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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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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鹅卵石那稳定、悠然的“自转”，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超所有人的预料。“笑脸”目光的微妙转动，“哭脸”脉动的短暂紊乱，影子内部冲击的同步减弱……还有告示板上那近乎“狂热”的暗黄指令。
“鼓励‘主动交互实验’，优先级高于‘能效观察’……”岑笙的银色光流捕捉着每一个细微变化，同时消化着机制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它要数据，要更激烈的‘跨场域干涉’现象。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甚至必须，采取一些之前因风险而被禁止的‘主动’操作。”
“拿什么做实验？继续折腾这颗石头？”卫其昀的暗金感知紧锁着那颗自转的小鹅卵石，“它现在这状态，靠近隔离层自转，就能牵动‘笑脸’和‘哭脸’，已经是奇迹了。再‘交互’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或许……不必直接‘折腾’它。”岑笙的思路在机制的“鼓励”下，变得更大胆了些，“它现在像是一个自发的‘干涉源’。我们可以尝试‘调制’这个‘源’所处的环境参数，观察‘干涉效应’如何随之变化。比如，调整它自转区域附近的能量流密度、逻辑场均匀度，甚至……尝试引入极微量的、不同性质的‘背景情绪噪音’。”
这是更精细、也更危险的实验。不再是简单的观察或防御，而是主动地去“拨动”环境，看整个系统如何“共振”。
“从最低风险开始。”岑笙规划，“‘梭子’，在小鹅卵石自转区域外缘，构建一个可调节的、极其微弱的逻辑场‘透镜’。尝试轻微改变该区域逻辑场的‘曲率’，观察小鹅卵石自转的稳定性、微光特性，以及‘笑脸’目光跟随的同步性是否有变化。”
“同时，‘基石’，准备三种极微量的‘情绪背景噪音’样本：完全中性的‘空白’、模拟‘空洞愉悦’的极淡波纹、模拟‘平缓悲伤’的极淡涟漪。在逻辑场调节实验的间歇，依次注入自转区域外缘，严格远离石头本体。观察‘哭脸石’及影子内部碎片的反应。”
“记录所有数据，任何细微偏离都要捕捉。‘罗盘’，监控网络进入超高频采样模式，权限提升，能耗暂时不计。”
指令下达，老古董们再次进入高负荷运转，但这次带着一种“被允许探索”的、略显生疏的“积极性”。
逻辑场“透镜”最先构建完成。强度调到最低档，几乎只是让那片区域的逻辑背景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弯曲”。
自转的小鹅卵石，转速没有任何变化，但其表面那层微光形成的光环，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抖动”？像是透过不平的玻璃看烛火。
而“笑脸墙”那随着自转而缓慢移动的“目光”，在这“抖动”出现的瞬间，同步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卡顿”！虽然很快又恢复跟随，但那一瞬间的“不同步”清晰无误！
“有效！”卫其昀的意念一振，“‘笑脸’的‘注视’机制，对逻辑场的均匀度有依赖！场被轻微扭曲，它的‘锁定’就受影响！”
“记录扭曲参数与目光卡顿程度的对应关系。”岑笙快速道，“尝试将‘透镜’曲率在安全范围内进行周期性微调，建立初步的‘调制-响应’模型。”
“透镜”开始缓慢地、周期性地改变那片区域的逻辑曲率。小鹅卵石的光环随之产生规律性的、微幅的亮度与稳定度波动。“笑脸”的目光，则像信号不良的雷达，出现了同步的、轻微的“追踪迟滞”与“焦点模糊”。
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操控感”，在扇区这诡异的动态平衡中，第一次浮现出来。
“接下来是情绪噪音实验。”岑笙示意。
第一种，“空白”情绪背景注入。自转区域外缘的“情绪底色”没有任何变化。小鹅卵石无反应。“笑脸”目光无变化。“哭脸石”脉动无变化。影子内部无变化。实验无效。
第二种，“空洞愉悦”极淡波纹注入。这片微弱的、无内容的“愉悦”场域刚一生效——
自转的小鹅卵石，转速忽然加快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表面的微光亮度也似乎提升了一丁点！
而“笑脸墙”，那双纹路眼睛的亮度，竟也同步地、微弱地……亮了一丝？嘴角那凝固的弧度，仿佛也向上拉扯了几乎无法测量的微小角度！同时，它对逻辑场“透镜”造成的目光迟滞，似乎有了些微的“抵抗”或“适应”迹象？
“哭脸石”的脉动则出现了短暂的抑制，节点衰减紊乱度下降了少许，但“泪痕”光泽变得有些“晦暗”。影子内部的碎片冲击也同步减弱。
“愉悦”环境，对“笑脸”有加强、对“哭脸”有抑制？虽然效应极其微弱。
第三种，“平缓悲伤”极淡涟漪注入。
小鹅卵石的自转速度立刻出现了一个可以察觉的减缓！微光也变得暗淡了些！
“笑脸墙”的目光亮度随之黯淡，嘴角弧度似乎向下抿了一丁点，对逻辑场扰动的“抵抗力”明显下降。
而“哭脸石”的脉动猛地增强了一小截！“泪痕”光泽骤然明亮，节点衰减紊乱度跳升！影子内部的碎片冲击同步加剧！
“悲伤”环境，效果完全相反！
三个简单的情绪背景测试，结果却如此清晰、对称！小鹅卵石如同一个极其敏感的“情绪场探针”，它的自转状态直接反映了所处环境的“情绪底色”。而“笑脸”与“哭脸”，则如同被这根“探针”牵动的傀儡，一个因“愉悦”而振作，因“悲伤”而萎靡；另一个则完全相反。
“这石头……成了‘情绪场’的‘示波器’？”卫其昀的意念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惊奇，“那如果我们能持续提供一个稳定的、微弱的‘愉悦’背景，是不是就能一直压制‘哭脸’，甚至让‘笑脸’变得……更好说话？”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岑笙快速分析，“但‘空洞愉悦’的波纹是我们模拟的，消耗逻辑力，且难以持久。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更‘自然’的‘愉悦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颗自转的小鹅卵石本身。
它现在的自转，本身就散发着一种稳定的、中性的微光。但如果……如果能让它的自转，自然地带上一丝“愉悦”的韵律或特质呢？
“尝试……对小鹅卵石自身，传递极其微弱的‘愉悦倾向’定义。”岑笙想起了那条深蓝补充规则，“不是强加情绪，而是引导其‘存在状态’向‘愉悦调节单元’的方向偏转。用词必须精准、无害：‘汝为和煦之风，汝为安定之锚，汝转则悦生’。”
意念凝聚，这段精心斟酌的“定义倾向”，化为一道极其温和的细流，缓缓流向那颗自转的石头。
倾向流触碰到小鹅卵石微光的瞬间——
石头的自转，猛地一滞！表面的微光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内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或适应。它传递出一种强烈的“困惑”与“消化”感。
“笑脸墙”的目光瞬间失去焦点，变得涣散。“哭脸石”的脉动也陷入短暂的混乱。
几秒后，小鹅卵石的自转恢复了，但转速比之前稍慢了一点点。其散发出的微光，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薄、难以言喻的“温和”与“稳定”感？不再仅仅是中性，而是带上了一点点积极的“意味”。
紧接着，“笑脸墙”的目光重新聚焦，但那种“死死锁定”的锐利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注视。其纹路亮度稳定，嘴角弧度似乎自然地上扬了一丁点。
“哭脸石”的脉动被明显压制下去，恢复了之前被“隔断墙”压制时的低水平，“泪痕”光泽也黯淡了些。
影子内部的冲击进一步减弱。
一次成功的“定义引导”！让调节单元自身特质发生偏转，从而间接影响整个“情绪场”的平衡！
告示板上的暗黄光芒此刻明亮到了刺眼的程度，文字疯狂刷新：
【成功观测到‘定义倾向引导’对‘核心调节单元’及‘双相情绪场’的定向调制效应！数据质量突破阈值！‘系统涌现现象’确认进入‘受控诱导演化’阶段！实验价值无可估量！特别奖励：临时解锁‘扇区微型环境参数编辑器（情绪场专项）’试用权限（三个周期）！请善用此工具，进行更深入的交互实验！】
文字下方，一个极其简约、由几个滑动条和按钮构成的虚拟界面，直接投射在三人的意识中。滑动条标注着：“环境愉悦度基底”、“逻辑场曲率”、“情绪噪音类型与强度”……俨然一个简化版的“情绪场调试面板”！
机制不仅鼓励，还直接发“工具”了！虽然只是试用版，时限很短。
岑笙的银色光流扫过这个简陋却功能明确的编辑器。机会与风险都放大了无数倍。他们现在可以更直接、更精细地“调制”扇区的局部环境，观察“双相场”和调节网络的反应。
“先从小幅度、单变量开始。”岑笙控制着意识，轻轻“拨动”了“环境愉悦度基底”的滑动条，上调了微不足道的百分之零点一。
整个扇区，仿佛被注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小鹅卵石的自转变得稍微轻快了些。“笑脸墙”纹路舒展。“哭脸石”脉动抑制。
“逻辑场曲率”微调，配合“愉悦度”变化，“笑脸”目光的跟随变得更加“顺滑”。
编辑器提供了实时的数据反馈和简单的效应预测模型，让他们的实验效率陡增。
三个周期的试用期，他们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几十次微小的环境调制，积累了海量的“刺激-响应”数据。一个关于如何通过精细环境调控来维持“双相场”脆弱平衡，甚至引导其向更稳定状态演变的“控制论模型”，正在他们意识中逐渐成形。
试用期结束的前一刻，岑笙进行了一次稍大胆的复合实验：同时微幅提升“愉悦度基底”，并叠加一层极淡的、特定频率的“逻辑场涟漪”。
效果显著。“笑脸墙”的注视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慵懒”的意念。“哭脸石”的影响被压制到最低点。整个扇区沉浸在一种罕见的、平静的“和谐”氛围中。
氛值光球稳定在淡绿区域的高位。
试用权限准时收回。编辑器界面消失。
告示板的暗黄光芒也终于稍稍收敛，转为一种平稳的亮黄色，浮现出总结性文字：
【试用期结束。数据采集超额完成。‘情绪场演化实验（自主）’第三阶段成果显著。证明‘活跃编织者单元’具备通过环境调制与单元引导，对复杂情绪场进行精细化管理的潜力。基于此，现正式授予‘S-743扇区次级环境调节权限（情绪场领域）’。权限详情将通过协议层发送。】
【同时，发布新一期长期观测任务：‘双相情绪场的稳态维持与渐进优化’。任务无明确期限，以扇区综合氛值及‘场’的稳定性作为核心评价指标。表现优异将逐步解锁更高权限及资源。请继续努力。】
亮黄文字缓缓沉入板面。
危机没有解除，“笑脸”和“哭脸”依旧存在，“逻辑奇点”还在隔离层后，底层逻辑的过载风险仍在。
但他们获得了一样新东西：有限的“主动权”。不再是完全的被动反应和求生，而是有了一点可以主动“调节”和“管理”的资格与工具。
虽然这“资格”背后，是机制更深、更长期的“观察”与“期待”。
岑笙看向那颗已经停止自转，静静悬浮在隔离层前，散发着温和微光的小鹅卵石。又看向目光柔和了许多的“笑脸墙”，以及被压制得黯淡的“哭脸石”。
他们在这个荒诞规则下的生存游戏，似乎刚刚从“绝地求生”，艰难地过渡到了“经营模拟”的新阶段。
而“经营”的目标，是让一个由“笑容”和“泪水”构成的、活着的“场”，保持稳定，甚至……变得“健康”。
这工作听起来依然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影子传来一丝混合着疲惫与一点点成就感的意念：“我们……好像……暂时让这里……‘舒服’一点了？”
卫其昀哼了一声，暗金锋芒却不再紧绷：“路还长着呢。至少，咱们这‘综合治理办公室’，算是转正了？还多了个‘情绪场□□’的新部门。”
棱角豌豆静静悬浮。内部三色光流平稳运转。
前路未卜，但手中，总算多了一点点可以自己把握的“调节旋钮”。虽然这旋钮连接着的，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名为“情绪场”的精密仪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