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谢谢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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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从药店里买好药，回去的时候故意耽搁一会儿，绕了个大圈子，从小河独木桥那兜了两个圈子。
药店的人见陆野紧张成这样，还以为是他父亲村长怎么着了。
陆野坐在河边看着水从脚底下流过，小河不宽，水流也不急，很清，能看见水底圆圆的鹅卵石和石缝间轻轻摆动的青苔。
独木桥横在头顶，是一根碗口粗的杉木，树皮还没剥干净，桥面上被人踩得发亮，光溜溜的。
他低头看着水面，看见自己的脸模糊，被水波扯得变了形，像另一个人，一个他不太认识心里藏着事的人。药袋子攥在手里，被他攥出了汗，塑料袋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黏糊糊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野终于起身。过了独木桥，车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院门没有关，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怕发出声响，但木门还是吱呀了一声。
推开门就看见叶欢珂，他蹲在池子边，裹着一件笨重又宽大的外套，刚开始陆野还没看清楚，直到他锁好院门走近些，才发现那外套是自己的。
衣服下摆拖到地上，叶欢珂抱着双膝。
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过头。
“你去了好久啊。”叶欢珂见到陆野后，这才起身。
叶欢珂说完，发现陆野正在打量自己，想到身上的衣服。
“啊，这个，”他连忙慌乱摆手，“我觉得有点冷，不愿意上楼了，就随便抓了一件。”
陆野没做出什么反应，他手攥拳，牢记着爸爸对他的叮嘱。
“哦，没什么，记得把药吃了，我们这晚上会很冷，注意保暖。”陆野说着把药放在院子石桌上。
他进了里屋，里面灯光亮起，然后又传来浴室的水声。
叶欢珂蹲久了腿有点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刚好洛小果的电话打来，叶欢珂趁着月色在池子边散步，接听朋友电话。
本来说好过段时间就来叶欢珂这里玩，但最近洛小果的行程有些耽误，所以还得过些时候。
“你和那个当地人怎么样了？”洛小果问。
叶欢珂听着电话眼神不自觉地往屋里看，他的脚在草地上画着圈圈。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叶欢珂说。
从他话里意思，洛小果听得出两人在第一次吻后大概还有后续。
“你糊涂啊，有了好人就谈着呀，一来可以让渣男死心，二来也可以转移你注意力，长得帅不就行了。”洛小果在电话那头笑。
叶欢珂真是没招了，只能先表面答应着洛小果。
他和洛小果不一样，洛小果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可以无所顾忌地到处乱玩，有家里人兜底。
但叶欢珂必须在做任何事任何决定前三思，即便是三思了还碰到了像裴有礼这样的人。
他叹了口气，拿上药回房间。
吃过药后很快就昏昏沉沉睡着了，再一觉醒来是被外面野鸟吵醒。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就叫了。叶欢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那声音还是钻进来，从枕头和床单的接缝里，从四面八方的无孔不入。
他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半睁半闭的。
到了村里后，虽说每天无所事事的，不用早起，但被这周遭环境影响，哪怕是听不见闹钟，还是准时准点的早起。
叶欢珂有些崩溃，再次倒头，他把枕头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是介于深蓝和浅蓝色之间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蓝。
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山脊后面已经透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把山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亮边。院子里的柚子树黑黢黢的，叶子一动不动，空气是静止的。空气中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凉，新鲜的，干净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种凉。
叶欢珂大脑彻底清醒，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然后还要听公鸡打鸣，人声也变得热闹起来。
他换好衣服下楼，边打哈欠边下楼梯。
好几个哈欠过后，眼角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流出。
眼睛很酸，反正就是哪哪不得劲，这几天睡眠质量很差，再这样下去估计得失眠了。
厨房里有光，昏黄黄的一盏，从门口漫出来，不用猜陆野肯定又早起。
叶欢珂猫到厨房，轻手轻脚，陆野完全没有听见动静，他围着围兜在厨房里干活，嘴里哼着歌，一转身瞧见叶欢珂突然在那里，吓得一个机灵。
“早餐吃面条可以抹？”陆野被吓的一个破音。
叶欢珂扬嘴笑了笑，继续慵懒地靠着。
“我又不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谢谢哥哥。”叶欢珂道。
说着他扬长而去，跑到院子里去，只留下脸红的像苹果似的陆野。
哥哥？
这个夏天太热了，知了太聒噪了。
那两碗面躺在客厅餐桌上冒烟，陆野进了趟浴室，花洒开了半天。
洗好澡出去，见叶欢珂和方阳正在院子里。方阳蹲着在池塘边喂鱼，时不时抬头看看叶欢珂。
“这鱼再喂下去就得死了。”陆野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方阳听到起身，转头去找陆野，找他讨饭吃。
“今天早上吃什么啊？”方阳大步就要往前走。
陆野挡在正门口，不让他进：“你为什么一定要黏着我们？”
他态度够明确了，就差把方阳打包丢出去。
方阳被人嫌弃了，可怜巴巴看着叶欢珂，叶欢珂耸耸肩没有任何表态。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没一会儿就晒得人背后发暖，陆野把叶欢珂拉进屋子，让他去换一身便捷方便的衣服。
方阳顺着叶欢珂走的方向张望，他又抬起头看着陆野：“什么意思呀？没饭吃，人也不让我见？”
“你找他又没什么事。”陆野说。
方阳侧头假装生气：“他还有任务要完成，你这样不是耽误了他。”
他嘴上说着，趁陆野不注意，直接钻了进去。
还没走出几步，只感觉自己衣领被人提起，然后双脚离地，直接被丢出了院子外。
“叶欢珂！叶欢珂救命！陆野要杀人了！”方阳双腿乱踢挣扎，胡乱踢了一顿后，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外面了，院子大门牢牢关上。
院门在方阳身后“砰”地关上了，门板撞上门框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弹了两下，惊得墙头那只花猫从睡梦中猛地睁开眼，尾巴炸了一下，又慢慢缩回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方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插进裤兜里。他等不及了，给叶欢珂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靠。”方阳一脚踹在墙上，想骂人想吐槽，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陆野穿了速干衣在楼下等叶欢珂，方阳的喊声已经从院门外消失，这家伙终于走远了。
叶欢珂从楼下下来，也是张望一下见没有人才出来，陆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欢珂换了一身运动装，是他自己带来的，黑色的短裤。
“他走了呀？”叶欢珂问。
陆野点头。
“可烦了，甩也甩不掉。”叶欢珂小声嘀咕道。
“他是不是喜欢你？”陆野问。
叶欢珂耸耸肩，他也不知道，本来以为方阳是个和自己一样被人排挤，被人辱骂的“同类”，出于互相取暖，也想互相帮助的心态，结果没想到惹上块狗皮膏药。
叶欢珂的头发还是乱的，左边翘着的那一撮还在翘着，陆野看了一眼，手指动了一下，想帮他按下去，手指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假装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鞋带。”陆野说，下巴朝叶欢珂的脚抬了抬。
叶欢珂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系鞋带，他系得很慢，左右绕了两圈，拉了拉，他问：“大清早的，你要带我爬山吗？”
“差不多吧。”陆野答。
院外，村道上已经洒满了阳光。陆野走在前面，步子不大，慢悠悠的。叶欢珂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他还没有完全醒透。
陆野只是慢走，都能甩开和叶欢珂的距离。
城里人体力就是差劲。
他停下脚步，拽起叶欢珂的手腕。
“好累啊。”叶欢珂完全不想动。
爬山图个新鲜，新鲜劲过了，现在只想躺平休息，他搞不懂陆野到底要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我都要去慢跑。”陆野从走路，慢慢加快步子。
叶欢珂想逃，却逃不掉，陆野不肯撒手，硬生生拽着他往前走。
“跑起来。”陆野说。
“诶，行。”叶欢珂无奈道。
陆野放慢了速度和他并排，两个人跑在村道上，肩膀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近不远。
慢慢他撒开了手，叶欢珂竟也能匀速跟上他的步子，就这样跑了起来。
昨天回家后陆野想了一个晚上，也失眠一个晚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叶欢珂的体能锻炼起来，起码不能像现在这般的孱弱，看起来一推就倒的样子。
他们的路线绕着山脚下，路左边是向上延伸的山坡，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叶子密密匝匝的。
上坡的路不长，大概只有一两百米，但坡度不小，跑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小腿的肌肉在发酸。跑平地的时候还行，稍微陡峭些，叶欢珂的呼吸都乱了。
陆野脑子里在七想八想，回过神来发现身后的叶欢珂已经变成个小点，但还在奋力追上自己的脚步。他停下来，往回跑，跑到叶欢珂面前，让他停下。
“还跑得动吗？”陆野问。
叶欢珂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想歇歇，饿了。”叶欢珂扶着块岩石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