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先喜欢上的那个人输了吗 ...
-
“噗哈哈哈哈哈——所以后来你papa有说什么吗？”
街上阳光正好，虽然冷空气的到来给目光所及的一切蒙上一层白白的雾。
可大概是即将到来的感恩节和圣诞的气息疏散掉了一些清冷，此刻你倒是觉得这个城市的氛围罕见地泛起一丝温馨，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切都那么阳光而美好。
你有些恹恹地抿了口手里的黄油啤酒，另一只手将玛莎挽紧。
你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夸张的笑脸，微微叹着气，生怕她走着走着摔倒。
是的。玛莎失恋了。
虽然她总说自己是个开放派，男人就像衣服一样没了就换一件。
“谈恋爱是让自己开心又不是去考公。”
“管那么多条条框框干嘛，想谈就谈咯！”
这是当初她和这任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满不在乎撂下的一句名言。
可饶是再冷漠的人真的了解了另一个人后也会付出一定真心。
虚情假意得再久，无论怎么在心里找借口逃避；
就算演技好到连自己都信了这个谎言，可所有的感受也都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到最后还是会无法克制心痛。
“........”
所以你后来就想问问玛莎。
如果现在重来一次，要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不可能的结局；
现在的她是否还会再次选择勇敢去爱，然后再次感受失恋的痛苦和刻骨铭心。
“诶，想什么呢？”
“哈里那么做了之后你papa有生气吗？”
哦对，现在好像除了她，你还有自己的事要考虑。
“......没。”
你不知道该怎么和玛莎说自己和papa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
或许她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或许她会欣慰你这么多年的反抗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初步成果。
可你心里就是说不清的闷。
一股气没底儿撒的感觉。很难受。
“他不要我了。”
你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蔫头巴脑地幽幽吐出一句，皱眉看着手中的黄油啤酒又狠喝了一大口。
“......嗯？？”
玛莎醉醺醺的，完全没听清。
“我说——”
莫名其妙的嗓音里就带起了一丝哭腔。
不过怎么可能？大概是被风吹的。
“——肯特阿克曼他不要我了。”
.........
----
其实这件事还是得从被当场抓住的那天说起。
哈里差点贴上你耳朵的那一刻你的第一反应是厌恶，第二反应是逃离。
然而在起身看到papa不声不响地站在书房门口和你对视的时候，你眼底的情绪忽然从厌恶转变成一丝慌乱。
——不是那种早恋被家长抓住的惊慌。
反而有种.......和别人亲热被男朋友看到的罪恶感。
不过当时的你并不能很快分辨这种情绪到底是在papa眼皮子底下反抗了他而产生的不安，还是因为一些心里的小九九而产生的其他什么原因。
——没办法，谁叫你不能恋爱。
要是你在18岁之前就被允许谈恋爱，大概在亲papa第一次的时候就很快能分清那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是叛逆的挑衅还是真正的爱恋。
不过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什么都想不了。
你只知道你当时头也没回地离开哈里，紧张兮兮地走到书房门口。
Papa看着你，墨蓝色的眼眸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于是你也没敢靠得太近，只在离papa还有一米的距离停下，指尖下意识地抓紧睡裤，紧张。
哈里开始收拾东西了，还从喉间发出一阵轻笑。
你看不出来的他能看明白。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已经没他容身的地方，反正笔记也已经送到，还是先撤为妙。
背后几秒钟后传来一声门响，你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终于没人在旁边看笑话，你这才能放得开一点，再上前一步，准备死皮赖脸地和papa好好解释一下刚才的情景。
“课业补好了？”
“这次倒是很快。”
没想到这回是papa先开的口。
他目不斜视地从你面前经过，走到厨房之后熟练地将咖啡壶里温着的咖啡晃荡两下。
Papa向来喜欢和苦咖，而且总习惯把咖啡当水似的，一直喝。
后来还是你高中学营养学的时候从课本上来到说每天摄入过量的咖啡因不好。
“每天只能喝一杯！”
你记得你当时霸道地扒在厨房的吧台前，说什么都不让papa再次靠近那个现磨的咖啡机。
“或者您可以用这个。”
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拉来一个老式咖啡壶。
就是那种一包咖啡一直煮一直煮，直到煮到没有任何味道，papa一定不会爱用的机子。
“......好，听你的。”
没想到papa皱眉思考了一会。
并没有如你所料和你讨价还价喝几杯咖啡，反而是直接答应了你的要求。
“......我只是出来续咖啡的。”
Papa率先向你解释，行云流水的将黑褐色的液体倾泻而出，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你眼睛愣愣地发直，完全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既然补好了课了，那不如去休息会？”
看你没有开口意思，papa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并不着急地静静等待，那模样和一个耐心等待女儿、没有任何其他心思的好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不，不是，我是想和你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靠过来，我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几秒钟后你终于回神，双臂在面前摇摆。
你知道你和哈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恨可疑；
你也曾真心考虑过要不要和哈里合作来让papa破防，气气这位‘老父亲’。
不过在刚才哈里靠过来将热气扑在你耳旁的瞬间你忽然就下了决定：
——你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你知道什么叫不喜欢。
你并没有这个闲情，也不是很想和不喜欢的人合谋去做这种看上去好玩实则无聊透顶的事。
你和Papa的之间的关系或许混乱，但这绝不需要另一个无关的人把它搅得更浑。
“没关系，安，那是你的朋友。”
只是papa似乎变了。
温和下语气竟然在这种事上还柔声安慰你。
“可能是我以前对你太过严格。”
丝毫没有架子地在你面前自我反思，温热的掌心搭上你的肩膀，后来似乎感受到你的颤抖，还放到你的脑袋上，轻揉了揉。
“总之，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你是我女儿。”他顿了一下，“我相信你。”
.........
----
“嚯！不是，他真这么说？？”
玛莎虽然喝得有点多了，可人遇到八卦的时候总是好像有另一个脑袋。
心也不伤了，头也不疼了。
拉着你就跑进一家咖啡厅，点了杯牛奶暖胃，脸上匪夷所思又忍俊不禁的表情看得你心凉。
“......女儿？我倒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
玛莎忍不住露出一丝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
“现在倒是把你当女儿了，当初我怎么没这么觉得。”
“........”
玛莎还想再嘀咕点什么怼怼阿克曼，可抬头看到你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心疼。
叹着气rua两下你柔软的金发，随后握住你的手，柔声捏了捏：
“那后来呢？你有再和他说什么吗？”
不知道全部过程她也不好下什么判断。
“而且你就这么跑出来陪我了，真的没关系吗？”
你：“.......”
有点想哭。
你那时当然是想再和papa掰扯一下。
——其实这种时候你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或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但还是那句话。
人或许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总能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你那时只觉得和papa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奇怪；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掰扯，但总觉得这种不对的氛围不能再这么延续下去，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脸上欲言又止的。
Papa大概知道你不想让他走，于是把咖啡杯放上了吧台，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然而你心里很乱，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一句完整有逻辑的话。
直到玛莎的电话把这奇怪的氛围打断，一不小心点到免提，整个书房里回荡的都是玛莎夸张的哭声。
“停——”
听到这的玛莎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在你面前出糗到没什么。
可在不对付的人面前如此失态，饶是她脸皮再后，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你当时不是问我有没有空，能不能出来逛街，晚上能不能在你家过夜嘛？”
你慢慢地吮吸地杯子里的牛奶；
一刻不停地吸着，不过水位倒也不见下移。
“我以为他会不同意。”
——毕竟你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在外过夜还是高中毕业。
那时也是在玛莎家，和papa磨了好久。
最后他好不容易同意，你走以后还必须要在玛莎家的四角安排8个保镖，搞得你那时一到玛莎家里就立刻把所有的窗帘拉起，还和她的家人们连连道歉。
“可这回他却主动和我说‘想去就去’。”
“‘——注意安全。我让管家送你。’”
“‘——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也可以打电话给管家，把要回家的时间告诉他。’”
一字不差地把papa的话都复述了出来。
“........”
玛莎把这句话在脑内消化了很久，目瞪口呆。
“后来我就说。”
“我和玛莎晚上还要去酒吧呢！”
“您就不怕我晚上在那里看上了什么人，和他就那么爱起来了吗？？”
这显然是气话，因为你当时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Papa：“不会。”/玛莎（白你一眼）：“你的眼光才没那么廉价。”
没想到papa和玛莎表现出了相同的反应。
Papa：“你是我女儿，我相信你的判断。”
你觉得你大概短时间之内是不想听到‘女儿’和‘相信’这两个词了。
Papa：“总之......保护好自己就好。”
Papa：“别太累了。”
............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在你说完来龙去脉后不仅你，连一向能言善辩的玛莎都没了声响。
她默不作声地喝着自己面前的牛奶，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叹息着捏捏你的虎口；
然后她看着你发红的眼眶透出心疼，实在是不知道如今的这个情况，到底是该劝你坚持，还是劝你放弃。
其实你自昏迷中醒来到现在一直很懵。
现在的Papa好像变得很好很好。
温柔、有求必应。
给你留了非常充足的个人空间，对你尊重，耐心地听你的每一个要求。
他不再对你说‘不’。
和朋友小聚他同意了。去玛莎家借宿他同意了。
就连你‘威胁’他说要去酒吧他都只说是尊重你的判断。就好像那原本强势的父亲在一夜之间突然变了性，非常慷慨地给予了你想要的一切，可你现在却有点接不住，被砸得很懵，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
而且他还一点都不惩罚你。
——你后来觉得不安，主动提起私自跑出去的这件事。
可他却是不想继续的那个，借口说自己还有会要开，端起桌上的咖啡杯，从你身旁看不出异样地绕走了。
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眶中落了下来，将泛冷的面颊浸润。
所以人果然有些时候就是犯贱的。
——被关心的时候疯狂反抗。
等到对方把自己曾经渴望的一切都给到自己，反而觉得怅然若失，觉得是papa不关心你，不要你了。
“呜呜呜，玛莎......”
你一边抽噎，一边抱着那杯牛奶；
肩膀上上下下地来回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失恋了，而不是在旁边一会给你递纸，一会揽着你肩膀的玛莎。
“我万一真的喜欢他怎么办.......”
其实在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犹豫中你逐渐摸清了这个真相。
你和papa之间，是你先动了心，动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刚开始确实是对他强势行为的反抗吧。
——那时应该还带了一点点好奇，对于感情的向往和接吻的期待。
可后来无论你再怎么想在这段已经慢慢变质了的情感中夺取主导权。
——无论你再怎么告诉自己，papa会因你而破防，会因为你吃醋；或许埋藏了不该有心思的不只你一个，你不是先喜欢上的那一个，你没有输。
只可惜后来的所有。
心跳，脸红。
看到他会克制不住地靠近，很容易被他吸引住目光，甚至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是你先栽了。
现在的你终于承认。
你承认了真实的情感不会因为逃避就不再存在。
而很多时候越是否认，感情就愈发来势汹汹。
可现在比起你喜欢上阿克曼，你似乎更难说服自己接受的是：你竟然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把你养大成人，在你成长的每一步都刻下他烙印的，那位长辈。
“......玛莎，我的这种感情，是可以的吗？”
——是正常的吗？
——是会被祝福的吗？
——是能被......世俗允许的吗？
“........”
玛莎摸着你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地拍了拍你的肩膀。
“......我不知道。安。”
饶是经常拿你和papa开玩笑的玛莎，在看到你如此正经的表情也头一次说不出任何肯定、或者否认的话。
“这是一条，注定会比较艰难的路。”
即便是再开放的开放派，在听到这种恋情的时候也不可能不发表任何看法。
“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两个女孩紧紧拥抱，所以谁都没看到安手机摄像头那块一闪而过的红光。
“.....但前提是你要想好。”
“.....好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