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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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出教室，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闻妍就抱着一摞语文资料走进来，高跟鞋在瓷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这节课小组讨论上周布置的议论文立意，每组派代表最后发言，”她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金棕色的波浪卷随着动作晃了晃，“重点分析‘包容’这个话题，结合课本案例和现实生活，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教室里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文科班的小组讨论向来热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戚柯所在的小组恰好是四人成团：她靠窗坐第一排，游逢在她右侧，斜后方是莫谷芯，最后一排是李初煦。
莫谷芯率先把椅子往中间挪了挪，摊开笔记本：“‘包容’这个话题不难，但要写出新意有点难。课本里举了蔺相如和廉颇的例子，还有孔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都太常规了。”
李初煦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觉得挺好啊，经典案例不容易出错。”
“你懂什么，”莫谷芯白了他一眼，“议论文要的是深度，光堆案例没用，得有自己的观点。”
戚柯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的梧天空，脑子里的天使柯和恶魔柯又开始打架。
天使柯：“机会来了！小组讨论是正常交流，趁这个时候跟游逢说句话，顺便化解一下高一的尴尬多好。”
恶魔柯：“化解什么？讨论就讨论，干嘛特意跟他说话？再说了，你跟他能有什么共同语言？他连‘包容’两个字都未必能理解透彻。”
天使柯：“别这么偏见！他好歹也是这个班的，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想法呢？而且你上次都想道歉了，现在主动搭个话怎么了？”
恶魔柯：“要搭话你搭，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戚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视线偶尔往游逢那边飘。少年正低头翻着语文书，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倒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他的手指修长，翻书的动作很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戚柯：看起来不太聪明，手倒是很好看。……
她突然想起高一那次在食堂，自己骂他“脑子里装的是冰水加开水混合物”，现在看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好像也没那么傻……不不不，就只是不太聪明吧。
“喂，”戚柯下意识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三个人都顿住了。
游逢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莫谷芯和李初煦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戚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说：“你觉得‘包容’这个话题，除了课本上的例子，还有什么现实案例可以用？”
游逢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老师提问却没想到自己会答对的学生。“我想想啊，”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鬓角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有些发黄，“现实生活里的话，比如不同文化之间的包容？就像我们学校有少数民族同学，大家一起学习生活，不就是包容吗？”
戚柯挑眉：“有点笼统，不够具体。
“那……”游逢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有网络上的言论吧？现在很多人观点不一样就互骂，要是能多一点包容，少一点对立，不就挺好的？”
这个答案倒是超出了戚柯的预期。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没想到还能说到点子上。
莫谷芯适时插话：“游逢这个点不错，网络言论的包容确实很有现实意义。戚柯，你英语好，有没有国外的案例可以补充？”
“有啊，”提到英语和国外文化，戚柯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美国的多元文化政策就是典型的包容案例，还有欧洲一些国家对难民的接纳，虽然过程有争议，但本质上也是包容的一种体现。不过这些案例要辩证分析，不能只说优点。”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条理清晰，眼神里带着一种自信的光芒。游逢坐在旁边，不自觉地听得入了神。他以前只知道戚柯英语好，却从没听过她认真分析问题的样子，原来这个总是带着点嚣张的大小姐，认真起来这么有魅力。
“那如果结合高一的课本，”游逢忍不住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其实也体现了包容吧？他包容了命运的不公，包容了自己的残疾，最后才写出那么多好文章。”
戚柯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与地坛》是高一的课文，她以为像游逢这样的“混子”，肯定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角度可以，”戚柯点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史铁生对命运的包容，是向内的包容；而蔺相如对廉颇的包容，是向外的包容。一内一外，正好可以形成对比论证。”
游逢被她认可，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分三个论点？”他试探着说，“个人层面的包容，社会层面的包容，文化层面的包容。每个层面配一个案例，再结合现实分析。”
“可以啊，”莫谷芯立刻附和，“这个结构很清晰，比堆一堆案例好多了。李初煦，你负责记下来，等会儿我们整理一下思路。”
李初煦连忙点头，拿出笔开始奋笔疾书。
小组讨论的氛围渐渐热烈起来，戚柯和游逢的交流也变得自然了许多。他们一起梳理论点，补充案例，偶尔会为了一个细节争论几句，但大多时候都是默契地互相补充。戚柯发现，游逢虽然看起来跳脱，但思维很活跃，总能想到一些她没想到的角度；而游逢也觉得，戚柯虽然嘴毒，但确实很有才华，分析问题一针见血，让人不得不佩服。
天使柯：“你看！这样多好！早就该这样正常交流了！”
恶魔柯：“哼，算他有点脑子，不然跟他讨论简直是浪费时间。”
戚柯偷偷瞥了游逢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这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游逢的眼神里带着笑意，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坦然；戚柯咬了咬嘴唇，连忙转头看向笔记本，下意识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看他干嘛？
“对了，”游逢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说有个城市允许街头艺人合法表演，这算不算社会层面的包容？”
“算啊，”戚柯立刻回应，“街头艺人以前总是被驱赶，现在能合法表演，说明社会对不同职业、不同生活方式的包容度在提高，这个案例很鲜活，可以加进去。”
“还有，”莫谷芯补充道，“我们班上次运动会，男生接力赛掉棒了，大家也没有指责他们，而是一起鼓励他们，这也是包容啊，身边的小事更有说服力。”
李初煦把这些都记了下来，抬头问道：“那结论怎么写？”
“结论就升华一下，”戚柯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包容不是无底线的妥协，而是尊重差异、理解不同。个人需要包容来化解矛盾，社会需要包容来促进和谐，文化需要包容来实现繁荣。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包容才是最珍贵的品质。”
她的话音刚落，游逢就忍不住鼓掌：“说得太好了！戚柯，你这水平，简直可以直接当范文了。”
戚柯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假装不耐烦地说：“少来这套，肯定是因为你太笨了。赶紧整理一下，等会儿还要发言呢。”
游逢笑着点点头，笑意抵达眼底，又瞥了她一眼后开始埋头记笔记。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闻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时间到了，每组派代表发言，从第一组开始。”
戚柯所在的小组是第三组，前面两组的发言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轮到他们组时，游逢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老师，我来发言！”
戚柯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主动。游逢冲她笑了笑，拿起笔记本走上讲台。
他站在讲台上，虽然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还是按照刚才讨论的思路，清晰地阐述了三个论点，补充了课本案例和现实案例，最后还引用了戚柯说的结论。他的声音洪亮，逻辑清晰，偶尔还会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让整个发言变得生动有趣。
八班的同学们都有点惊讶，平时游逢在课堂上要么睡觉要么说话，很少这么认真地发言，更别说讲得这么好了。
闻妍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游逢同学这次发言很精彩，论点明确，案例丰富，而且有自己的思考，比之前进步很大。”
得到老师的表扬，游逢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下意识地看向戚柯，正好对上她的目光。那一刻，游逢觉得心里暖暖的，比得到任何奖励都开心。
发言结束后，游逢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对戚柯说：“怎么样，组长？没给你丢脸吧？”
戚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也就那样吧。”但眼神里的认可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使柯：“你看他多开心！就因为你鼓励了他！快，趁这个机会跟他道歉！”
恶魔柯：“道歉就免了吧，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他现在肯定早就不记得高一的事了。”
戚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没必要特意提起过去的不愉快。
下课后，游逢被几个男生围住，大家都在夸他刚才的发言很精彩。游逢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一直在想戚柯刚才的眼神。
“煦，”游逢拉着李初煦，激动地说，“你看到了吗？戚柯刚才看我的眼神，是认可我的！她真的不讨厌我了！”
李初煦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跟我说八百遍了。”
“这不一样，”游逢一脸认真，“以前我觉得她就是个嘴毒的大小姐，现在发现她其实挺好的，不仅聪明，还很有想法。”
游逢心里美滋滋的，他转头看向教室，戚柯正和秦雨娴站在走廊里说话，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影。游逢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觉得，这个高二，好像会变得不一样。
教室里，戚柯正听秦雨娴八卦着什么，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小组讨论的场景。她发现，游逢其实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只会调皮捣蛋的男生，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很聪明，只是平时太贪玩了。
天使柯：“怎么样？现在不觉得他讨厌了吧？其实他挺好的。”
恶魔柯：“还行吧，勉强不算太傻。不过你可别‘委以重任’，他这种调皮捣蛋的男生，不靠谱。”
戚柯没有反驳，只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她转头看向游逢，他正被一群男生围着说笑，笑得一脸灿烂。戚柯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也许，和游逢做同桌，并不是一件坏事。
戚柯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自己脑子里的天使柯和恶魔柯，还会继续打架。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和游逢交流，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游逢，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学习，要变得更优秀，要让戚柯看到，他并不是一个只会调皮捣蛋的“混子”，他也有自己的闪光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仿佛为他们的青春，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