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小公章”带来的新权力还没焐热乎，“综合治理办公室”的平静（相对而言）日常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加急公文”打断了。
这次不是低沉嗡鸣，也不是强制指令流，而是一种极其尖锐、频率高到让老古董残骸们都集体“打了个哆嗦”的警报声，直接从豌豆的协议兼容层深处炸响！警报声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语速快得变调的电子音：
“警报！警报！侦测到跨扇区协议冲突！坐标：S-744与S-745交界处，‘锈蚀峡谷’区域！冲突双方：疑似‘自主维护协议（远古变种）’驱动残骸群，与‘环境同化倾向异常聚合体’！冲突等级：低烈度但持续升级！已对交界处结构稳定性造成轻微影响！依据《相邻扇区突发事件协同处置暂行条例（草案）》，请求S-743扇区‘活跃编织者单元’速往协调处置！重复……”
警报循环播放，最后还附赠了一张极其粗糙、充满马赛克的“现场实况能量图”——图上，代表“残骸群”的黯淡光点和代表“聚合体”的蠕动阴影，正在一条象征峡谷的能量断裂带两侧，像小孩打雪仗似的，你扔一块逻辑碎片，我喷一口混沌能量，打得有来有回，不亦乐乎。
卫其昀的意识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我就知道这破官儿不是白当的”的荒谬感：“片区纠纷？还得我们这刚拿到印章的‘小衙门’去调解？这都什么事儿！”
岑笙已经快速调出关于“锈蚀峡谷”和那两个冲突方的零星资料：“……‘锈蚀峡谷’，天然能量断裂带，两侧结构疏松，长期有‘锈蚀’性能量逸散，故得名。‘自主维护协议（远古变种）’驱动的残骸群……可能是S-745扇区那边，一群和我们这边‘基石’‘梭子’类似，但更加……‘好斗’或‘领地意识强’的古老单元。‘环境同化倾向异常聚合体’……疑似某种以吞噬和同化环境物质、能量为生的低智混沌体，在S-744扇区边缘常见。”
影子感应着警报中传来的、冲突双方那“你不服我”、“你瞅啥”的简单对峙情绪，小声道：“……它们好像……也不是真打……就是……杠上了？”
“不管真打假打，在结构脆弱的峡谷地带搞事情，就是不行！”岑笙一锤定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片区负责人”的担当（或者说，被迫的职责感），“准备出发。卫其昀，到了现场，你负责镇场子，气势要足。影子，尝试感应双方核心情绪，看看有无调解可能。我来分析冲突根源和可能的解决方案。”
“得令！”卫其昀的暗金光带瞬间锐利了几分，颇有点“片儿警出更”的架势。
于是，刚刚还在享受“资源调配权”滋润的棱角豌豆，不得不再次踏上征程，在一帮老古董手下“头儿又要去主持公道了”的崇拜（？）目光中，朝着纠纷现场疾驰而去。
“锈蚀峡谷”名不虚传。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带着金属锈蚀和逻辑腐败气息的混乱能量场。峡谷本身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两个扇区之间，两侧岩壁（如果那些扭曲的、半能量半物质的结构能叫岩壁的话）布满了孔洞和裂缝。
冲突现场比能量图上更加……滑稽。
峡谷一侧，聚集着七八个形态各异、但普遍带着尖刺或凸起结构的古老残骸，它们排成松散的阵型，身上纹路闪烁，时不时集体射出一片逻辑校准光束或者物质排斥力场，轰向对岸。领头的那个，是个个头比“基石”大一圈、形状像块不规则盾牌、边缘却布满锯齿的残骸，姑且称之为“锯齿盾”。它意念轰鸣，充满“此路是我开”的蛮横：“……退回去！肮脏的吞噬者！这里是745的清洁区！不许过来污染！”
峡谷另一侧，则是一大团不断蠕动、变换形状的暗色“果冻”。它没有固定形态，表面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每次被对岸的攻击打中，就凹陷下去一块，然后又慢慢鼓起来，同时从身体里分裂出几小团“果冻”扔回去，粘在对岸残骸身上，缓慢腐蚀。它的意念模糊混乱，主要表达“饿”、“这里东西好吃”、“你们挡路”之类的简单欲望。
双方就这么隔空互丢“技能”，虽然能量强度都不高，但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峡谷本身的不稳定，导致交界处一些本就脆弱的“岩壁”已经开始簌簌掉渣，几处裂缝明显扩大了。
棱角豌豆的到来，暂时打断了这场低水平对峙。
“锯齿盾”残骸立刻将“矛头”转向豌豆，意念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看隔壁扇区管事的来了怎么说的”意味：“……743的？你们来得正好！看看这脏东西！屡教不改，污染环境！按条例，该当何罪？！”
那团“果冻”也暂时停止蠕动，朝豌豆方向“望”来（如果它有眼睛的话），传递出混杂着“好奇”、“警惕”和“这东西看起来不好吃”的模糊意念。
卫其昀的暗金锋芒毫不客气地扫过双方，通过协议层发出强硬的意念：“都给我停手！打架能解决问题吗？看看这峡谷让你们折腾成什么样了！‘锯齿盾’，你们745的维护条例里，有允许在边界地带主动攻击‘疑似异常’的条款吗？‘果冻’……（他顿了顿，对着一团混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正式称呼）……你，没事老往人家清洁区跑什么？那边没吃的吗？”
被点名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锯齿盾”显然不习惯被这么直接地质问，意念梗了一下，才强辩道：“……预防性维护！这东西有污染性！必须阻止！”
“果冻”则委屈地（大概是委屈）蠕动了两下，传递意念：“……那边……能量……甜甜的……碎屑……脆脆的……这边……只有锈味……”
岑笙立刻捕捉到关键：“能量‘甜甜的’？碎屑‘脆脆的’？”他迅速扫描“锯齿盾”及其手下所在区域，果然发现，在它们身后不远处的岩壁上，附着着一些稀薄的、高纯度的惰性能量结晶，以及少量富含特定结构信息的、相对“美味”的物质碎屑。这些对“果冻”来说，确实是难以抗拒的“零食”。
而“果冻”自身分泌的、带有轻微分解同化作用的粘液，对“锯齿盾”它们这些讲究“结构洁净”的古老单元来说，无异于污秽。
冲突根源很简单：一个贪吃，一个洁癖，还偏偏是邻居。
影子也感应到了双方情绪的核心：“‘锯齿盾’它们主要是觉得被冒犯和污染，有点生气，但也不是非要消灭对方……‘果冻’就是饿，想吃好吃的，觉得对面小气……”
岑笙心里有数了。他先转向“锯齿盾”，通过协议层发送了一段符合古老条例逻辑、但带引导性的信息：“根据《相邻扇区关系准则》，单方面定义为‘污染’并采取攻击行为，证据不足，且可能引发不必要冲突，破坏扇区稳定。建议改为设立‘缓冲观察区’，并对其‘觅食行为’进行规范引导。”
接着，他又向“果冻”发送了一段极其简单、重复的意念：“食物，这里，没有。食物，那边（他指向峡谷另一侧，远离‘锯齿盾’领地的一片贫瘠但安全的区域），可能有。去那边，找。不许，过来，这边。”
“锯齿盾”接收到信息，表面的纹路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条例？稳定？规范引导？这些词它懂。而且对方是隔壁扇区“官方”代表，说话好像有点道理。最主要的是，不用继续跟这团黏糊糊的东西耗下去，还能落个“依条例办事”的名声……
“……可。”‘锯齿盾’最终沉闷地回应，“……但需签订临时‘互不污染协议’，并由你方监督。”
“果冻”则对“那边可能有吃的”这个信息反应更大。它蠕动了几下，尝试接收岑笙指的方向传来的能量信息……似乎……是有点不一样？虽然没这边“甜”，但好像也能吃？而且，不用打架？
“……饿……去那边……”‘果冻’传递出顺从的意念，开始缓缓朝着贫瘠区蠕动。
一场剑拔弩张的“片区纠纷”，就在新任“小衙门主管”连哄带吓、各打五十大板（其实是各给个台阶）的调解下，烟消云散。
“锯齿盾”带着手下，象征性地在边界处布下了一层警戒力场（主要是心理作用），然后心满意足地（大概）回去“维护”它的洁净领地了。
“果冻”也晃晃悠悠地挪到了贫瘠区，开始尝试寻找新的“零食”，虽然收获不大，但至少安全。
棱角豌豆作为调解方，代表S-743扇区，与“锯齿盾”代表的S-745扇区，在协议层面郑重签署了一份《关于“锈蚀峡谷”边界地带行为规范的临时谅解备忘录》，并承诺“在职责范围内予以必要监督”。
备忘录签署完成的那一刻，豌豆的协议层再次微微一亮，收到了一条简短的跨扇区系统提示：“‘片区纠纷调解’任务完成。评价：高效、公正。‘扇区间协调信誉度’小幅提升。”
卫其昀看着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峡谷，长长“舒”了口气：“得，片区片儿警兼民事调解员。下次是不是还得负责给这帮老古董和果冻办联谊会？”
岑笙的光核闪烁着，显然对这次“外交实践”的结果感到满意：“……信誉度是宝贵的无形资产。这意味着在未来，我们在处理类似事件，甚至需要与相邻扇区进行资源或信息交换时，会更有话语权。”
影子则看着远处在贫瘠区缓缓蠕动的“果冻”，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同情：“……它以后……能找到足够吃的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卫其昀摆摆手（意念层面的），“至少现在消停了。走了走了，回咱们的‘衙门’歇着去！刚到手的小公章还没捂热乎呢！”
棱角豌豆调转方向，在“锈蚀峡谷”残留的、略带尴尬的平静中，踏上了归途。
复活后的基层公务员生涯，真是……充实又多彩。
今天，是成功调解了邻里纠纷，维护了片区稳定的一天。
不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工作安排”，在等着这位新上任的、身兼数职的“缝隙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