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宝贝，你乖，听话（完） ...
-
A城的港口戒备森严，越来越多的船只停在岸边。
想要出海运货的货船目前都已经被下达了禁止通行的命令，可是现在已经有很多民众不听科技派的独裁命令了，不满地询问着原因，梗着脖子红着脸和他们据理力争。
封关锁国的原因其实很容易想明白。
若是想在乱世中占领主导地位，武装数量的多少其实是事情成败的关键。
尽管大部分老百姓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上不了战场的，可科技派那里还有可以直接植入人体、将他们被迫转化为听话不会反抗的超能者的劣质芯片——
只要是人就可以是一堵肉墙。
所以要是人都跑了谁还来当他们的主力军？
而且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你清楚科技派的元老们本就是一堆早就该入土的老人，手下的将领单拉出来其实也就是残兵败将。
他们整体的策略就是用无数的超能者为自己筑起一座墙，以数量换取优胜，然后踩着无数人鲜血淋漓的尸体，最终登上那通往神的宝座。
‘砰！’像是印证你的猜想似的，站在最前面和那些‘长官’们争论的某位商人忽然眉心出现了一只大大的血窟窿。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死不瞑目地双眼突出，径直向后摔倒在地。
原本周围的嘈杂也随着他的死亡在这一瞬间忽然归于平静。
“啊——！！”
在无声静默3秒的之后，尖锐又害怕的尖叫彻底爆发。
“不想死就乖乖回到你们该在的位置。”
长官一点没动，甚至连手里的烟灰都没有落地。
只是他身后双目无神的超能者手里举着一只冒着烟的qiang，然后好几只超能者径直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们走去，随着冰冷金属的相撞声，将黑漆漆的洞口指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
“.......看来正常的路应该是过不去了。”
玛莎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抓紧了你的手，语气中有一丝掩不住的害怕和悲伤。
大概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原本的家园变成现在这样都会感到难过。
好像在接近大半年之前你们还是在校园里上课，会出门逛街，甚至会因为小组作业而愤怒难过的大学生。
那时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成绩和考试，还有时不时抱怨一下看不到头的未来；
谁会想到几个月之后那些原本视为天塌下的烦恼已然成为现在的奢望，甚至还会有性命的危险。
“大部分的老百姓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据我所知航空公司早就取消了所有飞境外的航班，所以我大哥的货船公司才会收到很多人的求助，他们希望在海路关闭之前让他们登上船只，什么船都可以，甚至愿意花大价钱购荬一个仓库。”
“嗯，所以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不仅我们，就连原本船上的那些人都逃不掉。”
你也回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
“没有站队的队伍容易在乱世中被视为所有势力的叛徒。”
“而且现在的情况原本制定的法律也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万一我们被抓住，那些给予我们善意的人，或许也都会被我们害死。”
......
“不......！”
玛莎打了个哆嗦，眼底的害怕逐渐变成焦急。
你们是带着这世界上所剩不多的善意和祝福才走到的这一步；
在你明确表明想要回去找阿克曼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去偷父母藏在船底仓库的救急快艇的准备。
你们可以悄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船的后舱入海，然后没日没夜地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开，应该两天就能到达。
当然，海上风浪很大，快艇出行其实并不安全；
可这大概是目前唯一还算可行的办法，只是在她偷了钥匙准备去仓库先踩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仓库外等着她；
直接被抓了个正着，然后被带到客船大厅，神情严肃地‘拷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我。”
在玛莎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实话的时候你正好洗完澡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你拉过玛莎，挡住她，让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我.....的爱人还在A城。”
其实玛莎的家人都知道阿克曼和你的关系。
毕竟这么多年的闺蜜，而这艘客轮也是阿克曼投资建造的，在看到你出来的时候几乎瞬间就知晓了你想做的事。
“我想和管家爷爷一起回去。”
你直直地看向他们眼睛，目光中带着请求。
“可以把急救艇借我用一用吗？或者我花钱买下来也可以。”
“我还是做不到把他一个人扔在A城。”
“即便死了也没关系...... 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
玛莎的父母当然对你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劝戒。
——毕竟他们也算是领了阿克曼的请求要好好保护你；
再者说你和玛莎的关系那么好，他们其实也早已把你当成了半个家人，发现你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太可能置之不理。
后来有其他乘客发现客厅内传来的动静，好奇地探头进来；
他们吃惊地听着你的想法，把其他人也叫了过来，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将你们包围。
“或许我们一起掉头回去？”
有好心人在听到你的故事后提出建议。
“急救艇实在太不安全，万一遇到像之前那样的海上风暴，一个浪来人就直接没了。”
“这种高挑的客轮至少安全性还高一些，我们反正也没出发多久，也不是不能再耽搁一下。”
“可是......”/“我同意。”/“但......”
听到他的话，船上的人神色各异，意见不一。
而你当然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他们或许不知道目前城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但你在昏迷之前亲眼见到了下城区的一幕幕，你不可能让他们掉头陪你一起送死。
所以后来在你的强烈请求下，玛莎的父母还是同意了把急救艇借给了你。
而周围那些担心你安危的人不断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些压箱底的防身武器、干粮，甚至还有一份目前有完整帮派占领地的地图；
他们把这些都塞到你手上，担忧地想对你继续说点什么，但都因为你带泪的笑而叹息无奈，最后给了你一个拥抱，祝你成功，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和你相见。
“玛莎，以后哈里......”
其实你本也没想过要玛莎和哈里和你一起。
——越是重要的人你就越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本想着把控制哈里颈环的遥控器塞到玛莎手上，可玛莎却神色一凛，说是她的家人都好不容易同意了让她自己决定，而如果你非不让她跟着，那你的行为和你papa也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以为别人好的名义强行替别人做决定。所以如果你必须要这样对她和哈里的话，那或许你就不应该因为你papa的行为而愤怒。
........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
在经过两天毫不间断地赶路后你们终于在一起开始前赶到了A城港口附近。
没想到形势已经严峻到无论那个帮派都可以在大街上随意处死不听他们话的老百姓；
他们不仅在用这种方法让人畏惧，同时也在向其他帮派和他们的跟随者示威；
给他们看到自己手中武器的威力，而那些在摇摆不定中选择了其他阵营的人也会害怕地重新思考自己的选择。
所以明目张胆地从港口进去简直就是找死行为，只是A城的路面几乎比海平面高了半个围墙的高度，就好像另一个隔开上城区和下城区的高墙。
直接跳海游到岸边倒不是不行；
只是游是能游过去，上却上不来。
好像无论怎样都必须得在那些巡逻者的眼皮子底下走一遭，背部因为紧张和焦虑悄悄出了一身冷汗，就在这时哈里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好心人给你们的地图，仔细在上面搜查一番，果然在距离码头不远的拐角处发现了一个小缺口，好像是一条可以通往城内的秘密通道，于是你们死马当活马医地顺着地图指示走着，推开重重铁门的时候发现自己果然在一个A城较偏远的贫民区 ——终于进来了。
“科技派目前的优势是个幌子。”
阿克曼虽然没有告诉老管家自己的计划，但他毕竟也算是老管家拉扯长大的。
尽管社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后来惊讶地发现社交平台上竟然还好死不死地每天都会有人匿名下注投票。
支持科技派和支持自然派的不仅会在现实生活中兵戎相见，就连虚拟网络也不放过。
每一天网上的‘赌池’内科技派和自然派的比重都会根据民众对他们的信心发生变化；
而科技派的大幅度的增长好像是从一周前你去下城区的那天开始的；
那天据1661说阿克曼是带着他们冒险去了趟D城的学院，所以应该是有媒体发现了科技派手里掌握的东西，并且科技派有意展示自己的实力，这才让所有人认为在未来的对峙中科技派能赢，遂改变阵营支持科技派，希望支持他们能至少保住自己的生命，让他们活得再久一点。
不过这个巨大涨幅几乎是在前天的时候就基本暂停。
而到了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阿克曼有关‘超越生死的生命科学研讨会’上。
“.........”
“......阿克曼......”
一股慌乱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你不懂papa现在搞这一出的用意。
在所有人都认为尘埃落定，甚至他都可以就这样美美隐身的时候忽然在风口浪尖弄了个巨大反转。
这样一下子让这个所谓的投票池大动荡不说，还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上。
明明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在科技派和自然派两败俱伤后从他们手中夺取那个他们一直争抢的位置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挤进视野，让之前的所有举动功亏一篑？
“......葬礼。”
“他是在为自己和所有让这个世界沦落到这一步的人举行葬礼。”
老管家刷了无数条报道，再结合记忆中阿克曼对他说话时的点点滴滴，眉头一紧。
“先故意落给科技派那枚芯片给他们点甜头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在这期间确保载有我们的客船从码头驶出，所有该走的人也都因为科技派的松懈而顺利逃离。”
“而自然派和其他居心叵测的人在这种时候也当然不会把视线放在我们身上。”
“......所以他在那天的日历上画了个圈，因为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最适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A城的日期。”
“而后面确保我们都已经顺利出海后他就再度掀起风浪，用模糊的话术吸引那些心中的恶念最甚的人再起小心思。一波一波地排查、筛选，所以最后那些来所谓‘研讨会’的，都会是这个社会中欲望最强、防备心最高，也最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毒瘤。”
“......然后他想要干什么？？同归于尽？！”
确实，什么超越生死的研讨会就只是幌子，对超能者了解的人都能看出，阿克曼这是在隐晦地告诉所有人，那个可以决定一切的芯片现在还在他手中，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他还十分挑衅地报上了家门。
好像生怕那个被他骗了的科技派不会上门报复，而其他对那枚芯片别有用心的人不会趁机找来，恶犬抢肉一般，在尘埃落定前的最后一刻殊死一搏。
“不行.....我得快点找到他！”
越想脊背越凉，越想越恐惧。
堂而皇之地搞出这样浩大的声势除了一同毁灭外你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
虽然现在离那所谓的研讨会只剩不到24小时，但如果你能在这场‘表演’前找到他的人，或许还有可能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或许也还有可能，把他从生死的边缘拽回来。
“我要去中央广场。”
研讨会会在中央广场的顶层实验室举办，现在一定有很多蠢蠢欲动的人藏在暗中。
尽管按照你对papa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研讨会开始前就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等着被人发现。
可心急如焚的你也想不到在那之前他还会藏在什么地方；
在这一瞬间你忽然觉得那个和自己相处了近10年的人是如此陌生，就仿佛你和他只是陌生人，他的一切消息你只能从网络上窥探一二，你和那些想找他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你比那些人还不了解从小把你养大的papa。
“小姐，跟我来吧，我或许知道他在哪。”
老管家静默一瞬，安抚地拍拍你的肩膀。
他带着你们往中央广场的反方向走去；
跨过城区，跨过你们半年前还在里面上课的A大，小心谨慎地拐进了一条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街道，走过很多已然杂草丛生的花园，然后在一片废墟前停下；
他趁着月色，悄悄从旁边的小道带着你们走进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家后面的小树林；
然后在树林深处一个闪烁着昏暗灯光的木屋前停下，对你比了个手势。
“......安。”
哈里原本不放心地想和你一起，却被玛莎一把拦在了身后。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过去干嘛！”
玛莎小声呵斥了哈里一句，拉住他给了你一个安心的眼神。
玛莎和管家告诉你在这期间他们会在外面巡逻，有什么问题会告知你，所以让你放宽心，好好劝劝阿克曼。
.........
“.......Papa。”
木门很轻易地就被老管家给你的钥匙打开。
滴滴的仪器声慢慢落在耳膜，昏暗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阿克曼坐在木屋最里面的电脑后面，那副10年没换的眼镜此刻夹在他的鼻梁，头发变长了些，下巴上的胡茬好像也没时间打理。
他略显阴沉地看着你逐渐向他靠近的影子，额角微微跳动，像是早就料到你会来，又像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疯了。”
他用撕裂般低哑的声音低喃。
他好像想要发脾气，但后来又无奈到什么表情都做不出。
身体在一阵急火攻心后，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幽幽叹出口气，疲惫到心力全无。
“你知道现在回来意味着什么吗？”
你走到他面前，第一次这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的我没办法再次把你送出去。”
“你......在明天我明天演讲的时候自己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在你掌心蹭了蹭略显粗粝的面庞，第一次示了弱。
“......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安安，听话。”
........
“.......不听。”
你回应他，在凑下身吻住他唇的瞬间落泪。
咸湿的烫意弥漫在口腔，带着些许绝望意味的唇舌交缠；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接吻，可后来阿克曼握住你腰上手的力道越来越重，唇齿也愈发用力；
好像并不明白你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不能好好听话，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按照他给你安排的，去过那个美好又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走呢？”
后来你看着他，在缠绵中又爱又恨不小心在他的唇角上划开了一道小口，而后又轻轻舔舐。
“我知道我是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可你既然能把我和管家爷爷都送出去。”
“为什么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走，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
阿克曼没有说话，深深地看着你；
你第一次在他墨蓝色的眼眸中看到毫不掩饰的、几近绝望的痛苦挣扎。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迷茫的野兽，周围都是同伴的尸体，而无尽的黑暗张着血盆大口在他身后不断追逐，总有一个声音在虚无中提醒，他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必须给这些人赎罪，他没有资格享受光明和幸福。
“......可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心慢慢疼了起来，双手托着他的脸，和他鼻尖对鼻尖。
“当年想被改造是我自己要求的。”
“而这所谓的超能芯片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的人发明出来。”
“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尽。所有的科技、医药被发明出来的初期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只是到后来你的研究成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这并不代表你就和他们一样，也不代表你和他们一样坏。”
“.......可那个发明出来的人还是我，不是吗。”
阿克曼摇了摇头，笑容淡到让你觉得有点冷。
“没有我，也许会有其他人。”
“可事实就是发明出这种让人痛苦的东西的人还是我。”
“因为我从这项研究中获得了快乐，因为我渴望得知一个结果，所以最后依旧是我把这个给世界带来灾难的东西发明了出来。”
“.......安，我只是在为我的行为负责，这是我的责任。”
“——可因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馈而高兴这没什么值得赎罪的！”
你有些克制不住地怒吼出声，一滴晶亮滑过脸庞。
“人本就是一种需要正反馈才能不断前进的动物，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是背后利用你的人的错？为什么要全部归在自己身上？”
“......而且，你还用这种芯片救了我不是吗？”
护短也好，真的心疼他也罢。
你不否认阿克曼的研究项目在后来科技派的操控下可以给世界带来近乎毁灭级的灾难。
可是被强权压着的他还有什么选择？
更何况他也有在默默反击，他也有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尽力保护更多人的周全。
将心比心，若是你处在他的位置，你或许根本就做不到像他这样周全。
所以他就算有错也不至于要赎罪到这种地步；
他简直就是在借机惩罚自己，就好像.....从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继续活着。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还有那些利用我们、想要利用我们、准备利用我们的，都该死。”
阿克曼地狱般阴冷的声音从你怀内传出。
“只有这些在源头的、扭曲的、被欲望浸透的人全部消失。”
“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回到原点，希望才会再次出现。”
“而历史的覆辙只有在全部重制了之后才不会轻易再来一次。”
“只有把一切恶念全部都扼杀在摇篮里这一切才会彻底结束，所以我必须要这么做，而你，也必须要让我这么做。”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杀了我。”
可你却没有被他唬人的说法吓住，抬起他的下巴直直地注视着他。
‘唰——’
匕首的银光在空中闪过。
冰凉的触感一开始直逼阿克曼的脖颈，但后来在他讶异且逐渐惊恐的目光中你调转了个方向，把最锋利的刀尖怼在自己的心口，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刺入，血红的些顺着手柄往下滴，染红了阿克曼的白衬衫。
“......只要我体内的芯片损毁，所有正在运行的超能芯片都会一起停止运转。”
“......或许这也会死一批人。”
你，771，在阿克曼身边的1661，还有起其他他或觉醒了意识或没有觉醒意识的超能者。
植入芯片前本就要死的人就会死，而被迫植入芯片的宿主会变回普通人。
偏离的齿轮会在你死的那一刻彻底被拨乱反正，而可以实现无尽欲望的核心也会在同一时刻一齐消失，所有都会回到原点。
“只有从根源消除所有可能性才算从根本解决问题。”
你把匕首柄塞到阿克曼手里，眉头因为疼痛而狠狠皱起，气息也逐渐发颤，冰凉的手微颤着放在他脸上。
“而且。”
对着他似哭似笑地弯了弯眉眼。
“......其实从十年前开始，我就不该存在了。不是吗？”
“......安！安！别胡闹！坚持住！”
一向游刃有余的阿克曼在你面前再一次乱了阵脚。
明明刀尖入得并不深，只是插在了胸口的皮层往下一点。
他却像是没处理过这种伤口一样拔刀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小心翼翼地生怕再说再做什么你会将匕首刺得更深，而恰巧这时木屋响起了‘咚咚’的急促敲门声，玛莎的声音焦急地在门外响起，说是好像有人顺着你们的踪迹找到这里来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必须要尽快离开。
“.....我不离开。”
“你不是要赎罪吗？”
“这就是一个机会。”
可你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不依不饶地挡在他面前，又把匕首往下欠了几分。
“亲手销毁这一切的源头，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原点。”
“而且我也并不想死，我很想活。”
“我只需要你把那枚芯片从我身体里拿出来，毁掉那枚芯片，然后再把我的心口缝上，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
“塞西莉娅！你真的是疯了！！那可是成功率只有3%的手术！”
阿克曼愤怒且焦急地朝你怒吼。
“没有任何一个医生会在这种提案上签字，更何况你的监护人还是我。”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听到了吗？我不同意！！”
屋内氛围僵持，而屋外玛莎和哈里他们又焦急地在尽力拖延时间。
你看着就快要被你折磨崩溃的papa，笑着抬手揉着他泛红的眼眶，晶莹的泪却从自己的眼角流出，顺着你的脸颊滑过，也滚烫地滴落在他发抖的手背。
“如果您不相信我的决定，那就只能看我死去了，papa。”
两个个体间相处第一重要的是尊重，第二是信任。
就像他让你尊重他一样，你也同样需要他尊重你。
如果他明天依旧要去那个什么该死的研讨会你不会拦着他；只是在那之前，他或许就要亲眼看着你在他面前流干所有的血，慢慢地微弱呼吸直至彻底死亡。
又或许他可以学着信任，学着相信你的相信；
学着尊重你的决定，相信你不会让他一个人，相信即使再难你也会从死亡的边缘爬出来见他，会遵守对他的承诺。
“.......安。安安，不要这样对我。”
阿克曼轻轻抱住你，浑身颤到好像一推就倒。
你微笑看他，没有后退一步。
——让阿克曼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去相信别人是很难的一件事；
每个人因为过往不同性格不同，所以对很多事的接受程度都不一样。
可他若是永远都学不会迈出这一步，那或许在这里为了各自的信念一起死，就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
后来他还是趁着敌人追过来之前带你转移了阵地，一向独裁且只看数据说话的阿克曼第一次带着只有3%的信念把你放上手术台。
他温柔地在术前安慰你，可你却知道此刻的他怕是比你更加煎熬。
这一次的手术好像进行了很久很久。
久到你不知道在无尽的黑暗中迷路了多少次，无尽的黑色海水无数次蔓延至你的口鼻然后又缓缓落下。
有关过去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在你脑内划过，好像马上要消失不见，可你忽然生出了一股也不知从哪出来的力气奋力抓住；
跟着那些记忆一起跑到透着一丝光的出口，然后双手扒住那条带着光的缝，努力让自己挤了出去。
‘滴滴滴滴——’
原本已经归于寂静的心跳仪重新开始活跃跳动。
各项生命体征从平滑的直线开始有了强有力的波形。
芯片损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实现跨越生死，让人长生不老的扭曲技术。
大部分超能者在这一刻重新拥有了人的意识，而科技派和暗戳戳渴望着得到这枚芯片的自然派忽然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目标和方向，世界回归原点。
“......阿克曼。”
你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在阿克曼近乎执拗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
你笑着看着他，然后在呼吸机下，用很轻很轻气音轻声喃喃。
“......我回来了。”
你遵守了你的诺言。看到了他忽然从眼眶落下的一滴泪。
“......我回来......找你了.......”
........
【完】
PS：其实我感觉安和阿克曼在这种算是末日本里感情中最大的纠葛就是阿克曼一定会用所有他能想到的方式护住安的安全。
但这也就导致了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定程度的独裁，因为太想保证最后那个好的结局，所以不敢有一点纰漏，也就忽略了安在这个过程中的感受，给安一种被强压的感觉（而且本身也有一个长辈的身份在）。
所以最后这个让阿克曼尝试开始信任，把安的命运归还给安的，可能是我想过的，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因为如果这一步迈不出去，就算表面问题解决了，以后同样的情况也还会发生，会又爱又痛苦。
Anyways！整篇到这里就大结局啦！感谢追更！之后可能会想把这个故事改一改做成文游试试？但也目前就是个想法，毕竟文游的话要设置多一点的自由度，可能得在框架上大改一下，目前也就只是个想法h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