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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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箱里太黑了，无边黑暗就像黏腻又腥甜的潮水。
你好不容易吸进一口气更深的黑暗就将你吞没在他沉重的束缚下，你渐渐没了力气，只能无助地这黑暗的海洋中沉到底端。
你又听见了那些声音。
——嘲笑声，辱骂声，殴打声。
那些被你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不堪过往都随着黑暗的笼罩再次在你耳边回荡。
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恐慌慢慢渗透、蔓延，最后你克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好希望papa这个时候从天而降，想让他把你从这狭小的空间里救出去。
幽闭空间恐惧症好像发作了。
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恐慌了。
管家爷爷、司机叔叔、保镖大叔们都是在这件事后被papa集体请过来的，你也是从这件事之后无论去哪都要和他报备，就算只是和朋友外出，或者下学逛个街都不行。
所以说，恶意有时候其实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思绪开始混乱了，跳来跳去。
那些骂你小结巴的，那些站在旁边看却不施以援手的；
那个明明有能力阻止一切的老师却在你向他求助的时候走向一旁。
仿佛结巴真的是什么不治之症一样，沾染一点他就不干净；
眼里的嫌弃和厌恶怎么都掩盖不住，直到看到你被那些人关进器材室才哼着歌离开，还顺手拿走了看管老大爷的钥匙。
那天晚上的月亮好像和今天一样圆。
莫名的，你还忽然在哆嗦中勾了勾唇角。
器材室很黑，身上很冷。
被冷水浸透的身体先是哆嗦得发抖，后来高热起来，又烫得吓人，差点能把衣服烤干。
那时的你在心里其实并没有谁可以求。
即便阿克曼那时也是你的养父，即便你已经和他相处了大概半年有余。
你却从不觉得他会真正花心思和时间在你身上。
又或者你觉得周围的任何人或许都没有义务花心思在你身上，没有义务来救你；
所以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当银白的月光照进漆黑的器材室，你迷迷蒙蒙地，看到急着赶来救你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脱的阿克曼的那一刻——
心中尘埃落定。
那一丝真正意义上可以被称为属于你的光向你走来，把你抱在怀里，向你道歉，肆无忌惮地朝那些仗势欺人的人投以他最剧烈的怒火。
当然，那次之后你也被惩罚了。
p股多出了好几个红印，呜咽得不够大声就会加大力度。
直到你完整地从嘴里说出一句回怼的他的话，流利地一边哭一边说自己都这样了他还要欺负，你好讨厌他！
阿克曼这时才缓下了手中的力道，温柔地给你上药。
“这才对。”
那是你第一次知道原来受委屈了就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要反抗。
“你不说出来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只帮你这么一次。”
话虽这么说，可后来的每一次他都会帮你兜底。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珍惜自己。”
“那别人就更没有理由珍惜你。”
.........
汽车的轰鸣声恍恍惚惚。
你在后备箱里被甩来甩去，身上早已青一片紫一片。
所以这次你还要等他来救你吗？
还是很难受，从心底而生的恐惧还在用力地掐着你的咽喉。
可或许是你求生的希望比以往都更为强烈；
那股浓浓的窒息感在你不断挣扎的时候好像被你找到了一丝缺口，大量新鲜的氧气进入差点被挤压成一只干瘪皮球的肺部。
长长的一声从嗓子眼里被挤出。
冥王终于撒开了你的脚踝，你的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起来，你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
盘山公路上阿克曼开着越野车跟在把你绑走的面包车后面穷追不舍。
刺眼的车灯都差点亮过今天悬挂在头顶的明月。
他不敢直接撞上去，因为不知道你在哪。
他也不敢逼得太紧，因为生怕这位绑架者在穷途末路时想和你同归于尽——
他怎么就信了你会在阳台上好好等他呢？
阿克曼忽然有些心焦到反胃。
好像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你初中被那些该死的老师和同学关进器材室那次。
因为不会养孩子而把孩子养成了怯懦性格。
要不是后来好心的邻居打电话给他，说是到现在还没看到孩子放学回来——
他还真以为你早早就在家，乖巧且一声不吭地写作业了呢。
所以其实自始至终，你的所有乖巧都是假的！
阿克曼没了耐心，拿出那把黑色的武器，上膛，准备对着面包车的轮胎来一qiang。
说会好好在阳台上等他是假的。
说以后不会再乱跑了也是假的。
说是会好好照顾自己，乖乖地在家里等他回来，让他安心加班，做好自己的工作；
你说你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前几天还在睡觉时抱着他蹭；
说毕竟都20了，肯定有长进，而且文明社会能有什么坏人？
一切都只是papa的过度担忧罢了。
当时他没有反驳你，因为他不想你知道这么多。
可如果把你养在温室下的后果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不知危险、不听劝、一点也不乖地自己跑出去——
‘砰——！’
一声巨响随着面包车的甩尾让那枚银/dan卡入地面。
巨响在耳旁炸开，让阿克曼那股差点想永远把你锁在家里的阴暗思想稍稍冷静了一点。
对面没有还手，说明没有军械。
可对方的躲避的技巧很是高超，三两下又和他拉开距离，甚至一点慌乱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所以联邦那群老不死的是从哪找来的这样纯靠技巧的家伙？
阿克曼收了军械，关窗，加速，眼底闪过一丝慎重。
这人应该不是之前遇到的可以随随便便解决的打手。
他的真水平恐怕不一定在他之下。
可都说只你是管家的私生子了，联邦又是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你抓走？
难道是在舞会上他和你靠太近了引人怀疑？
还是在家以外的地方他和你什么时候走在一起，身份暴露？
不过就算被拍到你和他的照片，没有十拿九稳应该也不会这么贸然地公开挑衅。
毕竟查尔斯的下马威他们已经给了。
除非他们中的某一个老头.......要不行了。
........
哈里咬牙继续在盘山公路往前开，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可以到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
以他的技术虽不说会一直顺利，但至少和也可以和阿克曼一路对抗到尽头，
有概率把你带到下城区。
可油要没了。
没错，他这辆车还是从下城区开过来的黑车，还在使用燃油作为主要动能。
在这种加长的拉力赛中双方比拼的一个是技术、一个是车的性能、还有一个就是车本身的耗油量。
阿克曼很明显因为你在他手里而手段柔和了很多。
从一开始的急迫，转变成了现在的慢慢耗。
大大的车头压迫似的忽远忽近地跟在他的车尾后。
——这其实也是一种战略。
和阿克曼向来的狠戾不同。
阿克曼现在在不断给他以心理上的压迫，好让他最终自乱阵脚，顺势从侧方将他堵下，把你救出来。
所以再这样耗下去不仅计划一定会失败，他也会被阿克曼抓住。
哈里忽然觉得不甘心。
那些被迫当初做实验体的叔叔阿姨，曾经一起玩的哥哥姐姐。
在他之后就没人再帮他们伸冤，没人再在意他们的感受。
他们的命运就定了，再也不会有人努力把他们从那冰冷的实验室中救出，不会有人帮助他们，他们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用完即扔的蝼蚁......
‘呲——’
刺耳的急刹车在空中回荡，飞鸟扑朔。
哈里擦着公路的边缘以完美的技术转弯掉头，几乎是擦着阿克曼的越野车以飞快的速度往来时的方向疾驰。
越野车笨重，掉头的速度肯定不如他快。
所以他也算是争取了这多余的几秒，够给他逃生用了。
“哈里........”
他忽然听到车后备箱里你虚弱的声音，自己都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在执行计划的前一秒头一次犹豫了起来。
他应该挂上自动驾驶。找准机会从车窗里跳出去。
然后这辆载着你的车或许会撞上山头，爆炸。
又或许会从悬崖上坠落，你的踪迹石沉大海。
但无论哪一种结果，至少你作为现在事情的关键，他拿不到、联邦也拿不到。
一旦人们的欲望被外力毁灭，灾难就会来的慢一些，人类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短期的目标。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下不了手。
你和他曾经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故意和你手碰手，看你起一层鸡皮疙瘩，你吃瘪。
他猝不及防地吻你耳朵，看你一下红了脸颊和耳垂，然后回头瞪他，他再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挑衅的笑。
还有刚才你用尽全力打他。
好家伙，第一次遇到这么能打、下手这么利落的女生。
如果在拳击场上和你相遇，哈里或许会直接对你一见钟情。
可你们之间的所有都错得离谱，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他设下的一个局。
包括现在。
他好像必须要，亲手送你死亡。
........
‘呲——’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最后的最后哈里还是把车停下了。
在开门的瞬间，枪林弹雨果然如他所料地朝他袭来。
肩膀传来钻心的疼，浓郁的铁锈味沁入鼻腔。
他一边躲闪着一边最后看了车后备箱一眼。
趴在地上躲避更多袭击，然后忽然翻滚到悬崖的边缘，一跃而下——
“——！”
阿克曼的怒吼在空荡荡的盘山公路上回荡，巨大的水声响起，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他该去确认哈里的情况的，可他现在好像也没这个心力。
面包车的后备箱就轻微地抖动起来，而你微弱的声音也渐渐，一下一下地，传入他的耳内。
“Papa——！”
大量的氧气在后备箱打开的瞬间将你包围。
黑暗散去，光明入侵，为了舞会做的发型此刻乱乱糟糟，手脚还在发软，小脸因为害怕而惨白得吓人。
那抹高大的身影站在你面前，和那天一样宛若救世主一样出现。
你情不自禁地想要和他靠近，拥抱，想要抓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安全感，想要他帮你止住这具控制不了在发抖的身体。
“唔——！”
然而下一秒，你被他死死揽入怀中。
下巴被一股大到发疼的力道抬起，在梦中渴望已久的味道就这么在你最虚弱无力的时候敲开你的嘴唇，用力地、野蛮地掠夺，差点让你的舌头都失去知觉。
“爸......”
“唔——！”
你的舌尖被他咬了一下，疼得泪水溢出，血色的银线在空中拉丝；
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就那么用力地吻着，直至属于你们两人的铁锈味将彼此都浸透，才缓缓停下了掠夺。
“.....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
他似脱力地将额头抵在你的颈肩。
当一个严厉的爸爸。
当一个什么都顺着你的爸爸。
当那个你讨厌的爸爸。
后来又变成边界感分明的，可以被称之为‘好父亲’的爸爸。
“.......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乖.......”
也不知道是谁依靠着谁了。
好像有什么湿湿热热的烫到了你的皮肤，顺着锁骨流到身前，可你不敢确认。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你在他墨蓝色的眼睛里头一次看到了类似无助且疲惫的情绪。
“安安。”
“告诉我。”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PS.终于写到这了，终于亲上了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