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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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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
那由环境纹路扭曲而成的“笑脸”,眼睛部位,竟然会动?
“罗盘”分体传来的意念带着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惊骇,反复强调观测条件恶劣,可能存在视觉误差,但那瞬间的“动态感”实在太过鲜明。
岑笙没有时间质疑。无论是错觉还是现实,“笑脸墙”的异动都意味着情况可能正在升级。环境结构稀薄化、能量节点紊乱、影子内部污染,现在“脸”本身似乎开始有了“活性”。
“记录‘眨眼’发生的确切时间点,与前后的环境参数变化做关联分析。”岑笙的指令依旧稳定,但银色光流紧绷如弦,“‘基石’,更新压力模型,加入‘表情脸’可能出现基础活性’的假设变量,重新评估风险。”
“卫其昀,影子状态?”
“锚点还稳,但隔离区那团碎片的‘哭脸’轮廓更清楚了。‘悲伤’渗透在持续,不过暂时被我的‘隔绝’意念挡在隔离层外。”卫其昀回应,暗金锋芒牢牢锁住影子的核心区域,“妈的,这鬼东西难道还能隔空‘传染’情绪?”
“情绪模因的跨介质传播……”岑笙迅速思考,“‘笑脸墙’眨眼,可能是其‘影响’累积到一定阶段的自然显现,也可能是对我们某种行为的回应。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楚它的‘触发机制’和‘传播路径’。”
他调出所有与“笑脸墙”相关的数据:位置、纹路变化、结构密度降低范围及速度、“眨眼”时间点、扇区整体能量流状态、近期他们的活动轨迹、甚至包括影子内部“哭脸碎片”出现的时间线。
数据在意识中快速比对交叉。一个细微的关联点浮现出来:“笑脸墙”的“眨眼”时间,与影子成功建立“哭脸碎片”次级隔离层,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
是巧合?还是说,当他们对“哭脸”的影响采取成功的“隔离”措施时,触动了“笑脸”的某种反应?
又或者,这两张“脸”之间存在某种对称或对抗关系?“哭”被有效隔离,所以“笑”做出了“眨眼”的回应?
“尝试性假设:两个‘表情脸’之间存在微弱但确实的联动或感应。”岑笙将推测共享,“我们对其中一个的干预,可能会影响另一个。这种影响可能基于情绪对立(哭/笑),也可能基于更抽象的‘干扰’与‘回应’模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卫其昀问,“继续隔离‘哭脸’的影响,看看‘笑脸’还会有什么反应?还是反过来,试着刺激一下‘笑脸’,观察‘哭脸’的变化?这太冒险了。”
“不能主动刺激。”岑笙否定,“但可以尝试更精细地观测这种‘联动’。调整对‘哭脸石’的监控策略:在维持基础隔离和能量流绕开的前提下,‘罗盘’分体尝试以极低频率、极短间隔,记录‘泪痕’光泽的细微变化和节点衰减的瞬时数据。‘基石’同步记录同一时刻,‘笑脸墙’区域结构密度和纹路形态的瞬时数据。我们需要看看,这两个点之间的数据是否存在哪怕是最微弱的实时相关性。”
这是走钢丝。增加观测频率可能带来“过度关注”的风险,但又必须获取更精细的数据来验证假设。
“另外,”岑笙补充,“影子,尝试在‘回响室’里,寻找那些情绪相对‘平静’甚至带有一丝‘好奇’的记忆碎片。不要接触被污染的‘哭脸’碎片,但引导这些平静碎片,在远离污染区的位置,进行极其微弱的‘自我观察’或‘内省’。我们需要一个对照样本,看看这种‘平静内省’是否会引发‘笑脸墙’的不同反应。”
影子虚弱但坚定地回应:“我试试……有几个碎片……好像对周围的变化感到‘困惑’……我可以试着让它们‘思考’……”
布置完这些,岑笙将注意力转回机制本身。告示板背景那瞬间的浅灰网格已经消失,但意味着机制确实在监控扇区的“稳定性压力”。或许,可以借下一次咨询机会,问一个更接近当前困境,但又不过于直接的问题。
新的“每日固定时段”悄然到来。
告示板“请发言”字样亮起。
岑笙凝神,发出意念:“‘环境压力’与‘单元活性’的临界点如何预判?”
十个字符,聚焦于“压力”与“活性”的临界关系,既涵盖当前“表情脸”可能临近活性化的担忧,也指向环境结构变化的潜在风险,听起来像是探讨扇区管理的学术问题。
板面漾开。
这次出现的不是图示,而是一段如同心跳曲线般上下波动的光带,光带旁点缀着几个闪烁的节点符号。文字浮现:【临界预判基于趋势背离与模式失稳。观察关键参数(如结构密度、能量流稳度、逻辑一致性)的长期变化斜率是否加速。观察异常现象(如非自然纹路、能量扰动)的出现频率与强度是否呈非线性增长。观察环境‘背景噪音’中是否开始出现规律性‘信号’。当多个独立参数的趋势背离常态,且异常模式开始自我强化时,临界临近。提示:临界点非固定值,受干预与随机因素影响。预判旨在争取响应时间,而非精确时刻。】
信息比以往更具体,几乎是在传授一套监测预警的方法论。“趋势背离”、“非线性增长”、“规律性信号”、“自我强化”——这些词汇精准地描述了“笑脸墙”和“哭脸石”的现状。
“它知道。”卫其昀的意念低沉,“它一直都知道这些东西在变活跃,在影响环境。它只是在看我们能不能自己发现,能不能处理。”
“也可能,这些‘表情脸’本身就是它‘氛围调节’测试的一部分。”岑笙思索,“制造一些缓慢增长的‘环境压力’,观察‘活跃编织者单元’如何应对,是否能在压力下维持甚至提升‘氛围’。但风险提示是真实的,临界点不确定,且‘自我强化’很危险。”
他们正分析着,负责高频监控的“罗盘”分体几乎同时从两个点位传回数据。
“哭脸石”:“泪痕”光泽在刚刚一次极短间隔的记录中,出现了幅度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的同步增强!节点衰减的瞬时紊乱度也轻微跳升!
“笑脸墙”:在同一毫秒级的时间切片内,结构密度降低区域的“涟漪”状边缘,波动幅度出现了可检测的增大!墙面的纹路亮度似乎也有难以察觉的同步变化!
虽然不是“眨眼”那样明显的动作,但两个点位的数据,在时间上显示出高度可疑的相关性!当“哭脸”影响轻微增强时,“笑脸”区域的不稳定性也同步微增!
“联动确认!”岑笙精神一振,“虽然很弱,但确实存在。这两个‘脸’很可能共享同一个‘源头’或处于同一‘场’内。对其中一个的观测或干预,会微妙地影响另一个。”
几乎同时,影子传来信息:“……那些‘困惑’的碎片……开始内省后……‘笑脸’那边传来的‘注视感’……好像……稍微偏转了一点点?不那么集中对准核心区了……但‘哭脸’那边的悲伤渗透……没变化。”
平静内省吸引了“笑脸”的部分注意力?这进一步印证了“笑脸”可能与“观察”、“认知”或更抽象的“意识活动”相关,而“哭脸”则更固着于“情绪汲取”和“能量扰动”。
“我们需要利用这种差异。”岑笙的思路逐渐清晰,“在不直接刺激的前提下,尝试进行一些极轻微的、定向的‘意识干扰’或‘环境微调’,观察两个‘脸’的响应差异,逐步摸索它们的‘敏感点’和‘耐受阈值’。目标不是消灭它们——目前看也不可能——而是找到一种能够长期共存、或将它们影响压制在安全范围内的‘动态平衡’方法。”
“就像给两个闹腾的孩子找点不同玩具,让他们别总盯着一个地方拆?”卫其昀比喻道。
“类似。”岑笙认可,“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避免玩具变成炸弹。”
他看向那块始终沉默、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告示板。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在它的规则注视下,在“表情脸”的隐性威胁中,在扇区日益增长的环境压力下,谨慎前行。
而影子内部,那团被隔离的“哭脸碎片”,其轮廓在持续的外界“悲伤”渗透下,似乎正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