星宴的耳廓,惹得他脖颈的肌肤微微泛红。
“不重。”陆星宴的声音很稳,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都很谨慎,“抓紧。”
周明澈和温知晚跟在后面,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江余白扶着陈小云走在侧边,陈小云看着前面相偎的两人,小声对江余白说:“陆星宴看着冷冷的,对苏砚秋倒是真上心。”
江余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小云扶着他胳膊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他对谁都淡,就苏砚秋是例外。”陈小云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只是点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前面,没注意到江余白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碎石子硌得陆星宴的鞋底咯吱响,苏砚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脚步偶尔会晃一下,却始终把他背得很稳。苏砚秋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药味,心里的话像泡在温水里的茶,一点点舒展开来——他想告诉陆星宴,就算他身体不好,就算全世界都反对,自己也想一直守着他。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的露营地,陆星宴把苏砚秋放在铺了野餐垫的石头上,额头上覆了层薄汗,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苏砚秋连忙去掏纸巾,替他擦汗:“是不是累坏了?都怪我,非要往窄路上走。”
陆星宴按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微凉:“没事,老毛病而已,歇会儿就好。”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苏砚秋的脚踝,已经肿起了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看得人心疼。“我带了消肿的药膏,”陆星宴从背包里翻出个小药膏,拧开盖子,用指腹沾了点,轻轻揉在苏砚秋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苏砚秋盯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和抿紧的嘴唇。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苏砚秋忽然觉得,就算此刻疼得钻心,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什么都值了。
旁边的周明澈和温知晚在搭帐篷,温知晚笨手笨脚地把帐篷杆插反了,周明澈笑他“手比脚笨”,伸手替他纠正,指尖不小心碰到温知晚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耳尖都悄悄红了。江余白则带着陈小云去附近的小溪边打水,陈小云蹲在溪边洗手,裙摆沾了点水珠,江余白蹲下来,替她把裙摆的水珠擦掉,指尖擦过她的小腿,陈小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腿,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连忙低下头,捏着衣角不说话。
傍晚的风带着山野的凉意,帐篷搭好时,天色已经擦黑。周明澈生起篝火,温知晚把带来的烤肠和面包架在火上,滋滋的油脂香混着草木的气息,在空气里散开。苏砚秋的脚踝敷了药膏,肿消了些,能勉强走路了,他搬了块石头,坐在陆星宴身边,看着篝火跳跃的火苗,听着周明澈和温知晚斗嘴,还有江余白和陈小云偶尔的轻声交谈,心里暖融融的。
“都愣着干嘛,吃烤肠了!”周明澈把烤得焦香的烤肠递过来,先给了苏砚秋和陆星宴,又给温知晚递了一根,最后才把剩下的递给江余白和陈小云。陈小云接过烤肠,咬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江余白连忙递过一瓶水,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吃完东西,周明澈和温知晚闹着要去附近的林子里找野果子,江余白则带着陈小云去看溪边的萤火虫,营地只剩下苏砚秋和陆星宴。两人坐在帐篷外的草地上,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山野的夜空干净得像洗过,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晃眼。
“小时候我在乡下住过一阵子。”陆星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那时候有个陈老师,总带我坐在田埂上看星星,他说,星星是不会消失的,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眼底难得有了些柔软的情绪,“我那时候总生病,待在房间里的时间比外面多,只有看星星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苏砚秋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陆星宴生病时苍白的脸,想起他藏在抽屉里的药瓶,想起他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不适,忽然就懂了他骨子里的清冷——那是孤独裹着的保护壳,怕被人看穿脆弱,也怕给人添麻烦。
“陆星宴。”苏砚秋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陆星宴转过头,看向苏砚秋,眼底的星光碎成一片,映着篝火的光,温柔得不像话。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苏砚秋心里的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苏砚秋的手放在膝盖上,陆星宴的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两人都僵住了,谁都没动,也谁都没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指尖的温度,还有胸腔里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跳。
苏砚秋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想抬手握住陆星宴的手,想告诉他,自己愿意做他的星星,永远陪着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胆怯堵了回去。他怕打破这份难得的温柔,怕陆星宴的沉默是拒绝,更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他的负担。
陆星宴的指尖微微蜷缩,他能感受到苏砚秋手心的温度,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认真,也能看穿他眼底那藏不住的喜欢。他想回应,想告诉这个总是带着温暖靠近他的少年,自己也贪恋这份陪伴,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可胸口那隐隐的闷痛提醒着他——他的身体,给不了任何人未来。
远处传来周明澈和温知晚的打闹声,还有江余白和陈小云的轻笑,萤火虫在林间飞舞,星星依旧亮得耀眼。苏砚秋看着陆星宴的眼睛,那里面有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犹豫,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我……”苏砚秋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陆星宴打断。
“天不早了,”陆星宴移开目光,站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你的脚还没好,早点休息吧。”他的手很凉,却很稳,苏砚秋被他拉着站起来,看着他转身走向帐篷的背影,心里的甜和涩缠在一起,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苏砚秋躺在陆星宴身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外面的篝火还没灭,光影透过帐篷的缝隙落进来,勾勒出陆星宴清瘦的轮廓。苏砚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陆星宴背着他下山的背影,是他替自己揉脚踝时的温柔,是他说起星星时眼底的柔软,还有刚才指尖相触时那一瞬间的悸动。
他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已经像山野里的藤蔓,缠得越来越紧,再也分不开了。就算前路未知,就算陆星宴的身体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他也想走下去,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他的同桌,做他的朋友,也好。
而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里,周明澈和温知晚挤在一张睡袋里,温知晚嫌周明澈抢被子,伸手拍了他一下,周明澈却反手把他搂进怀里,低声说:“别闹,着凉了。”温知晚的脸颊发烫,却没推开他,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偷偷上扬。江余白和陈小云的帐篷里,陈小云靠在帐篷边,江余白替她盖好外套,轻声说:“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看山顶的日出。”陈小云点了点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山野的夜,藏着少年人的心事,藏着未说出口的喜欢,藏着小心翼翼的靠近,也藏着那些关于未来的、朦胧又美好的期待。星星依旧挂在天上,像陈老师说的那样,不会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守护着这些年少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