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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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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黎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落山,房间暗了下来,门开着一条小小的缝,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缝隙,漏出一条长长的光。
透过门缝传进的还有带着磁性的低沉男声,不是中文,是法语。
是傅闻朝在讲电话,她侧耳倾听,赏心悦目的声音。
如果她是傅闻朝的合作伙伴,一定很愉快,他不仅能力强,长得帅,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就算是在谈工作,对耳朵和眼睛来说是一种享受。
很快外面讲电话的声音停止了,楚元黎以为傅闻朝要回来了,连忙放下撑着身子的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可等了一分钟,门没有被推开。
出去了吗?她下了床,穿起鞋,做贼似的走到门边,从门缝偷偷看去。
只看见不远处傅闻朝的背影,他的声音响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是说中文,声音不似刚才那么正式,语气更随意一些。
“嗯,我没事,过两天就会返回繁城。”
“她……也还好。”
那边又说了什么,傅闻朝只是一句再说吧,结束了电话。
这个“她”除了是自己,楚元黎想不到还有谁。
傅闻朝挂了电话,楚元黎一个转身,快速的跑回床上,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傅闻朝走进来,看了眼床下飞出很远的拖鞋,打开了灯。
“醒了就起来吃晚饭。”
楚元黎坐了起来,看见傅闻朝穿着一件休闲的羊绒衫,显得身材好极了,气质儒雅温和,朝她走来。
她坐起来,露出一个笑,露出八颗牙齿。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刚才是傅闻朝的父母打来的电话。
她至今没有见过傅闻朝的家人,对见傅闻朝的家人,她除了见家长的紧张,心中其实隐隐感觉,他的父母大概并不会喜欢一个她这样的人。
傅家百年积蕴,累世财富,而她不过是这些人眼里最看不上的……戏子。
就连贺瑞那样的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轻易的对付她。
傅闻朝的父母呢,他们会怎么看待她?毕竟传闻中,那对夫妻是上过C家TV采访的人物。
而傅闻朝,除了他姓傅,他本人也那么那么好,叫她如何不担忧。
在没有遇见傅闻朝之前,她自信的觉得她不是个太差劲的人,可遇见了傅闻朝,才觉得患得患失。
所以,傅闻朝不提,她就也装作不知道,也一直没提起她家里的那些事。
傅闻朝当然不会因为她家里的事情就改变对她的好,可是她还是会担心,还是会怕自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傅闻朝,如果……你想和我……分手,要提前和我说,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在幸福的时候,自信明媚如她,也总是难免患得患失起来。
不过,就算真的最后没办法和傅闻朝走到最后,她也还是会在心里保留傅闻朝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得到过傅闻朝的爱,怎么会轻易忘掉他呢。
傅闻朝走近,停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这是还没睡醒,说什么胡话呢?”
楚元黎盘腿坐在床边,她一把就抱住他劲瘦的腰,“我是说真的,即使我们……”不能结婚,我还是会很感激遇见你的,楚元黎想。
“即使什么?”
“即使分手,我也不会怪你。”楚元黎仰着头说,手环抱住他的腰,脸蹭到他腰,质感柔软的针织衫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调沉香。
抱着他的人,像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傲娇,小心思其实藏着依赖。
他弯腰,手指摩挲她的眼皮,圆圆的,眼角不是很锋利,她睫毛扑闪,让他想到某一年在苏富比展上看到的一对猫眼石,灯光下,猫眼石叮铃咚隆,光芒清脆动人。
楚元黎的眼前忽然一暗,她的眼睛被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遮挡。
因为看不见,其他的感官放大了。
一股温热的鼻息落在脸上,唇上迎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唇瓣很快被撬开,濡湿滑进口中。
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有机会躲避。
“呜呜~”手捏紧了傅闻朝的外衫,手掌心被细细密密的羊绒挠得好痒。
他太用力,以至于她头往后,身子也有些坐不太住,傅闻朝放在她后脖颈的手,来到她后腰,将她整个人搂了起来,她瞬间改坐着变为跪。
玫瑰花瓣的香气被催发出来,连带着汁水微微溅起,满室盈香……
就着这口独特的玫瑰香气,傅闻朝越发的放肆,不知多久,才放开脸已经红得像盛开的玫瑰一样的楚元黎。
楚元黎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喘气,眼角还带着湿润,气喘匀了,指控道:“傅闻朝,你可恶!”
傅闻朝面不改色,盯着她嘴角的水渍,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给她搽干净。
楚元黎害羞,夺过抽纸,“我自己来。”
看她的嘴的确有些红,傅闻朝以为他太用力,“痛?”
其实一点都不痛,甚至……还挺喜欢的,傅闻朝有时候真让人把持不住。
不过……她也不敢在医院里惹他……于是背过身去,压下心中的绮念。
傅闻朝又盯着她喝完鸡汤,吃完一碗饭外加很多他认为很有营养的羊肉、蔬菜等等,才放过她。
她正捏着自己圆滚滚肚子,就听傅闻朝说:“我让你的助理来陪你?”
楚元黎知道这两天他够辛苦,从繁城翻山越岭赶来,守着她到现在,工作的事情也一直没停下来过。
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很是心疼。
“不用了,小乔也很辛苦了,我可以自己在病房休息,你快回去酒店休息。对了,我身体没事了,我们明天就回繁城吧。”
她拉着他的手,送他到门边,手却舍不得放下,轻轻摇晃,她知道他失眠很严重,在这里肯定更睡不好。
她叮嘱道:“回去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如果还是睡不着,可以试试数楚元黎。”
“数楚元黎?”
“对啊,就是一只楚元黎,两只楚元黎,三只楚元黎……”她得意的说:“总之,睡觉想着我,肯定能睡得好。”
傅闻朝眉眼放松的笑了笑,“那我走了。”眼神却放在她牵着他不放的手上。
楚元黎装作看不懂,“嗯,拜拜。”手还是没放开。
平日的杀伐果决消弭,傅闻朝任由她拉着他不放。
“明天你早点来接我,我想早点回家。”
“嗯。”
“回去记得喝牛奶。”
傅闻朝依旧好脾气,“好。”
“那……你走吧。”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楚元黎闭着眼,放开了傅闻朝的手。
只听咔嚓一声,虚掩的门被傅闻朝反手一关。
楚元黎睁开眼,身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眼前人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惊喜的一把抱住傅闻朝。
傅闻朝和衣躺在楚元黎身旁,“这下满意了。”
楚元黎却摇摇头,“以后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傅闻朝没说话,在她的肩的手拍了两下。
病房的灯已经关掉,窗户外的灯光照进床边,光影打在白色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被子上。
楚元黎的脑袋靠在傅闻朝的怀里,一室静好。
楚元黎搂着他的腰,“当时义无反顾的去救那个孕妇,我想,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和那个孕妇一样。我不是鲁莽,不是想逞英雄,我只是想到我妈妈了……”
傅闻朝等着楚元黎继续说。
可她没了的声,他低头看她,只看见泪光闪过她的眼角。
他伸手,大拇指轻柔的将她眼角那枚泪拂去,泪珠粘在他手指上,烫得他晃了一下神。
“闻朝,我想我妈妈了。”夜晚总是让人变得脆弱和柔软,也容易让人想起往事。
他知道不该,可这一刻,他想起另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孩。
那时候,她还是六岁,哭着告诉她:“小哥哥,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后来,小女孩长大,告诉他,她准备要baby的消息。
静谧的病房,只剩下夜晚的风,吹动外面的树梢的“唰、唰、唰”的声音。
安静的好一会儿,楚元黎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等回繁城,可不可以陪我去看妈妈?”
傅闻朝没太听清楚是什么问题,答了一声:“好。”思绪难得的飘了一下。
等到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傅闻朝已经不在身边,他应该是在她睡着后离开的。
昨晚她又任性了,明知道他本来就有失眠的问题,不该让他那么晚才回去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好。
“扣扣扣~”乔茜的声音在门外道:“黎黎姐我进来了。”
楚元黎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见乔茜提着保温桶,“黎黎姐醒了?”
楚元黎往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傅闻朝,眼神失望。
乔茜知道她看什么,“黎黎姐,傅总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晚一点再来,他让我盯着你吃早餐,然后帮你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就回繁城了。”
地震刚刚结束,救援队还在救援,水电还没通,机场还没恢复,乔茜也不知道一会儿他们怎么回去。。
不过看那位傅先生的模样,她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乔茜帮楚元黎将保温桶的里的鲍鱼粥放在小桌板上,楚元黎道:“放在那边吧,我下来自己吃。”
她絮絮叨叨的说道:“这几天好多人打电话到我这里,你不知道,芳姐联系不到你吓都吓死了,不过我已经把你在这边的情况告诉她了,她还说你捐款的那个事情做得很好,她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进行宣传了。”
“捐款?”
“对啊,你不是给灾区捐了五百万,专门用于救助此次灾区的妇女和儿童吗?”
“我有吗?”楚元黎疑惑。
乔茜狠狠点头:“你有!”乔茜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傅总安排的?我看新闻,说是傅氏捐赠了5000万,你不知道?”
楚元黎摇摇头,昨天就顾着和傅闻朝你侬我侬,看到傅闻朝,她都找不到北了,这些事情哪里知道。
乔茜看她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外界传闻还是有三分真的,起码傅总对黎黎姐是真的上心。
乔茜又说:“对了,俞思导演和樊澍他们两个找不到你,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没事了,他们说本来准备来看你,但现在封路,只能回繁城再来看你了。”
楚元黎一拍脑袋,遭了!忘记给唐予棠报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