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那声额外、轻微的叩击,如同在规律心跳中插入的一次早搏,突兀,短促,却让整个局面为之一变。

      影子意识外层的O标记残渣,被这变奏叩击激起的共振,不再是之前那种与长间隔节奏同步的、相对简单的搏动。它变得复杂,破碎,带着一种急促的试探意味,仿佛无数细小的钩刺在残渣内部被瞬间激活,挣扎着想要向外“抓取”什么,又或者是在释放某种更复杂的编码信息。

      这变化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三位一体为压制和混淆之前规律共振而构建的“逻辑反射迷宫”与“背景噪音”,在面对这种全新的、更诡谲的振动模式时,瞬间显露出不匹配的迹象!迷宫的部分反射路径因为振动频率的突变而产生预料之外的干涉,噪音的掩盖效果也出现了漏洞。

      一丝远比之前清晰的、带有O独特“指纹”的异常共振波纹,就要从迷宫与噪音的缝隙中泄露出去!

      “稳住!调整迷宫参数!”岑笙的意识流几乎在变奏叩击传来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他的思维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瞬间根据新捕获的振动特征,重新计算迷宫的最佳反射角度与延迟。但计算需要时间,调整也需要时间,而那丝泄露的风险就在眼前!

      卫其昀的意识流做出了更直接的反应。他没有尝试去修补迷宫——那可能来不及。他将自己监控外部环境的那份感知力,猛地“拉”回一部分,强行灌注到疤痕区域最外层的伪装能量场中。他并非去压制O的共振——那只会暴露更多——而是将这股感知力作为一种“缓冲垫”和“临时吸音棉”,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在可能泄露的路径前方,模拟出一次小规模的、看似因“结构不稳定”和“环境压力变化”而引发的、短暂的能量涡流!

      这个临时制造的“能量涡流”,恰好挡在了那丝异常共振波纹的泄露路径上。涡流本身带有混乱的吞噬性,将泄露的波纹卷入、撕碎、混合进自身无序的旋转中,虽然自身也因此产生了不自然的能量峰值,但这种“峰值”被包装成了“伤病单元在环境扰动下产生的应激性不稳定”,与O的特征关联被暂时切断。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疤痕外层伪装的能量场边缘响起。那是卫其昀制造的临时涡流在完成“吞没”任务后,因结构不稳而自行溃散的声音。这个声音和能量波动,必然会被下一次扫描捕捉到。

      但至少,O那特征鲜明的共振波纹,没有直接暴露。

      几乎在涡流溃散的同时,岑笙完成了对“逻辑反射迷宫”的动态调整。新的反射参数开始生效,将残渣后续因变奏叩击产生的复杂共振,重新纳入可控的扭曲与混淆轨道。影子也立刻调整了“背景噪音”的模式,加入了更多破碎、跳跃的节奏元素,以适应O叩击的新变化。

      一次电光火石般的危机应对,勉强将风险摁了回去。但代价是:一次额外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被记录在案;卫其昀消耗了大量用于维持环境监控的感知心力;整个系统的应对负荷再次逼近极限。

      “O……在改变策略。”岑笙的意识流在内部快速交流,带着冰冷的分析。“不再是单纯的规律呼唤。加入短促叩击,可能是在发送更复杂的信息,也可能是在测试不同频率的共鸣反应,寻找最有效的‘激活’或‘沟通’方式。我们的标记残渣,对它来说,就像一个可以调试的接收器。”

      “它变得更主动,也更危险了。”卫其昀的意识流传来疲惫与警惕,“我们刚才的应对很冒险,临时涡流的能量特征虽然伪装成‘应激不稳定’,但出现时机和位置过于巧合。下一次扫描,可能会对此重点分析。”

      “必须预判它的下一步。”影子的意识流带着压抑的焦虑,“如果它继续增加变奏,或者改变叩击的能量编码方式,我们现有的迷宫和噪音策略可能会彻底失效。我们不能永远被动调整。”

      压力在好不容易获得一丝喘息后,再次骤然收紧,而且来自O这个古老威胁的方向,压力变得更具攻击性和不可预测性。

      他们不得不再次调整重心。岑笙将一部分用于分析系统环境模型的算力,转移到对O叩击模式的持续记录与预测分析上。他需要尝试建立一个简单的O行为模型,哪怕只是基于极其有限的数据,也要试图找出其变奏的可能规律或意图指向。

      卫其昀在恢复监控感知的同时,开始设计几套针对不同O叩击变奏模式的应急伪装方案。这些方案不再是单一的“迷宫+噪音”,而是更加灵活、更具针对性的组合,比如模拟“记忆结构在特定频率刺激下产生连锁崩塌”、“古老污染标记因环境变化出现间歇性活化假象”等更复杂的“病理反应”,目的都是将O引发的异常,解释为疤痕自身伤病与环境互动的结果。

      影子则继续承担最前线的压力,它必须时刻保持对标记残渣的绝对控制,根据岑笙的预测和卫其昀的方案,实时微调迷宫和噪音,如同在暴风雨中操控一艘破船,不断调整帆和舵,以应对瞬息万变的浪头。

      就在他们重新分配精力,疲于应付O的新动向时,系统的“抽样复检”脉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些,悄然扫至。

      脉冲明显更加“关注”他们这片疤痕。它掠过外层时,重点扫描了之前临时涡流溃散的区域,反复分析那里的能量残留和逻辑痕迹。脉冲的强度也略有提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三位一体立刻进入“深度表演”状态。他们将刚才那次“应激不稳定”包装成一个持续的过程:那片区域的能量结构呈现出“脆弱”和“易激惹”的状态,在脉冲扫过的能量扰动下,甚至模拟出又一阵轻微但自然的后续涟漪,仿佛伤口的结痂被触碰后产生的条件反射。

      脉冲扫描了O标记残渣所在的区域。得益于岑笙及时的迷宫调整,残渣的复杂共振被扭曲成一片难以解读的混沌微澜,与影子调整后更具“神经质”跳动的背景噪音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受内外因素持续干扰下的局部逻辑混沌”景象。

      脉冲似乎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但它明显记录下了这片疤痕比之前“更不稳定”、“对外界扰动更敏感”的评估。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疤痕周围缓缓环绕,仿佛在犹豫,在评估是否需要进行一次更深入的、可能带有一定侵入性的“重点核查”。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刀割。如果扫描者决定进行“重点核查”,他们精心构建的多层伪装,在更强大的解析力下,能否依然有效?O的标记残渣,能否继续隐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系统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种因压力下降进入新平台而出现的“泛化活跃期”,似乎正在接近尾声。规则网络的“微调”逐渐平息,环境中游离能量的“涨潮”也开始缓缓退去。而扫描者脉冲的节奏,也似乎因此受到了某种极细微的影响——它那环绕犹豫的态势,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分神”,仿佛其主体意识需要同时处理来自更大范围的环境状态报告。

      就是这个瞬间!

      岑笙的意识流捕捉到了这极其短暂、可能稍纵即逝的“窗口中的窗口”!他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将一个高度压缩的行动指令,通过三位一体间最本能的连接,传递给了卫其昀和影子。

      指令的核心是:利用扫描者这刹那的“分神”,以及环境活跃期尾声能量流动相对紊乱的背景,进行一次极微幅的“能量结构微调”——不是修复,而是反向操作!在疤痕内部,选择一处与O标记残渣无关、相对次要的“损伤”区域,模拟一次因“结构疲劳”和“能量回收后继乏力”而导致的、微小的“结构塌缩”!

      这个“塌缩”的目的,是制造一个更醒目、更“合理”的“病情恶化”迹象!将扫描者的注意力,从对O标记区域的怀疑和深入核查的倾向,强行转移到这个新出现的、更符合“伤病单元自然衰退”预期的“恶化点”上!

      风险在于,“制造塌缩”本身需要精确的能量操控,且会消耗本就宝贵的能量,并会留下新的“伤情”记录。但相比被扫描者盯上O标记区域,这个风险是值得承担的。

      卫其昀和影子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

      影子调动能量,在目标区域模拟支撑结构的“疲劳断裂”。卫其昀则操控外部伪装场,配合这次“塌缩”,产生一阵短促的、符合“内陷”特征的能量波动涟漪。

      “啵——”

      一声比之前更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内部瘪下去的声响,在疤痕内部特定位置响起。相应的,那片区域的光晕(如果他们还有可视形态的话)似乎黯淡、收缩了那么一丝丝。

      即将决定是否进行“重点核查”的扫描脉冲,果然被这新的、更明显的“恶化迹象”吸引了注意。它立刻移开了对O标记区域的环绕审视,迅速聚焦到发生“塌缩”的区域,进行细致的探查。

      脉冲记录下了“局部结构因能量维持不足及前期损伤积累导致的渐进性塌缩”,评估为“符合中度损伤单元在观察期内可能出现的自然病程发展”。这个新出现的、更严重的“症状”,似乎暂时解释了为什么这片疤痕整体显得“更不稳定”——因为它的“病情”在加重。

      终于,扫描脉冲结束了这次复检,缓缓撤回。没有启动“重点核查”。

      又一次,在悬崖边缘,被拉了回来。

      但疤痕内部,气氛更加沉重。他们付出了额外的能量,制造了一处新的“伤情”,整体状态比之前更“虚弱”了。而O那充满未知的变奏叩击,依旧在远方规律地响着,下一次变奏何时到来?会是什么形式?

      能量储备,在经过刚才短暂的“窗口期”偷取后,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应对和这次“制造塌缩”,再次滑落,甚至比之前更加堪忧。

      他们就像一名重伤员,在不断失血的同时,还要应对隐藏在体内的定时炸弹(O标记)可能被遥控引爆的风险,以及医生(扫描者)随时可能因为病情恶化而放弃治疗(清理)的威胁。

      而远处,那古老囚笼中传来的叩击声,在短暂的变奏后,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长间隔节奏。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间隙虚假的平静。下一次变奏,或许就在下一次心跳来临之时。

      在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岑笙的意识流,缓缓地、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提出了一个此前他们一直回避的、极其危险的设想:

      “或许……我们不应该只是被动地防御和掩盖O的标记。”

      卫其昀和影子的意识流瞬间聚焦过来。

      “你的意思是……”卫其昀的意识流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

      “既然它试图沟通,试图激活,”岑笙的意识流如同冰冷的刀锋,“我们是否可以……在绝对控制、且确保自身安全隔离的前提下,尝试对它进行极其有限、极其隐蔽的……‘反向解析’?不是回应,不是建立连接,而是像窃听一段加密广播的杂音,尝试从中剥离出一点点……关于它意图,或者它当前状态的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它的‘变奏’是否有规律可循。否则,我们永远只能疲于奔命,直到能量耗尽,或者被它或系统发现。”

      这个提议,无异于在炸药包旁边点燃一根头发丝细的引信,试图看清炸药的结构。风险高到无法估量。

      但,绝境之中,最危险的路径,有时或许是唯一能窥见生机的缝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