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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守护,感情的催化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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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请假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连握着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都没察觉。
“陆星宴请假?”同桌见他半天没动静,随口问了句,“他平时不是全勤标兵吗,连病假都很少请的。”
苏砚秋“嗯”了一声,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莫名地发慌。上周陆星宴就偶尔会揉太阳穴,当时只当是复习压力大,可昨天放学时,他分明看到陆星宴站在楼道里,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咳嗽了两声才跟上队伍。刚才班主任说他“身体不适”,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打转,让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听课。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苏砚秋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又飞快地翻出抽屉里那份整理好的数学复习资料——那是他前晚熬夜归纳的重点,原本打算下周再给陆星宴,现在倒成了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我去给陆星宴送点资料。”他跟同桌丢下一句话,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跑,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冷风灌进衣领,却丝毫没让他冷静下来。
陆星宴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坐两站公交就能到。苏砚秋站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深吸了口气才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里面才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谁?”
“是我,苏砚秋。”他赶紧应声,“老师让我给你送复习资料,你在家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门只开了一条缝,陆星宴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光感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有些歪斜,露出的脖颈线条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不少力气,呼吸也带着细微的急促感。
苏砚秋下意识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夹杂着些许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给你送资料,”他的目光落在陆星宴苍白的脸上,心脏猛地一缩,“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很不舒服?”
陆星宴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则扶着门框,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忍受某种不适。苏砚秋走进客厅,才发现房间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压抑。
“怎么不开灯?”苏砚秋放下书包,顺手按下了客厅的吊灯开关。暖黄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也照亮了陆星宴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有点晃眼。”陆星宴低声说,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缓慢而僵硬,坐下时还轻轻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胸口。
苏砚秋看得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你怎么了?是发烧了还是哪里疼?”他想去摸陆星宴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犹豫着缩了回来,怕太过唐突。
陆星宴摇了摇头,呼吸有些不稳:“老毛病,没事。”
“什么叫没事?”苏砚秋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你看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家里有退烧药吗?或者止痛药?你有没有吃饭?”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陆星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样急切的苏砚秋。平时的苏砚秋总是温和而克制,就算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也从未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关心。他看着苏砚秋眼底真切的担忧,喉结动了动,轻声说:“没有发烧,药在卧室抽屉里。还没吃,没力气做。”
苏砚秋心里一沉。陆星宴向来独立,从不会轻易说自己没力气,现在连饭都没吃,可见是真的难受得不轻。“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他说着就站起身,“卧室是哪间?”
“左边那间。”陆星宴指了指方向,看着苏砚秋快步走进卧室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覆盖。
苏砚秋走进卧室,很快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瓶药,瓶身上的说明写着是缓解疼痛的处方药。他拿着药出来,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陆星宴面前:“是这个吗?吃多少?”
陆星宴看着水杯里冒着的热气,还有苏砚秋递过来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接过水杯和药,倒出两粒吞了下去,就着温水咽下去时,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吞咽都有些困难。
“很难咽吗?”苏砚秋连忙问。
“有点。”陆星宴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脸色依旧苍白,“喉咙有点干。”
苏砚秋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里更不是滋味。“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他说着就转身往厨房走,“生病的时候喝点白粥舒服。”
陆星宴睁开眼,看着苏砚秋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麻烦,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确实没力气做任何事,刚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胸口的闷痛感时隐时现,让他难以安宁。
苏砚秋走进厨房,才发现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简单的蔬菜,几乎没什么存货。看来陆星宴平时很少在家做饭,大多时候应该是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解决。他翻了翻冰箱,找到了一小袋大米,还有几个番茄和鸡蛋,足够煮一碗番茄鸡蛋粥了。
他动作麻利地淘米,把米放进锅里加水煮着,然后开始清洗番茄,切成小块。等粥煮到浓稠的时候,他把番茄和打散的鸡蛋放进去,加了少许盐调味,很快,一碗香气四溢的番茄鸡蛋粥就煮好了。
煮好粥,他又找了个干净的碗,盛了多半碗,放在凉水里降温,直到温度刚好不烫嘴,才端着走进客厅。
陆星宴还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粥煮好了,起来喝点吧。”苏砚秋轻声说,把碗放在茶几上。
陆星宴缓缓睁开眼,看向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番茄的酸甜味混合着米香弥漫开来,让他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肚子微微动了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苏砚秋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还顺手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背后。
“有点烫,慢点喝。”苏砚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陆星宴嘴边。
陆星宴愣住了,看着苏砚秋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睫毛很长,眼神专注而认真,正小心翼翼地吹着勺子里的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番茄酸甜味,不咸不淡,刚好适口。平时觉得平淡无奇的白粥,此刻却像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胸口的闷痛感都似乎缓解了些。
“好吃吗?”苏砚秋见他咽了下去,问道,又舀了一勺吹凉。
陆星宴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稍微有力了些:“嗯,好吃。”
苏砚秋笑了笑,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陆星宴很乖,几乎是苏砚秋喂到嘴边,他就张开嘴吃下,眼神偶尔会落在苏砚秋脸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苏砚秋放下碗,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陆星宴的嘴角。“还要再喝点吗?”
陆星宴摇了摇头,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疲惫:“不用了,谢谢。”
“不客气。”苏砚秋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清洗。等他洗完碗出来,看到陆星宴依旧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苏砚秋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却看到茶几上放着的药瓶,还有旁边散落的几张纸巾,上面沾着淡淡的血迹。
他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刚才喂药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到这些,现在看到那点刺目的红,苏砚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缓解疼痛的处方药,还有带血的纸巾,陆星宴的“老毛病”,到底是什么病?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叫醒陆星宴,只是轻轻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做完这些,苏砚秋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陆星宴。平时的陆星宴总是清冷而疏离,像一株带刺的植物,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此刻,生病中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苍白而脆弱,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苏砚秋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从紧锁的眉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的嘴唇,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喜欢陆星宴,这个秘密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从高一第一次见到陆星宴在篮球场上的身影,到后来成为同桌,一点点被他清冷外表下的温柔和坚韧吸引,这份喜欢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住了他的整颗心。
他知道陆星宴对谁都一样冷淡,也知道自己的这份喜欢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想对他好。就像现在,看着陆星宴安静的睡颜,他宁愿就这样一直守着,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觉得心里满是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宴缓缓睁开了眼睛,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得吓人。他看到坐在旁边的苏砚秋,眼神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你还没走?”
“我看你睡着了,没好意思叫醒你。”苏砚秋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星宴动了动身体,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苏砚秋身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谢谢你,粥很好喝,药也帮我拿了。”
“不用谢,应该的。”苏砚秋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平时一个人在家,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以后要是再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陆星宴沉默了片刻,看着苏砚秋泛红的耳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消融,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让苏砚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砚秋,”陆星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苏砚秋的耳朵里,“你真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苏砚秋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陆星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只剩下温柔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星光,让他瞬间失了神。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粥的香气,混合成一种暧昧而温柔的气息。
苏砚秋的喉咙动了动,心底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想说,陆星宴,我喜欢你很久了;想说,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想说,你的病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让我也为你分担一些。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看到陆星宴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温柔,有感激,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但唯独没有他期待的爱意。而且,他隐约觉得陆星宴的病并不简单,刚才看到的那点血迹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不敢轻易打破此刻的平静。
如果他表白了,陆星宴会怎么回应?是拒绝,还是会因为感激而勉强接受?他不敢赌,他怕连现在这样能靠近他的机会都失去。
陆星宴也看着苏砚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他知道苏砚秋对他好,好得有些过分,好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苏砚秋对他的特殊,只是他的身体状况,让他不敢回应任何感情。
他的病是天生的,伴随着他从小到大,时好时坏,医生说无法根治,只能尽量控制。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习惯了用冷淡伪装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就是怕有一天自己突然离开,会让在乎的人伤心。
可苏砚秋的出现,却像一道光,强行闯进了他封闭的世界。这个少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不计回报地对他好,帮他补笔记,给他带早餐,现在又在他生病的时候,义无反顾地跑来照顾他,做他从未享受过的温暖饭菜,喂他吃药,守在他身边。
这样的温暖,让他贪恋,却又不敢靠近。
“我……”苏砚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只是艰难地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沙哑,“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逃也似的走向厨房和卧室,不敢再面对陆星宴温柔的目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陆星宴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和心酸。他知道苏砚秋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这份暧昧的气氛,对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苏砚秋在厨房和卧室里忙碌着,把刚才用过的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又把散落的书籍和衣物整理好,甚至还拿起抹布,把客厅和卧室的桌子都擦了一遍。他只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暂时忘记刚才那心跳加速的瞬间,忘记心底那酸涩的喜欢。
陆星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苏砚秋忙碌的身影。少年的动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