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远远的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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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汤挽宗回基地的路上，许逐意没说话，汤挽宗就也没说。
但被原谅后小孩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开心了许多，两只眼睛亮亮的，目光如影随形跟着他。
他打了车，在基地前面的路口停下，汤挽宗下车时把手里多拿的一把雨伞塞到小孩手里，然后在座位上坐好，车门一关，许逐意对司机报出自己小区的名字。
没等汤挽宗跟他告别，车就开走了。
防窥的窗玻璃摇上，许逐意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汤挽宗举着伞站在街边，好像被抛弃一样，望着他乘坐的车走远。
他收回视线靠上椅背，闭眼叹了口气。
怀里的手机这时又震动起来。
许逐意拿出一看，就见微信里汤挽宗的消息。
【[转账]10000】
许逐意：“……”
突然发什么癫。
他退回去，说：【不要】
聊天窗口上方马上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两三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一样，最后回过来的消息又是一笔转账。
【[转账]50000】
许逐意扶额，扣了个问号回去。
【说了要转给哥哥的借宿费】
【哥哥收吧，不收的话，我会转更多的】
【……】
【汤挽宗】
【你在我家总共就花了1k不到】
【寒舍，并非豪宅】
【没你在的豪宅我100块都不想给】
许逐意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忘记就表白的事说清楚，没说就成了默许，给了这小孩胆子。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没一下子没绷住，险些让自己口水呛到，咳嗽两下感觉脸都热起来。
许逐意把手机息屏，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思绪还是乱乱的，没能从刚才发生的那些对话中缓过神。
但手机里那个弟弟好像仗着自己年纪小，办事毛毛躁躁，见他一会儿不回又发来消息，这次如他所言是一笔十万块钱的转账。
还说，【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工资卡都给哥哥】
许逐意让他闹得有点气笑了，没忍住打字回复：【再转信不信我把你删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开始反复横跳。
【转账，好像没法撤回】
【哥哥我错了】
“报告教练我举报。”会议室里，卓宣举手打断教练的复盘分析，“汤挽宗开会不认真偷偷玩手机。”
还不怕死地伸长脖子凑过来看一眼，然后大叫：“我怀疑他被电信诈骗，这小子好像快把整张工资卡都转出去了！”
汤挽宗：“……”
杨绵“噗嗤”一声，憋不住转头捂嘴，笑得连人带椅子直抖。
“汤挽宗干嘛呢！”纪律眼看要散了，教练正色，见风使舵地拿汤挽宗开刀，“手机交上来！”
汤挽宗气得太阳穴直跳，不动声色把手机息屏放进口袋，双手举起作投降手势，先瞪一眼卓宣，再看教练，皮笑肉不笑道：“没玩了。”
又对站在旁边的姚哥说：“卓宣只要十五万的年薪就够了，签约合同可以酌情修改一下，他整张工资卡似乎只放得下这个数。”
最后看向旁边还没笑完的杨绵：“杨绵跟卓宣感情好，这种小数目的账姚哥直接从他年薪后面抹零划过去就行。”
杨绵：“……”
卓宣：“汤挽宗我特么是提醒你小心被电信诈骗！”
姚哥满头黑线，大喝：“别吵了！”然后抬手卷着几张A4纸，在昏昏欲睡的上单脑袋上，和偷偷给女朋友发消息的ADC脑袋上一人来一下，“都给我集中注意力！”
教练扶额：“唉……”
一群问题儿童。
真难管。
复盘会议艰难地结束，跟在众人身后返回训练室的路上汤挽宗赶紧摸出手机，看看许逐意回复他没有。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转账]50000已接收】
【[转账]100000已退回】
【可以了没有？】
许逐意撤回了删好友那条消息。
汤挽宗抿着唇，耳朵都开心地热起来，低头很认真地打字回复。
【可以】
【哥哥】
天气通知的弹窗弹出，提示本省即将引来一波大降温，H市下周气温或降至零下，人们纷纷开始在社媒软件上发帖猜测今年初雪降临的时间。
许逐意坐在化妆镜前，关上和汤挽宗的聊天窗口，任凭造型师给他抓头发。
年关将近，今天是他年前的最后一个通告。完成后有很长一段的时间可以休息，只需要偶尔更新下社媒动态就好。
汤挽宗最近应该在忙比赛，上次的消息他没再回复，那边便也没再发过来。也没人再提起汤挽宗表白的事。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又过了快一周的时间，许逐意边忙边慢慢地琢磨。
琢磨那天汤挽宗表白是不是认真的，那个喜欢究竟是对他的依赖还是如何，而自己对汤挽宗现在又到底是什么感觉。
被骗时想过要放弃了的，如果汤挽宗不找过来，他渐渐的没准真能放弃；可如果找过来，他又一定会心软，会情不自禁。
只要汤挽宗不找过来就好了。
“诶，你看昨天比赛没？”
“看了，Woof打LGB，又是2:0结束的。Zone这个赛季状态也太好了吧？”
“哇靠真的，昨天那个五杀看得我热血沸腾！”
“今天是不是第一赛段决胜了？Woof再赢一把，那积分将高得可怕啊，好期待夏季赛。”
“对，我今晚和男朋友约了一起在家用投影仪看呢，昨天晚上就去超市买好零食了……”
“……”
化妆室角落里两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许逐意没看手机，不自觉就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LPL比赛看起来真的挺受欢迎的，昨天他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祝扬也发了动态，全是各种把Zone捧上天的夸奖之辞。
什么神啊老公啊之类的……
造型师这时道了声“可以了”，许逐意礼貌道谢，又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打开视频软件搜索LPL比赛。
马上跳出来一堆直播回放和切片，其中一个标题写着“Woof2:0暴虐LGB，Zone超帅五杀”，他边往化妆室外走边点进去。
解说声音马上从听筒里传出，声音大得把许逐意吓一跳，赶紧摁住音量键。
那些官方的术语他很多听不太懂，只看到屏幕上汤挽宗先是1v3秀了一波精彩操作，然后在队友的帮助下成功追上剩下的杂鱼，漂亮的连招和优秀的反应速度引人连连赞叹，“PENTA KILL”的音效一出全场热血沸腾。
许逐意看得投入，一个没注意撞到从自己身旁经过的路人，他赶紧道了一声“抱歉”，但目光始终没从手机上挪开。
画面里五杀后的汤挽宗并没有太大的表情，看上去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有点勉为其难地配合激动的队友击了掌。
“Zone还是这么宠辱不惊啊，明明刚才那波卖破绽骗技能走位闪避的操作真的巨秀无比。”
“看上去还是很嫌弃一惊一乍的宣和阿迅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记得宣说Zone谁都嫌弃。”
“Woof队的队内氛围听起来真的很好。”
切片里的两个主播这时也聊起来，还说想象不到Zone这种人会喜欢人类。
许逐意：“……”
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又滑过那句“我喜欢你”。
视频快播完了，许逐意也快走到拍摄棚，正准备关掉，耳边突然落下淡淡的一句：“你也喜欢Zone啊。”
他愣了下，回头，看见祝扬的脸。
两厢对视，许逐意想起之前给祝扬发过的消息，不自觉尴尬起来，想转头就走。
不过祝扬这次先他一步扭开了头，好像刚刚那句只是随口的自言自语，和许逐意擦肩而过。
许逐意不再屏息，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整理思绪投入到工作里。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许逐意下班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已是夜幕降临。
冬日天黑得特别早，降温、潮湿，这时候又有点细细密密的小雨。许逐意没带伞，认命地打算淋着回去。
地铁途径附近商圈时他却又鬼使神差地脑子一热，中途下了车，去商圈的超市逛一圈，买了两袋零食。
再提着零食回家，许逐意觉得自己真是被冻昏头了。
买这些干嘛呢。
难道他也要窝在沙发里一个人看比赛吗？明明什么都看不懂，也没人一起。
哎。许逐意把脑袋往地铁车厢上碰了下，无声叹口气。
话虽如此，零食买都买了，也不能退。
许逐意打算，反正无聊，不然开起来当背景音随便听听，再拿游戏机打游戏，或玩玩手机，这样消磨时间感觉也不错。
这么想着，他一路回到家门口。
手里两袋东西慢慢被放到地上。
许逐意看着自己家门口堆着的几个大小件快递，蹲下看，是自己的名字，是自己的地址，但不是自己的手机尾号。
他打开门把东西拖进去，一个个拆开，有毛毯，有暖气片，有好几种牌子的速食，还有投影仪。
粗略一算，这应该也要不少钱。
心突然开始怦怦跳，许逐意站起来，把东西全堆到一起，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微信点开汤挽宗的头像。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一样。
【都，喜欢吗？】
许逐意心跳得发麻，进屋都没来得及穿拖鞋，只穿袜子站在地板上，脚冷得叠在一起。
但他没在意，只一心打字回：【干嘛突然买这些给我？】
汤挽宗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先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露出他上衣的下摆，还有放松坐着的腿，边上看着有人，有椅子，很热闹。
【降温了，因为知道哥哥怕冷，也知道你家里没有这些，就忍不住买了点】
【投影仪是因为哥哥喜欢做饭的时候看电视，用这个比手机更好看也更方便】
【我马上要比赛了，年前最后一场】
【用礼物可以换哥哥一声加油吗？】
一条条消息接连发过来，速度极快，完全没给许逐意回复拒绝的机会。
汤挽宗就这样很自然地剥夺他退还礼物的权利，擅自偷梁换柱。
许逐意突然隐隐感觉到外界为何对这个十九岁的孩子用“腹黑”这种标签评价。
但汤挽宗也不是“腹黑”……吧。这个词听起来黑黑的有点坏。许逐意觉得，汤挽宗只是有一点点小聪明罢了。
此刻他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全部视线都只能看见眼前的屏幕，看见屏幕里那个用千金向他讨口头一句话的笨蛋。
——我不看比赛。
蹲下，把手机揣怀里，从一堆东西中翻出那个投影仪。
——对Zone那种明星选手，也不感兴趣。
打开，连接，搜索LPL今晚的比赛。
对着赛事开始前十五分钟的倒计时，背景音乐的鼓点声很重，敲得人心也跳很重。
许逐意迅速去洗了个澡冷静，而后拖着零食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猫着窝进沙发里，拿手机，慢慢把原先编辑的“你把这些都退了吧”删去。
【加油】
他打字。
【去赢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远远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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