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课被点名 暗中相助的 ...
-
我和早川心美并没有先去食堂吃早餐。
两人因为跑步都出了一身汗，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也黏在额头上，那股子汗味连我自己都有点嫌弃，于是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洗手间洗把脸，稍微整理一下再去。
洗手间里人不少，都是跑完步来洗漱的女生，水龙头前还排了一会儿队，我掬了好几捧冷水扑在脸上，总算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又把散落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早川心美在旁边也洗了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又转头看我，笑嘻嘻地说：“小玉，你皮肤好好啊，刚才跑成那样都没怎么红。”
“可能是……体质比较特殊？”我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原身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不错，虽然体能跟不上，但皮肤状态倒是很好。
我们俩收拾完毕，才一起往食堂走去。
我们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部分学员都已经领了餐在吃了，打饭窗口前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各种餐具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有种军队食堂特有的热闹。
我端着餐盘排队，看着窗口里的饭菜——烤鱼、味噌汤、白米饭、腌萝卜、一小碟纳豆，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标准的日式早餐配置，虽然简单，但好在是免费的。
大概是因为来得晚了，我没看到松田阵平他们，估计他们已经吃完走了。
我和早川心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赶紧吃完早饭，一看时间，离上课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快快快，回宿舍拿书！”早川心美拉起我就跑，“第一节是鬼冢教官的课，迟到会被骂死的！”
两个人像打仗一样冲回宿舍，抓起上午课程需要的教材和笔记本就往教学楼赶。
我完全不知道教室在哪，但好在有早川心美这个“人形导航”，她带我穿过校园，走进一栋教学楼，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大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一眼就看到了松田阵平他们几个。
他们坐在教室中后排的位置，松田阵平坐在靠窗那一列，正单手支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打哈欠，晨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他那头蓬松的卷发上，看起来毛茸茸的，虽然他脸上的淤青和创可贴还在，但这副懒散的样子，配合他本身就优越的五官，竟有种说不出的痞帅感。
萩原研二坐在他斜后方，正低头翻着一本什么书，伊达航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似乎在预习课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坐在另一边，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正想着该往哪坐，松田阵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门口方向扫过来——正好和我对上了。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认出了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收回目光，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我选的位置正好在松田阵平的左边，隔了一条过道，早川心美跟在我后面，坐在我后面的位置。
刚坐下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
鬼冢八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教材和一叠资料。他走上讲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那如鹰隼般的眼神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他翻开教案，正式开始授课。
上午第一节是刑事诉讼法的理论课。
鬼冢八藏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语速又快又密，各种专业术语和法律条文像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砸出来，我在台下听得头昏眼花，完全跟不上节奏。
什么“侦查程序”“起诉便宜主义”“证据排除规则”……这些名词我一个都没听过，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作为一个穿越前只学过解剖学和病理学的医学生，我连国内的法律都没学明白，更别说日本的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同学——旁边其他同学倒是听得聚精会神，偶尔还能看到有人低头快速地记着什么，显然对这些内容并不陌生，早川心美坐在我后面，也在认真听课，我甚至听到她的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写得不亦乐乎。
只有我，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法律教材，纸上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写，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要写什么。
我在心里泪流满面：我也好想听懂啊，但我做不到啊！
鬼冢八藏在讲完一个案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提问对象，——然后，落在了全场长相最显眼的女孩子身上。
我看到他的目光朝自己这边转过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被点名希望不要被点名。
然而，人往往越不想要什么就越来什么，下一秒——
“林。”鬼冢八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整个人僵住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
鬼冢八藏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题目：“A和B在居酒屋发生口角，A挥拳打了B的脸颊一拳，B的脸颊红肿，但经诊断只是轻微皮下出血，三天就消退了。请问：A的行为应该适用日本刑法第204条伤害罪还是第208条暴行罪？”
我：“…………”
我来这里之前只背过希波克拉底誓言啊！我连日本刑法有几章都不知道，别说适用哪条了，我连它们的内容都背不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鬼冢八藏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鬼冢八藏见我没回答，又补充道：“别急着猜，先给我背出这两条法条的原文，再说明你的判断理由。”
我汗流浃背了。
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在桌下不安地绞在一起，脑子飞速运转，但全是空白——作为穿越过来的医学生，我完全没接触过日本刑法，原身的记忆又一片空白，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那个……呃……”我支支吾吾地开口，眼神飘忽不定，试图在大脑中搜索任何一点相关的信息。
鬼冢八藏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余光瞥见右边有了动静。
原本正单手托腮、一副悠哉悠哉的大爷坐姿的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翻开了自己的书本，把它往我这边推了推。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调整书本的位置，但我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翻开的那个页面上，恰好就是相关的内容。
我偷偷瞄过去。
原身的视力相当出色，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一眼看到了书上那一页的内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第204条（伤害）：
伤害他人身体的，处15年以下惩役或者50万日元以下罚金。
第208条（暴行）：
实施暴行而没有伤害他人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十万日元以下罚金或者拘留或者科料。
天降救星！
我赶紧照本宣科，结结巴巴的念了出来：“第、第204条伤害罪……处15年以下惩役或者50万日元以下罚金。第208条暴行罪……实施暴行而没有伤害他人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十万日元以下罚金或者拘留或者科料……。”
好在我记忆力还不错，瞄一眼就能记住大半，虽然念得有点结结巴巴，但总算完整背出来了。
鬼冢八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这一题应该适用哪条法律？”
我：“…………”
我又陷入了沉默。
适用哪条？A打了B一拳，B脸颊红肿但三天消退……这到底是算伤害还是暴行？
我犹豫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不自觉地又往松田阵平那边飘去。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松田阵平的手指动了。
他的手指原本随意搭在书页边缘，此刻正不紧不慢地移动到书页的某个位置，指尖轻轻一点，然后停在了那里，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我在刻意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我定睛一看——他指的位置，赫然是第208条。
我立刻福至心灵：“第、第208条！暴行罪！”
鬼冢八藏嗯了一声，继续追问：“理由呢？”
理由？理由是什么啊？！
我又开始汗流浃背了，虽然背出了法条内容，但要我解释为什么适用这一条，完全是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啊。
我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往松田阵平那边飘过去。
而这一次，松田阵平的手指果然又换了一个位置，指在了另一个地方——这次指向了书页边缘的一行小字注解。
我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行字写着：
【实务判断标准】第204条伤害罪与第208条暴行罪的本质区别在于“是否造成了需要医疗介入程度的生理机能障碍”。
我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这个注释和刚才案例中的描述，加上之前学过的临床常识，结结巴巴地开口：“因为……因为B的伤情只是脸颊红肿和皮下出血，而且三天就消退了，没有达到需要长期医疗介入的程度……”
“第208条的构成要件是‘实施暴行+没有伤害他人’，A的行为符合‘暴行’要件，但造成的后果未达到第204条‘伤害’的生理机能障碍程度，所以……应该适用第208条。”
我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表达能力还算过关，虽然磕磕绊绊，但至少把逻辑理清楚了。
鬼冢八藏听完，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总算是松开了，他点了一下头：“嗯，可以了，坐下吧。”
我如释重负，赶紧坐了下来，然后我偏过头，用口型对松田阵平说了一句：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面对着我感激不尽的眼神，他别开视线，似乎有些不自在，伸手揉了揉后颈，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恢复了那副单手托腮的大爷坐姿懒洋洋地继续听课，仿佛刚才那一整套教科书级的暗中帮助完全不存在一样。
我转回头，心里的感激之情简直要溢出来。
不愧是名柯白月光啊。
就算是青山老贼这些年一直在打补丁、反复鞭尸毁这位著名男神的形象、往他身上塞各种三角恋乱七八糟的设定，也挡不住这个男人的热心肠啊！
虽然他表面看起来拽拽的、不耐烦的样子，但这种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举动，实在是太拉好感了！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人情。
后面的课我努力集中精神听讲，虽然大部分内容还是听不太懂，但至少比刚才好了一点，偶尔还能跟着同学的笔记抄几个重点。
就这样，上午的课一节一节地过去，虽然艰涩难懂，但好在没有再被点名提问，让我勉强撑到了第四节。
第四节课，依旧是鬼冢八藏的课。
他讲完一段内容后，目光扫过教室，然后落在了那个显眼的金发黑皮的身影上。
“降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正努力撑着眼皮，试图让自己不要睡着，闻言精神一振，抬头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课被点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