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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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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时潭的手机刚响,就被摁断,但后面就像是设置了无时间间隔的闹钟,一直响个不停,要是时潭在慢接一步,说不一定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时潭眯了条缝,将手机靠近耳边问:“怎么了?”
在确定打电话来的人是林泽后,时潭“垂死病中惊坐起”似的,对着手机就开始乱骂:“林泽,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才几点,你就这样疯狂轰炸我手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大股一点就燃的厚重硝烟味,林泽就算是隔着个手机,也知晓这个的严重性。
“什么?我知道了,我回去的,你给我报名吧!没什么挂了。”
时潭将手机一摔,将头埋进被子中,正打算街上方才的睡意,打算来场回笼觉时,他脑中惊现的几段零碎的梦境碎片,让他睡意全无。
时潭坐起往床头靠去,手里攥紧了床单,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昨晚竟然梦到了他——段觉。
这个未免太离谱了,时潭还是有些不大确定,他们的交集不算多,他偶尔会坑段觉点钱用,断不至于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赔。
时潭利索的下床,往洗漱间走去,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扑,想让自己清醒点,反倒让那段梦境更加清晰可见。
他做了一个和段觉的春,梦。
梦境中的欢愉与幸福像视频一帧一帧的不断穿梭在时潭的脑中,像是真发生了那些事一样,真切无比。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眶里全是惊惧,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洗漱间的门口,他惊惧的睁大瞳孔,嘴里像得了癔症一样神神叨叨的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过了十分钟后,时潭从地上爬起来,往洗漱间奔去,洗了个彻头彻尾的冷水澡,大概是冷水的凉意太深,暂时将时潭不愿面对的东西冰冻封存起来,他从浴室出来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王文在地下车库准时接到了段觉,但肉眼可见的瞧出段觉的状态不好,他从一上车就靠在后座,他以往此时都要听晨间新闻的。
段觉紧闭双眼,他昨晚几近乎没睡,或许是他神经太兴奋了,半点困意不生,就这样迷糊糊的熬到天亮。此时眼皮却有些重,迟迟等不到王文播报晨间新闻时,段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王文这时才顺从的点开音频。
时潭洗漱好,可精神却异常兴奋,大概是他心心念念很久的游戏上去了。
林泽在食堂边吃早餐边等他,见他神色虽疲惫,可精神头却在,凑过来问:“潭哥,昨晚通宵了?这么憔悴。”
时潭掀开眼皮,翻着白眼瞪他,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瞬间被他这句话掀起万丈高的怒气,林泽嘴角挂着笑,连忙转移话题:“那活动我可报名了哈!潭哥,那可不兴反悔的。”
时潭坐下,将色香味俱全的海苔糯米饭团将嘴巴塞个满当,还不忘抽空问林泽:“那‘三下乡’活动你是从哪听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林泽见他这肆意样,憋不住说了半边话,这是他和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惩罚。
临近9月底,学校有一项活动,主要是打着深入农村基层,扎根农村,助力农村发展,这是南清大学每年的必备活动,参与的同学可得200分的二课积分。
时潭也是听到陆二课积分高,才答应林泽一起去参加的。
“你今早那么急干嘛?”时潭将饭团杀个片甲不留后,喝着牛奶,抬眸看林泽问他。
林泽伸手刮了一下自己的鼻梁,有些心虚的说:“今早七点半报名时间就截止了。”他时不时的张开眼皮,往时潭那边瞟,想看看时潭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他就是太想找个伴一起去了,那甘水村据说又偏又落后,有潭哥跟着去,说不一定段少一心疼,给他们多多的赞助,到那时,条件也没这么艰难了。
时潭觑了他一眼,问他等会要去哪?
林泽半点犹豫都没,说自己约了祁樰去打网球。
时潭垂眸盯着杯壁上的牛奶渍,他也跟着去的话,就会成个2500瓦的电灯泡,将杯子转了圈,像是猛然想到什么,捏出手机,登上命悬将那个段位图,给林泽来了个大图贴脸,“看,我也上去了。”
林泽嘴角笑着,带着点坏意,话却全是夸奖:“潭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厉害!实在是厉害!”
短短几句话,时潭的那丁点起床气早就飞往别处了。
段觉今早听王文汇报行程安排时,他脸上没有不耐,语气上没有催促,反倒愁眉不展,似乎就没将王文的汇报当回事。
“什么?我要出差!”段觉的思绪跟一个断了线的气球,被风裹挟,直到碰到了拦路的树枝丫,才有反应。
王文被他的一惊一怪吓到了,仍旧保持沉稳冷静,静静的汇报此行出差的目的:“段总,老段总说了,跃安只是个探路石,让您将眼界放夸,不要为这点业绩沾沾自喜。”
王文说的时候,生怕自己舌头打结,语气都是极度温和的,用他自我感受来说,就是换上了哄对象的那种语气。
段觉意味深长的盯了他一眼,感慨道:“王文,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还是嫌跟我日子过得清苦了?”他修长且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低敲了敲,像警钟,在王文的心中落下一到紧箍咒。
王文吓得立马表忠心,连带着将老段总让他今晚回老宅吃完饭,说是也喊了他姐和姐夫。
时潭跟着林泽将参加活动的申请递上学院的老师审批去,林泽还贴心的提醒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这件事,时潭嗯嗯啊啊的说好,结果就是连说都没说。
时潭去学校的保龄球室耍了会,正好对上了他们部门的临夏,她身后跟着个人,不像善茬,他干笑的和他们打招呼。
临夏率先向前给时潭打招呼:“时部长,好久不见啊!”留着个齐刘海,脸白且小,眼睛如滚圆的桂圆,大而亮,水汪汪的,小巧的俏鼻,樱桃小唇,站在他身边倒多少能瞧出点身高差来。
可他不喜欢可爱的,他喜欢性格火辣的,身材好的,他笑着打招呼:“嗨,临夏,你们也来玩保龄球,一起吗?”她身后一个烫染了头发,穿黑衣黑破洞裤的的男生顶上来,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时潭,周遭空气无端就遍布硝烟味,只差一点火星就会场面失控。
“我们一起的,凭啥要和你玩?”
那个男生翻着他那双让人厌弃的死鱼眼,不屑一顾的当着时潭的面从烟盒里抽出烟,点燃,深吸一口,对着他缓慢的喷吐出来:“别以为脸可以,就什么都想沾染些。”
临夏从这男的身后挤到身侧,脸上带着歉意,对着时潭道歉:“对不起啊!时部长,让你坏了好心情。”时潭依旧温声笑语的安慰临夏:“遇到临夏,怎么会坏了好心情?”
段觉今早有一门课题的项目要提交,去了一趟公司后,匆匆往学校赶,等将项目将许教授验收后,他给林泽打了个电话问时潭去哪了。
时潭说的这句话正好一字不差的落在段觉的耳中。
段觉面上状似无意的往那边走,眼神却时刻关注着时潭那边的一举一动。
时潭抬手,将那男生手里的烟捏过,往一旁的的垃圾桶盖上捻去,眼瞥向墙柱上贴的禁烟贴,冷笑道:“我看你眼神挺好的啊!还能翻白眼,怎么那么大的禁烟贴却瞧不见呢?”
那男生被戳中痛楚,反手指着时潭鼻尖低声威胁:“你小子真的是给你脸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给我滚,不然等会有你后悔的。”
眼见双方势如水火,临夏上前想当和事佬,谁知她的手刚搭上那黄毛男子的手边的袖子,就被甩了往后面踉跄了几步,时潭则是眼见手快的伸手隔着袖子拉住了她的手腕,等她站稳才松开她,还安慰她:“别怕!”
那男生见时潭如此袒护临夏,认定两人有私情,当即将自己身上的人皮伪装撕破,伸手去拽临夏,临夏吓得往时潭身后躲去,手上落了空,可嘴上却怎么地都要撕扯快肉下来:“怪不得你这小见人对我百般推辞,不会早就和这小白脸勾搭上来吧!”
时潭第一次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面对恨铁不成钢学生的老师,他眉眼一横:“你读过书吗?满嘴都是污言秽语,实在不行,回炉重造吧!估计连那个炉子都不想接纳你吧!”
临夏战战兢兢的揪住时潭的衣袖,怕时潭吃亏,小声的说:“时部长,我们走了吧!”
时潭见他这样,以为她害怕,他最近心里正烦闷呢!
打一架发泄下情绪也好,正巧之前都是乖孩子形象,他冲临夏笑了笑,从她手里抽开了手臂,另外一只手将灰色毛衣袖子往上卷,让临夏站远点。
那卷毛小子不讲武德,见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他咬牙趁着时潭没注意搞偷袭,时潭刚转正头,右脸颊上就硬生生的挨了一圈,腮帮内的软肉被牙齿磨破,嘴角沾了点血迹,时潭右手狠狠的擦了把左边唇角。
“还想英雄救美,今天我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哟,□□会叫几个成语就把自己当人,我今天也让你知道什么叫练家子。”
时潭此时确实不适合在打肿脸充胖子了,可现在这局面,实在不容许他不装一下。
这时时潭学聪明了,忙往旁边挪,他身上全是软肉,就是想先声夺人的吓唬一下对面,就算挨顿打他也认栽了。
那卷毛小子第二下就是纯试探他的,见时潭就会躲,他笑得狭促,嘲讽拉满:“原来是个弱鸡,还想当出头鸟,今日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时潭被他话这样一激,彻底不管自己的实力如何,上前攻击,不出意外,他出的拳头没个中的,全打在了空气上,而那个卷毛小子对他是纯纯的武力压制。
临夏见时潭一直被揍,害怕的摸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时潭的肚子被踹了一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脸色煞白,渗透了汗珠,瞧着一脸痛苦神色。
那个卷毛男的见他这样,自觉那口恶气还没出,往时潭那边走去,抬脚搭在时潭的右肩上,往后一发力,将人踩在地上,弯腰伸出手拍了拍时潭的脸,讥笑道:“以后啊,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别老想做什么好人,也别只会放大话。”
卷毛男子的话音刚落,就被人抬脚下压,一脚就跌坐在后面的空地上,时潭忍不住的咳嗽,脸肚包上有擦伤,泛有红肿,一双大手摊平在他眼前,他趁着咳嗽间隙瞥了眼前人,几秒后认命的将手放在他手心,整个人被他拉起来。
“没事吧?”
段觉皱眉在他身上扫视,瞧着他有些苦恼,时潭怕他笑话自己,说:“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啊?”
“路过。”
段觉咬了下后槽牙,对上跟过来的许知夏教授,眼尾冷的像腊月的寒霜,冰冷吓人。
许知夏冲他歉意的笑笑,不过他不后悔这样做,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当恶人,他这把年纪当个恶人来成人之美,貌似也没什么不妥帖的。
他看着有些憔悴凌乱的时潭,出于那点愧疚心,上前拉着时潭问:“时潭同学,还好吗?”段觉见他这样积极上前补救,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时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许知夏笑,说:“我没大碍,就是点皮外伤。”
那卷毛小子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哟,帮手来了?不会也跟你一样被我踩在地上吧!”
段觉似盯上猎物的狼,抬眸冷冷说:“别废话。”
那小子一听他这话,立马就不开心,率先出招,可段觉不是和时潭一样的懒家伙,他常年健身,还练过跆拳道的,那卷毛小子没一会就躺地了。
段觉的打法很恶毒:段觉他专门踢打他软肉多的地方,尤其在腰腹部与大腿根居多,完全奔着撒气去的,直到段觉脸上布满一层薄汗,才大发慈悲的以他对时潭的方式对他。
那卷毛眼中全是震惊,他那慌乱的视线在段觉和时潭身上梭巡,像是重新刷认知,随即从地上爬起来,白了眼临夏,临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手机屏幕都停留在拨号界面,还是时潭喊她,她才回过神来,她抽了抽鼻子,给时潭道歉:“时部长,都赖我,你才会有这一遭。”
说着她那豆米大的泪珠跟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劲的落不停,时潭扯着笑,因为脸上的伤,笑起来像小丑一样滑稽可笑,可语气还是温柔的安慰她自己没事。
一旁的段觉周遭散发着阴寒之气,有点厌弃的瞥了眼临夏,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时潭身上。
段觉提出送时潭去医院,被拒绝了,他往校医院买回来药给时潭时,见到了时潭与那个女生举止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