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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务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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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一夜未眠。
皮皮在完成“任务简报”后，就自动进入了“节能模式”，变回那个哑光的金属小猫，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沈黎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但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全息投影的光芒，耳边回荡着那个荒谬的任务——让江茉爱上她。
江茉。这个名字在晨光熹微中逐渐清晰起来。
沈黎确实认识她，或者说，知道她。江茉是附中的一个传奇，一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女孩，却常年霸占着所有年级第一的宝座。沈黎记得有一次在全校大会上，江茉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声音清冷平静，稿子写得逻辑严密、旁征博引，让当时的语文老师都赞叹不已。沈黎对她最深的印象，是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这样一个像高山雪莲一样遥远清冷的人，怎么会和“爱情”，尤其是和她沈黎扯上关系？
“滴滴——早上好，使用者沈黎。现在是上午6点30分，建议在7点前抵达附中，以观察目标人物的晨间活动规律。”
皮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了沈黎一跳。它又悬浮了起来，三条尾巴的光影悠闲地摆动。
“你……真的不是我的幻觉。”沈黎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根据基础认知心理学，产生如此逼真且具有逻辑延续性的幻觉概率低于0.001%。”皮皮飘到窗边，“天气晴朗，适宜行动。请尽快洗漱，我们需要制定初步接触策略。”
半小时后，沈黎站在了附中气派的大门口。她毕业几年了，以社会人员的身份混进去并不容易，幸好皮皮“稍微调整”了门禁系统的识别信息，让她得以畅通无阻。
“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小能力之一。”当沈黎惊讶时，皮皮轻描淡写地说。
清晨的校园里满是匆忙赶往教室的学生。沈黎按照皮皮的指示，来到高三教学楼附近的小花园，这里视野很好，能观察到入口。
“根据江茉过往的行踪数据推断，她有87.3%的概率会在这个时间经过这里，前往图书馆进行晨读。”皮皮隐藏在沈黎的帆布包里，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进入她的耳膜。
沈黎紧张地攥着包带，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间谍。她为什么要听一个来历不明的机器的话？就因为它值五万块？
“目标出现。十点钟方向。”皮皮的声音骤然压低。
沈黎心跳漏了一拍，顺着方向看去。
江茉果然出现了。她独自一人，背着那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深蓝色书包，步伐不疾不徐。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她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神情是惯常的专注与疏离。
沈黎屏住呼吸，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就在江茉即将走过她面前的石板路时，一件意外发生了——
一个追逐打闹的低年级男生猛地从拐角冲出来，眼看就要撞上低头走路的江茉。
“小心！”沈黎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同时伸手想拉住江茉。
江茉的反应却快得惊人。在男生撞上来前的零点几秒，她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轻巧地侧身半步，恰好避开了冲撞。男生踉跄着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江茉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那个跑远的男生背影上，随即转向还伸着手的沈黎。
那是沈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她对视。江茉的眼睛颜色很特别，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点深褐，像浸过水的琥珀，清澈、冷静，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谢谢。”江茉开口，声音和沈黎记忆中一样，平静无波。但她的目光在沈黎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的礼貌长了那么半秒。
就这半秒，让沈黎的心脏莫名一紧。
“不、不客气。”沈黎有些结巴，“你没事就好。”
江茉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继续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后，沈黎才长长舒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竟然有点汗湿。
“分析目标微表情：惊讶度3%，感谢度15%，探究度42%。”皮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很好的开端！她对你的出现产生了超出寻常的好奇！”
“只是因为她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吧。”沈黎没那么乐观。
“不，根据瞳孔变化和面部肌肉微动分析，她的探究欲远高于对一个陌生善意提醒者的正常水平。”皮皮肯定地说，“这说明，她可能对你也有某种潜在的、未被识别的关注。”
沈黎皱起眉，想起江茉看她那一眼。那眼神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抓不住。
“现在怎么办？”
“跟上去，图书馆。制造第二次‘偶遇’。”皮皮指挥道，“我会为你筛选合适的座位和接触借口。”
沈黎硬着头皮走进图书馆。周末的清晨，这里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她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江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是陌生文字的书，手边还放着一本笔记，字迹工整清秀。
按照皮皮的指示，沈黎在距离江茉斜后方不远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她，又不会显得太刻意。她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注意力全在江茉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茉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专注地阅读，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美好。
“机会来了。”皮皮突然说，“观察她的水杯，已经空了。根据她的习惯，大约会在五分钟后起身去接水。你的任务是，在同一时间起身，在饮水机旁发生一次‘自然’的交谈。”
沈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我说什么？”
“从早上的事件切入，表示关心。然后引入一个开放式问题，比如关于她正在阅读的书籍。记住，语气要自然，不要表现出过度兴趣。”
果然，几分钟后，江茉合上书，拿起空水杯站起身。沈黎深吸一口气，也拿着自己的杯子跟了上去。
饮水机在阅览区的角落。当沈黎走到那里时，江茉正在接水。
“好巧，又遇到了。”沈黎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
江茉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嗯。”
“早上没撞到你吧？那个男生跑得太急了。”
“没有，我很好。”江茉接完水，让开位置。
沈黎一边接水，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她放在旁边台子上的书：“你在看什么书？封面文字好像不是英文。”
江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冰岛语。一本关于地热能源利用的学术著作。”
沈黎愣住了。冰岛语？地热能源？这是一个高中生会看的书？
“你……看得懂？”
“勉强可以。”江茉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有些专业术语还需要查证。”
沈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皮皮在她耳里紧急提示：“赞美！表示好奇！”
“太厉害了……你怎么会想到学冰岛语？”这倒是沈黎真实的疑问。
江茉端起水杯，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很快聚焦。“一种必要的工具而已。”她顿了顿，看向沈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审视，“你呢？我记得你好像已经毕业了？今天回学校是……”
沈黎心里一咯噔。江茉记得她？她们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我……我来帮以前的老师拿点资料。”她赶紧搬出皮皮事先准备好的借口。
江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我先回去了。”她拿起书和水杯，转身离开。
这次短暂的接触，沈黎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的气场压制了。
“对话分析：目标回答简洁，有回避个人信息的倾向。但她主动询问了你的情况，并表现出对你过往的认知，这是一个极强的积极信号！”皮皮的声音难掩激动，“她对你有基础印象，并且这份印象促使她产生了主动探究的行为！”
沈黎回到座位，心情复杂。江茉记得她这件事，确实出乎意料。
她偷偷看向那个沉静的身影。阳光依旧洒在江茉身上，但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任务成功率微幅提升至13.1%！”皮皮汇报。
沈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看着江茉，心里涌起越来越多的疑问。这个女孩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而皮皮，这个来历不明的系统，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和江茉？
就在这时，江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再次朝沈黎这边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江茉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沈黎似乎看到那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江茉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才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书。
沈黎怔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刚才……是对我点头了吗？”她在心里问皮皮。
皮皮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机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
“确认。是主动的、友善的示意行为。但是……”
“但是什么？”
“在我的核心数据库底层，刚刚闪过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似乎……目标的这个反应，触及了某个我未知的协议。”皮皮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沈黎，这个江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