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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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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子”的意念波动带着僵硬的惊愕，瞬间传递过来。
卵形石头？之前普查记录里，这只是一块成分普通、能量惰性、毫无特点的“环境背景石”。现在，上面出现了纹路？还是“哭脸”？
岑笙的银色光流瞬间抽紧，辅助界面被立刻拉到意识焦点。代表那块卵石的位置，能量读数没有变化，热点标记也未亮起。但“梭子”传来的视觉信息清晰无误——那几道新出现的浅痕，扭曲的角度和位置，确实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嘴角下撇的“脸”。
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和边缘“笑脸墙”的手法如出一辙。
“‘罗盘’。”岑笙意念冰冷，“立刻扫描743-能量节点-7号区域，那块卵形石周边二十单位距离内，所有环境单元表面，寻找类似人工痕迹或异常纹路。注意能量场和逻辑结构变化。”
“基石，重新调用该区域历史扫描数据，与‘梭子’刚传回的视觉信息进行逐帧比对，确认纹路出现的时间窗口和变化细节。”
指令发出，岑笙同时将“哭脸石”的图像和信息，与归档的“笑脸墙”数据快速对比。
“笑脸墙”在褶皱区深处，能量特征极低，拟态环境，注视感明显。
“哭脸石”在扇区内腹地，普通能量节点旁，同样是环境常见形态，纹路新现，能量无异常，目前无“注视感”报告。
一个在边缘“笑”，一个在内部“哭”。都选在不起眼的、近乎背景板的环境单元上“作画”。这仅仅是模仿，还是某种呼应？或者是……某种标记？
“罗盘”的扫描结果很快传回：“……头儿……附近区域未发现其他类似纹路。只有那块卵石。能量场稳定，逻辑结构……未发现入侵或篡改痕迹。那些纹路……像是‘长’在石头表面的，与石质融合，非外力刻画。”
“基石”的比对结果也出来了：“……历史数据比对完成。确认纹路为新出现。变化发生于最近一个能量潮汐周期内，具体时间点无法精确，可能是在上一个‘罗盘’例行巡逻间隔期。纹路出现过程无伴随能量波动或逻辑扰动。”
悄无声息，毫无痕迹地“长”出了一张“哭脸”。
更麻烦的是，它出现在扇区内腹，距离核心互动区和他们日常活动范围更近。这意味着，那个“作画者”的能力或影响范围，可能比预想的更大，甚至能渗透到他们以为安全的区域。
卫其昀的暗金感知如同最细的梳子，反复扫描着那块石头及其周边每一寸空间：“没有残留意念，没有能量指向，没有隐藏的逻辑钩子。干净得像真的就是石头自己‘哭’了。但那种不协调感……和‘笑脸墙’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影子瑟缩了一下：“……‘哭’……感觉比‘笑’……更难受……空荡荡的难过……”
告示板依旧沉默。四条规则与深蓝补充条文静静陈列，对腹地新出现的“哭脸”同样没有反应。仿佛这些带着表情的石头和墙壁，只是这个“和谐稳定扇区”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略带古怪的“装饰”。
“机制仍然无视。”岑笙分析，“要么这些‘脸’的存在本身，在它的判定体系里不构成违规或威胁。要么……它认为这是我们需要处理的‘扇区内部事务’，或者，它仍在观察我们如何应对。”
“现在怎么办？”卫其昀问，“这东西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冒出来。按机制之前提示，过度关注可能刺激它演化。但不闻不问，万一它哪天突然‘哭’出点动静来怎么办？”
岑笙沉吟。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两个“表情脸”，一内一外，一“笑”一“哭”，形成某种潜在的对称或对比。它们背后是同一个“作者”吗？目的何在？仅仅是观察标记，还是某种缓慢生效的“仪式”或“污染”前兆？
“保持基础监控，但降低直接‘关注’等级。”岑笙最终决定，“‘罗盘’，对‘哭脸石’的监控，参照‘笑脸墙’标准，基础覆盖，低频扫描，不做持续凝视。将其标记为次级观察点。”
“同时，启动扇区逻辑环境自检协议（低频）。‘基石’主导，对所有登记在册的环境单元表面，进行定期的、非侵入性的形态学扫描，建立动态外观数据库。重点筛查是否有其他单元出现类似的‘非自然纹路生长’。目标是尽早发现，而非深入探究。”
“另外，”他补充道，“调整我们的日常活动路线和能量流布局，在不影响关键节点功能的前提下，微妙地‘绕开’这两个‘表情脸’所在的直接区域。创造一种无意识的‘回避场’。观察这种回避，是否会引起它们的进一步变化。”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策略：加强整体筛查，局部谨慎回避，持续收集数据，避免直接刺激。
时间在一种更加微妙的紧绷感中流淌。扇区中心的节奏网络等互动场运转如常。老古董们执行着新的监控和扫描指令。“笑脸墙”和“哭脸石”安安静静，再无新的变化。
辅助界面上的综合氛值光球，在几次轻微的灰色波动后，慢慢又回到了淡绿与浅灰的交界处，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影子的状态在这种整体性的压力下，恢复速度似乎又慢了一些。它对那两个“表情脸”的负面感受持续存在，如同背景噪音里的杂音，虽不致命，却消耗着它本就有限的稳定能量。
就在岑笙考虑是否要调整对影子的内部引导策略时，负责扫描卵石区域的“罗盘”分体，再次传回一条信息。这次不是关于“哭脸石”本身，而是它旁边那个次级能量节点。
“……能量节点-7号……输出流量出现周期性衰减。衰减幅度极小，不超过标准值的百分之二，但周期稳定，与能量潮汐自然波动不符。衰减低谷出现的时间点……与‘哭脸石’纹路被首次记录的时间点，存在模糊关联。正在进一步分析关联强度。”
能量节点受到影响？衰减幅度极小，但周期异常。而且时间点与“哭脸石”出现有关联？
岑笙立刻调取该节点的历史数据。果然，在“哭脸石”出现前的几个周期，节点输出平稳。之后，便出现了这种极细微的、有规律的衰减脉冲。脉冲周期并不与环境能量潮汐完全同步，更像是一种独立的、缓慢的“呼吸”或“抽吸”。
难道“哭脸石”在吸收节点的能量？可扫描结果显示石头本身能量无变化。或者，它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某种难以检测的“能量阻尼”或“逻辑干扰场”，影响了节点运转？
岑笙将这一发现与“笑脸墙”的数据对比。“笑脸墙”所在的褶皱区，能量本就惰性贫瘠，难以观察类似影响。
“‘梭子’，尝试对节点-7号进行微幅能量补偿，抹平衰减。”岑笙下令，“观察补偿后的节点稳定性，以及‘哭脸石’有无反应。”
“梭子”执行。细微的能量流注入节点，精准地抵消了那百分之二的周期性衰减。节点输出恢复平稳。
一切平静。卵石上的“哭脸”纹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那副悲伤扭曲的模样。
然而，就在能量补偿持续了大约三个小型周期后，负责监控的“罗盘”分体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那“哭脸”纹路中，代表“眼睛”位置的两道浅痕，其末端，似乎……比之前，稍微“湿润”了一点点？
不是真正的液体，而是石头表面的光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泪痕反光般的质感变化。
同时，“梭子”报告：“能量补偿消耗率……略高于预期。节点自身稳定性未受补偿影响，但补偿能量的‘损耗’有轻微异常，去向不明。”
卵石的“泪痕”光泽变化，与能量补偿的异常损耗，时间点再次接近。
岑笙盯着辅助界面上节点-7号平淡无奇的读数，又看向“梭子”传来的、那几乎难以分辨的“泪痕”光泽图像。
一个推测逐渐成形：这些“表情脸”，或许并不直接吸收或释放能量，但它们的存在，会对其附着载体本身，或者载体紧密关联的某个局部能量/逻辑场，产生一种极其隐蔽的“影响”或“需求”。这种影响可能表现为能量节点的细微衰减、环境物质光泽的微妙变化。当外界尝试“弥补”这种影响（如能量补偿），可能会被“脸”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吸纳”或“转化”，从而显现出更进一步的“表情细节”（如泪痕）。
这是一种寄生？还是共生？或者，仅仅是某种“存在”本身带来的、无法消除的“背景干扰”？
更让人不安的是，如果“笑脸墙”也有类似特性，在它那贫瘠的环境里，这种“影响”或“需求”会以什么形式体现？又该如何检测？
就在这时，扇区另一侧，靠近“笑脸墙”所在的褶皱区边缘，另一个负责日常结构稳固检查的“基石”分体，传回了一条简短但令人心头一跳的报告：
“……褶皱区边缘，坐标743-褶皱-第三凸起。环境结构‘密度’……出现无法解释的局部降低。降低幅度在仪器误差边缘，但多次测量确认趋势。该区域无能量节点，逻辑结构稳定。降低原因未知。视觉观测……未见明显异常。”
结构密度局部降低？在“笑脸墙”附近？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与“笑脸墙”有关，但时机太过巧合。难道“笑脸”的影响，是让环境结构本身变得……“稀薄”或“疏松”？
“笑”令环境稀薄，“哭”则汲取能量、凝结泪痕？
岑笙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意爬上意识核心。这两个“表情脸”，就像滴入清水的两滴性质不同的墨，正在以各自极其缓慢、难以察觉的方式，晕染、改变着周围的“环境质地”。而他们的扇区，就是这杯水。
“立刻停止对节点-7号的能量补偿。”岑笙果断下令，“‘梭子’，恢复节点自然输出，记录其衰减模式和幅度。‘基石’，加密监测褶皱区边缘的结构密度变化，扩大监测范围，寻找可能的关联模式。”
“另外，”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层面的），“启动‘环境压力分布模型’构建。汇总所有与两个‘表情脸’相关的异常数据点——能量衰减、结构密度变化、纹路细节演变等，尝试建立它们对环境造成影响的初步模型。模型目标：预测其可能的影响范围和演变趋势。”
这需要大量的数据积累和复杂的计算，但必须做。他们需要知道，如果放任不管，或者干预不当，这些“表情脸”最终会把他们的扇区，变成什么样子。
是会被“笑”得越来越空洞稀薄，还是被“哭”得逐渐能量枯竭、凝结出更多不详的“泪痕”？
又或者，当“笑”与“哭”的影响在扇区内某处交汇时，会发生什么？
豌豆外壳温润依旧，内里三色光流却在高速运转，消化着这步步紧逼的、无声的侵蚀。
新的“每日固定时段”还未到来。下一次与机制的咨询，该问什么？直接询问“表情脸”的本质？风险太高。或许，可以旁敲侧击，询问“环境单元的异常演化对扇区长期稳定性的评估影响”？
他正思索着，影子忽然传来一段极其微弱、带着困惑的意念波动：
“……我‘房间’里……有个碎片……刚才……好像在模仿……‘哭’的样子……”
影子的内部“回响室”里，有记忆碎片在模仿“哭脸”？
岑笙的银色光流骤然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